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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儿女情长 你的眼里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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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我回哪里去?”男人头也不抬地在草丛里翻找着,草叶纷飞,显出男人乱纷纷的心情。
“回家。”
“回家?呵!哪里是我的家?苍帝你告诉我哪里才是我的家!别跟我说那儿!那是你跟他的家!那是白猿的家!不是我的家!”男人跌坐在草上面看着她,积存的雨水弄湿了他的衣衫。
江客尘站在几丈远的地方皱眉:“鸿蒙,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一个孩子你也要跟他斤斤计较吗?”
“我就是要斤斤计较了!”男人梗着他的长脖子说,“想让我不计较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带他回来!为什么要为了他跟自己的朋友翻脸!”
没错,娃娃不是离巧托付给江客尘的,而是她从刀下夺来的。离巧那天生了他以后,就拎着他的腿想把他扔掉。被江客尘拦了拦甚至抽出把剑来想劈他。江客尘自然又拦住了,可离巧就像魔怔了一样想杀死他。
“离巧,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瞪她:“你看这像我的子吗?不杀了他就是个祸害!”
那是江客尘第一次正眼看娃娃,一下就被惊到了。刚出生的娃娃,哪怕是魔族的,也没有过那样的,睁着一双眼睛。身上的气息分不出是魔是仙还是人,他看着江客尘眼神复杂,一点也不像是个孩子。
当然,他很快就不在如此了,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只是依旧看不出是魔是仙。
离巧听到他的哭声,瞬间怒了:“他折磨了我那么久,不杀了他难解我心头之恨!你当我愿意肚子上留道疤啊……”
“把他给我吧。”
“什么?”
江客尘正色道:“把他给我吧。”
离巧拿剑指着江客尘:“你是受了他的蛊惑吗?这玩意蹊跷得很!会害了你的!”
娃娃有蹊跷,但离巧的态度更蹊跷,自从她怀孕以后脾气是越来越暴躁,倘若不是有姬顺善和江客尘拦着,不知有几个犯了规矩的人要被杀头,如今竟然会对她指剑,在江客尘看来,是离巧被蛊惑了才对。
“你冷静一下……”
“让开!”她冲了过来。
一番打斗后,离巧终是不敌江客尘,被她困在了原地。
“我早就该走了,就不多留了。一个时辰后阵法就解开了,你……好好冷静一下。”江客尘留下这句话,就一路乔装改扮回到了蛮荒。
外人不知道离巧和江客尘吵了一架,甚至还动了手,但鸿蒙是知道的,越是知道,他就越不明白,她为什么会为了他跟离巧翻脸。
“为什么?”江客尘低头看自己掌心的纹路,“身不由己算吗?”
她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你的眼里就只有儿女情长吗?”
她传音:“你看不到我们处处受制于人吗?你看不到血蝶身下的累累白骨吗?你看不到上天用条线牵住了万万生灵的命运正把它们带向灭亡吗?”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你……你哥的死就没让你觉出些不对劲吗?”她违背了自己一向的行事准则,揭开了他的伤疤。
许多话,不是她不想说清楚,而是她被压制着不能说,剜心那么痛,也不是没有别的方法救离巧,但她还是舍弃了自己的一颗心。那日她说预见自己因失心而死并非玩笑,而是她预见到自己倘若还有心,能力高出上天允许的范围,死是必然的结果。
她不是无私,她真的只是想好好的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这也许就是魔的本性吧。
如果可以的话,再活出自己的一些价值。
那日她去诛杀“依凌仙尊”。原本还在想该如何辨别圣仙大帝话的真假。
但见到“她”以后,她就明白了,不可能是假的。怨气冲天,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如此心狠手辣之人,死的同样是女魔,还有一些女仙。她忽然就有了一种想法,就像曾经的甄冬与白含宛,即使手握大权又如何,别人一句“她们是女人”,就足够将两人打落尘埃,一句“她们弑夫”,就足够将两人逼上绝路,那些曾经被徐越松迫害的人呢?他们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只是唏嘘几句而已,最后不一样眼睁睁看着她们去死。
她扶持离巧寇烟仙尊上位,不是为别的,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如果有一日,她沦为阶下囚,还有最真挚的不带一丝剥夺和压迫的感情可以与她们谈。
“他不一样,他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我会让他成为正人君子,做为一把剑,斩断所有不该存在的线。彼茨菉之丛秽兮,固不能让乎杜衡。以后,他就叫杜衡了。”
百里之外的娃娃,忽然就止住了发热,呼呼睡地香甜,一旁守着的白猿谢天谢地。
鸿蒙低头不语,他的眼泪一颗颗啪嗒啪嗒往下掉。他在心里委屈:“你说我只想着儿女情长,你呢?却从来不肯想一想,凭什么天下大义就比儿女情长高一等!”
江客尘伸手拉起他,掸掸他衣袖上的草叶:“我不能看着一个无辜之人白白丧命。离巧清醒了,也会后悔的。”
鸿蒙心想:“是了,这就是你苍帝的真面目了!我跟着你,永远只能无名无分,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爱情!我的所有心酸和喜悦从来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而已……”
江客尘带着鸿蒙回到了小屋,鸿蒙拒绝与杜衡同处一室:“我可不是正人君子,会教坏小孩子的!”
江客尘挑起眉毛:“欸?你个鸿蒙!刚刚你是怎么答应我来着?”
鸿蒙正气凛然地说:“我答应你不与他斤斤计较,但这并不就意味着,我要接纳他!就事论事,跟我接触久了,万一他长成个心里只有儿女情长的人,我可担不起责任!”
江客尘上前一步:“你这是再怨我了?”
鸿蒙上前一步:“不敢!”
“你!你……”
白猿拉住江客尘的胳膊,说:“先别理他,你来看看宝宝怎么还不醒啊?”
“我等下再跟你说!”江客尘一甩袖子进屋去看娃娃了。
鸿蒙见她不理自己了,哼了一声说:“我等着!”说完就跺着脚走了。
白猿一脸好奇地凑到江客尘旁边,问她:“你们闹别扭了?”
然后又自己点了点头,说:“嗯。是闹别扭了。”
江客尘摸摸杜衡的头,又摸摸他的手:“他应该只是困了……不是我们闹别扭,是他跟我闹别扭!”
白猿捻着自己掉的只剩几根的小胡子说:“听我一句劝,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别没事总闹别扭,这样不好……”
“嘿!你说什么呢你!谁跟谁是夫妻了?”江客尘的声音有点大,将娃娃吓得一抖,她给他掩了掩被子。
白猿在那里自说自话:“要互相体谅,退一步海阔天空……”
江客尘冷笑一声:“刚才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他想把宝宝扔掉我也该退一步吗?”
“什么?这怎么可以!宝宝这么可爱!”白猿挤到床边,抬手圈住娃娃,像是怕江客尘忽然想不开真把他扔掉一样。
“可宝宝生病了,他不是很着急吗?”
江客尘沉默了。他不是因他着急,他是因为她着急所以才急。
如果,等一切都结束,等她自由了,他还没变心,她就和他在一起。
江客尘在心里许下承诺。当然,她不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等到那一天。
……
名字是种牵绊,对于杜衡来说,也是一种庇佑,他有了名字以后就再没生过病,哪怕被迫洗了个冷水澡出来以后也是活蹦乱跳的。
白猿拿着本书站在水边遥遥地对着河里的江客尘喊:“快出来吧!我看书上说小孩不能洗冷水澡的!”
之前有鸿蒙的避尘咒,娃娃自然不需要洗澡,但他跟他“翻了脸”,自然不会为他施咒了。也幸亏娃娃不会像人类一样需要换尿布,否则江客尘还真不敢保证她能把娃养大不。
不过,洗澡是免不了的了。
“你看错了!我看书上写了宝宝不能洗热水澡!”
白猿坚信自己是对的,隔着十几丈的河水将书上的那一行小字指给她看:“你看的是假书!宝宝洗冷水会发热的!”
江客尘光溜溜在河水里扑腾的像条鱼的娃娃拎起来给他看,说:“你看他这像要生病的样子吗?”
白猿拧不过她,只能坐在岸边看他们在河里洗澡(玩水)。
娃娃呵呵地笑着,眼睛像两道弯月,盛着粼粼水光,藕段一样的小胳膊乱挥,江客尘不敢用力,一不小心就让他从手里滑了下去。
“杜衡!快上来!”
娃娃不听,沉在水里围着江客尘游来游去。江客尘捞了半天,怎么也抓不住他。她静静地不动,等他游过来靠近时,一把抓住了他,将其拎出水面。
杜衡嗷一声哭了起来,江客尘看着手里的不可描述,赶紧将他又丢回了水里,心想,坏了坏了,听说男人的这里很脆弱。
娃娃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好几口水,江客尘很顺利的掐着他咯吱窝提了起来。
她对着抽噎不停的娃娃说:“这可不怨我,是你自找的。别哭了,要不你拧回来。”
她一手托着他,将自己的胳膊递到他眼前。娃娃委屈地瘪着嘴,向前一倒,将小脸蛋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