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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麻辣牛肉 卖的东西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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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江客尘飞身而至,可惜还是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离巧手撕自己。
“快来人啊!”她托着她的肚皮,手足无措,看着离巧的血哗哗往下留,止血咒疯了一样乱施,她施一个,离巧解一个,还要说:“不流点血怎么把他弄出来!”
江客尘满手血地站在那儿,想她万年老魔见过人死,见过各种各样的死法,哪里见过人生啊,还是这种生孩子的方法。
幸好没多时,魔宫新招的一批小魔徒就扛着接生魔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接生魔往地上一站,一看,大呼一声“额滴个娘嘞!”眼睛瞪得比灯笼都大。
“保……保保大还是保小?”
“保大!”半卧在椅子上的离巧翻了个白眼说:“快给老娘把他提溜出来!娘了个奶奶的还治不了你了?”
接生魔唉了一声,咬着牙去她肚里翻,拿出个浑身是血的小孩。
江客尘在一旁忙失止血咒,有临时想出个咒法让离巧恢复了原状。
离巧对着江客尘道了声谢,转头就狞笑着拎起来小娃娃的腿,衬着她的一身血,好不恐怖。
接生魔在那里“哎哎哎”了好几声,连声说:“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对小孩不好……”
离巧可不管这个,最近她放飞自我还没回来,大手一挥,赏了接生魔和一群小魔徒们一堆灵石珍宝。
“出去吧,别在这碍事了。”
等人都退了,离巧把小娃娃倒过来拎在手上跟江客尘说:“你看看,我这是生了个什么鬼玩意?”
七日后,魔帝产下一死胎的消息传遍了人仙魔三族,众人对此都唏嘘不已,再有权有势又如何?照样得按照天道来。
于此同时,鬼鬼祟祟一行人潜到了魔域的渠江附近。一魔一仙一娃三人在渠江的尽头附近找到家小店住下。熊成安不知听圣仙大帝说了什么,临时反了悔,不回蛮荒了,教给了江客尘一封几十页的家书,让她帮忙带回去给白猿。
三人坐在了店的最里面,有个厚布帘子挡着没风也稍微清净些。
江客尘从厚厚的棉衣里扒出一个小脑袋。小孩眼睛大大的,头顶的软毛稀稀拉拉贴在头皮上,他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转来转去。江客尘感觉自己整个人一下就化成了水。
魔域的尽头是苦寒之地。自从《仙魔两族和平守则签订》以后,被迫来这儿挖灵石的魔族人大多都撤走了,还有一部分挖出了经验,仍然靠着挖灵石过活。有利可图自然有愿意为之铤而走险的人,不少仙和人也加入了这一行,世人称之为“灵谋”。
眼下这家食肆就是为这类人开的。店铺不大,扛风抗冻,卖的东西不多,主营最烈的酒,最辣的菜和最破的床。
烈酒辣菜都不适合小娃娃吃,江客尘问小二有没有米糊,来一碗。
小二爱答不理一甩抹布:“米糊没有,米酒来一坛?”
江客尘看看小娃水灵灵的眼红红的小脸蛋,心想,都是米做的,米糊能吃,米酒还不能吃了?这都住店了,不喝酒不吃肉,就对不起她这身江湖装扮!
“来!来……两坛,再来两盘牛肉!”
没一会儿,小二就肩上头上顶着酒坛,手里端着牛肉绕过一群群划拳行酒的大汉过来了。
鸿蒙还带着他的白绒绒边的帽子不肯摘,坐在江客尘对面像个雕塑,自从他知道这次回去要带上个小累赘就一直在放冷气,江客尘问他原因,他又不说,她就只好装作自己没发现的样子了。
江客尘一手搂娃,一手夹了一筷子牛肉塞嘴里,咕哝着说:“香啊!实在是香!”
说完就夹起一小块要往小娃娃嘴里塞。
“哎呦喂!你这是怎么做娘的欸!”一个身材圆润的女人打起帘子走了进来,一把夺下江客尘手里的筷子,“这孩子刚多大啊就给他吃这么辣的东西也不怕吃坏肚子!”
女人胳膊圆圆,脸也圆圆的,两边脸上各有一个深深的酒窝,她向外招呼了一声,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小二就端着碗冒热气的米糊进来了。
“放下啊!”女人骂小二,“放下了就出去啊!这儿杵着个什么劲儿!”
江客尘感激地对着女人道谢,拿起小碗一勺一勺吹凉了喂小娃。
女人自来熟地很,一屁股挤走了对面坐的鸿蒙,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育儿经,什么小孩不能吃辣啊,得给他裹严实不能冻着啊,最好还是得喂奶啊……
“娃蛋儿多大了啊?没奶还是咋滴啦?”
江客尘抬头乖巧地笑一笑:“娃娃七天大了,我不是他生身母亲……”
“哎呦喂怪不得了!这也不是亲爹吧,看着脸拉得跟驴一个模样,拿是当爹的样儿啊?”女人斜着眼一脸轻蔑地上下扫了鸿蒙一眼。
江客尘只能看见鸿蒙的下半张脸,就是从这半张脸里,她也看出他生气了。
女人接过娃娃要给江客尘比划怎么抱娃,江客尘其实出来之前特地跟奶过孩子的魔学过,但本着虚心求教的态度也没拒绝。
然而娃娃一离开江客尘的怀抱,小脸一皱就开始嚎啕大哭,那气势,一点也不像没吃过奶的娃!
女人掂了掂他,嘴里哦哦地哼唱着,小娃娃就是不领情,一口气哭到脸都红了,像是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一样。女人赶紧把娃给了江客尘。
甫一躺回她的怀抱,哭声立马就止住了,他瘪着小嘴,两只大眼睛含着水花看她。
女人有点尴尬地说:“这娃认人啊!”
能够被人全身心的依赖着是一种很幸福的事情,尤其是在如今的江客尘看来。
她抱着娃娃,感觉自己拥有了软肋,也拥有了些真切的感情。
听女人讲了半天养娃心经,江客尘果断选择对不起自己这身江湖行头,酒也不喝了,麻辣牛肉也不吃了,为了帮小娃试温度,吃了一嘴又一嘴什么味道也没有的米糊。
“哎呦喂年纪大了,最见不得这些呦!”掌柜的夸张地挡住脸啜泣,“想当初我也是有娃娃的人啊,可娃娃没养好,长大了翅膀硬了就飞走嘞!这么多年连个信都不给他老娘我回一封!老娘我是日也想,夜也想,就想着逮住了他揍出尿来!跟他爹的一个德行!”
女人哭着哭着就拍着大腿骂起了人,江客尘听着她抑扬顿挫的调觉得好笑,哪个上辈子契约上写了“别让那两个男的挨着我”,如今有怨他们不回家,也不知道是苦等几十载的她苦,还是找了半个大陆也找不着回家路的爷俩苦。
“你是真想见着他们?”
“这还能有假!”她看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说,“你们小两口成天黏在一起,不明白!咋能不想啊?想了也白想!听俺倚老卖老说句话,啥事都别互相瞒,你瞒我,我瞒着你,这误会啊就这么出来了!等以后再后悔就晚了!……”
江客尘是没太注意女人的用词,自动把小两口换成了两朋友,鸿蒙也没反驳什么,只是听着女人的话有点走神。
于是这热情的掌柜的可算找到了肯听她讲话的人,一口气把攒了十几年的牢骚并着感慨说了个痛快。期间不耐烦小二推门来问了牛肉没了要不要宰头牛,有个比门还宽的大块头进来付饭钱,还有一锅牛骨汤被送了过来。
这一下就聊到了半夜,外面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一片人,有个不讲究的人直接披了个斗篷醉倒在桌子上,掌柜的又叫来眼皮都累的耷拉着睁不开的小二去把那比他高一头的汉子扶到楼上的天字号里去。
“这可是个大主顾!来一次花的钱顶咱这小店三个月的红利!”
江客尘心想,可不是了,好歹是拿着你儿子钱来找你的,不花完,哪能回去复命啊?
“遇上我也是个缘分,至于能不能和你丈夫儿子相遇就要看你们的缘分了。”江客尘的脚状似不经意地踩在女人的绣花鞋上,她调开了女人的契约书,这也就意味着女人不用等这辈子死的时候才能改变自己的契约了。
天字号房,说是天字号其实也就比别的多了一床褥子,地字号的只有一个床板。常来住店的人早就习惯了自带棉衣当棉被。
晚上为了照顾江客尘他们,掌柜的特意翻出两床新被子给他们换上。
江客尘原本没打算睡觉,但看着小娃娃眼睛一眨一眨的,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竟然难得的有了几分倦意。她躺在软软的床上,在他胸口轻轻地拍着,慢慢的两人一起陷入了梦乡。
男人站在窗下,长身鹤立,他听着身后两道浅浅的呼吸声,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就把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谁再动心,谁就下辈子也没吃过奶!
第二天,天一亮,江客尘抱着娃,鸿蒙扛着快比他高的行李踏上了回蛮荒的最后一段路。
掌柜的对着他们挥手,时不时抹一抹别离的泪水:“有空还来啊!我洪二姐一直就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