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将军》知夏甜

72、羞窘

　　午后日头正好，阳光透过窗棂斜斜洒进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苏婉柔处理完府中几件琐事，觉得有些乏，便歪在暖阁临窗的软榻上小憩。

　　身上盖着李澜那件墨色大氅，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他的淡淡雪松香味，让她格外安心，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便感觉脸颊有些痒，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拂过。

　　她蹙了蹙眉，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那触感却并未消失，反而更清晰地带着一丝温热，在她脸颊上流连。

　　苏婉柔缓缓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李澜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

　　他不知何时回来了，正侧身坐在榻边，微微俯身，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捏着一小簇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鹅黄色的小花瓣，很轻地，一下又一下，扫过她的脸颊。

　　见她醒来，李澜动作未停，只是目光落在她犹带睡意的惺忪懵懂的眼眸上，眸色深了深。“醒了？”

　　苏婉柔迷蒙着眨了眨眼，还有些没回过神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脸颊被花瓣扫过的触感酥酥痒痒，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将军……你回来了？什么时候了？”

　　“申时了。”李澜收回手，将那簇鹅黄色小花随手插在在她耳边，人却并未起身，依旧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目光在她睡出淡淡红晕的脸颊和微微敞开的领口流连，“睡得可好？”

　　“嗯……”苏婉柔摸了摸耳边的小花，轻轻应了一声，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脸颊有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她想坐起身，可他一臂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榻与他胸膛之间的小小空间里，让她有些无措。

　　鼻尖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那簇小花淡淡的花香，让她心跳莫名有些快。

　　“将军今日……回来得早。”她没话找话，细声说，眼神飘飘忽忽，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嗯，事毕得早。”李澜应道，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睡乱了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嫩的耳垂。

　　苏婉柔耳根瞬间红了，连带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慌忙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盖在身上的大氅边缘。

　　暖阁内一时静谧下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

　　李澜看着她这副羞窘无措却又乖顺地任由他靠近的模样，心头那片因连日公务而生的烦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目光，从她轻颤的长睫，缓缓下移，一点一点掠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停在她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泛着自然粉润光泽的唇瓣上。

　　那唇色比花瓣更娇嫩，形状美好，让人想起春日枝头初绽的带着露珠的桃花。

　　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澜缓缓低头，靠近。

　　苏婉柔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带着一种让她陌生的纯男性的侵略性。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攥着大氅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将军要……亲她了吗？像上次那样，亲额头？还是……

　　预想中的温热这次并未落在额头，落在了她的唇上。

　　苏婉柔一颗心“突突”狂跳，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集中在了唇上那一点。

　　她呆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这个吻并未持续太久，只是浅浅地一触，如同蜻蜓点水。

　　李澜便抬起了头，稍稍退开些距离，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苏婉柔依旧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那副全然懵懂，任人采撷的模样，比任何刻意的引诱都更令人心动。

　　李澜眸色深暗，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暗流。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很轻地擦了擦她湿润的唇瓣，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吓到了？”

　　苏婉柔这才猛地回过神，慌慌张张地睁开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她慌忙摇头，又点点头，声音细细软软，头几乎要低到地上“没，没有……就是……就是……”

　　她结结巴巴，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将军又亲她了，原来……亲嘴是这种感觉吗？和亲额头完全不一样……

　　看着她这副模样，李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方才那点因情动而起的躁动，被她这纯然天真的反应抚平了些。
　　他没再做什么，只是伸手将她连人带大氅一起扶坐起来，又拿过旁边小几上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喝点水。”

　　苏婉柔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了几口温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稍稍缓解了唇上的灼热和心头的燥意。
　　可脸上热度未退，心跳依旧急促。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李澜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她身侧，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

　　苏婉柔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他胸前。

　　方才那点慌乱与羞窘，在他这无声的拥抱中，渐渐沉淀下去，心里甜滋滋的。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
　　良久，苏婉柔才细声开口，十分羞涩的问道：“将军……以后……还会那样吗？”

　　李澜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哪样？”

　　苏婉柔脸颊更红，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就是……刚才那样……”

　　李澜嘴角上扬，眸色深了深，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肯定：“嗯，你若喜欢，便会。”

　　苏婉柔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沈知意好几日没来，今天赶巧来了，竟还特地带了几匹新到的颜色极为娇嫩的软烟罗，说是最适合做春衫。“夫人皮肤白，穿这鹅黄，水绿，藕粉，桃红定是极好看的。”

　　沈知意将料子在苏婉柔身上比划着，又打量她气色，笑着打趣，“几日不见，夫人眉眼都透着水色，这脸色，比这料子还鲜亮。可见这日子是过得越发舒心了，李将军定然是功不可没。”

　　苏婉柔莫名有种被戳破心事的羞窘，十分不好意思的细声道：“沈二奶奶又打趣我，将军……将军是待我很好。”

　　“何止是好，简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沈知意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羡慕，“如今京里谁不知道，李将军是把夫人当眼珠子疼的。听说前两日兵部陈大人家赏花，陈夫人不过随口说了句李淑人身子弱，怕是受不得春日花粉，将军第二日就让人送了两盆名品兰花去陈府，说是内子体弱，蒙夫人挂心，把陈夫人臊得满脸通红，又不敢不受。这护短的劲儿，啧啧，可真是……”

　　苏婉柔听得怔住了。这事她完全不知道。将军他……竟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些？只是旁人一句无心之言，他便记在心里，还这般回应……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涨得胸口满满的，又酸又甜。

　　“将军他……没跟我说。”她小声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将军是做给你看的吗？是做给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人看的！”沈知意笑道，“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夫人是他心尖上的人，谁也不能说半句不是。夫人您啊，就安心享着这福气吧。这满京城的夫人小姐，不知多少羡慕眼红得睡不着觉呢。”

　　苏婉柔抿了抿唇，颊边梨涡浅浅浮现，她轻轻抚摸着膝上光滑冰凉的软烟罗，没有接话。

　　沈知意看着她这模样，心中既替她欢喜，又想起另一桩事，笑容稍稍敛了敛，靠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的好妹妹，有些话，姐姐得提醒你一句。你和将军成婚也快两年了，这子嗣上头……虽说这种事情最是看缘分，强求不得，但天时有了，人和也少不得要努努力。”

　　她见苏婉柔抬起清澈懵懂的眸子望着自己，知她可能真不太懂这些，便说得更直白些，“我这里呢，倒是有几个娘家传来的，可以调理妇人气血、易于受孕的食补方子，都是些温和妥帖的药材，回头我抄了给你，你让信得过的嬷嬷看着，隔三差五用用，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还有……”

　　沈知意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羞涩，声音低了下来，几不可闻，“晚上……同房之后，你可以试试……在腰臀下垫个软枕，垫高些，莫要立刻起身或清洗，那样……或许更有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