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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喜讯连连 ...

  •   安国公府最近在京城可谓“大出风头”,先是大爷炼丹失火,又是二房内宅不宁,苛待子嗣,一出接一出的闹剧,让安国公是连早朝都不敢上了,早已告了病假。

      府内更是噤若寒蝉。
      主子们闭门不出,下人们低眉顺眼,走路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生怕哪里不小心触了霉头。

      大房一系彻底失势,连带着大奶奶陈氏所居的撷芳苑,更是门庭冷落,除了几个不得脱身的下人,几乎无人踏足。

      陈氏也仿佛一夜之间沉寂下去,往常三五日便要参加各种赏菊赏梅的宴会,如今每日只窝在自己院子里,连给老太君请安,也常托病不去。

      就在这人人以为大房就此一蹶不振,连老太君都开始私下召见几位族老,商议从近支子弟中择一贤良过继,以承袭大房香火之际,一个谁也没想到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再次在安国公府内炸开——

      大奶奶陈氏,诊出了喜脉,已近两月。

      消息最先是撷芳苑的婆子传出来的,说是陈氏近日总是恹恹的,茶饭不思,闻着油腻就恶心,陈氏自己又惊又疑,不敢声张,煎熬了几日,终究是让心腹嬷嬷偷偷去外头,重金请了位名声不显但据说极擅妇科的老大夫进府。

      老大夫隔着帘子诊了脉,捻着胡须,言之凿凿:“恭喜奶奶,确是喜脉无疑,看脉象,已近两月,胎气颇稳。”

      近两月……往前推算,恰好是大爷徐正潮还未被送去庄子,甚至还未因炼丹闹出事端,尚在府中之时。

      这突如其来的喜事瞬间传遍了安国公府的每个角落,下人们窃窃私语,主子们更是心思各异。

      老太君闻讯,先是一愣,随即手中捻动的佛珠“啪”一声掉在地上。

      她盯着前来报信的嬷嬷,浑浊的老眼射出锐利的光:“当真?诊清楚了?是哪位大夫诊的?”

      “回老太君,千真万确。是撷芳苑偷偷从外头请的刘大夫,擅妇科,在城南有些名声,大奶奶自己也请王表少爷瞧过,都说是喜脉。” 嬷嬷跪在地上,头垂得低低的,声音却清晰。

      老太君沉默良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惊喜?有,大房终于可能有后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或许能挽大厦于将倾。

      疑虑?更有,这喜讯来得太巧,太突兀。
      大爷前脚刚因荒唐被送走,后脚多年无孕的大儿媳妇就有了身孕?且偏偏是在府中议论过继声起之时?

      老太君思虑良久,终究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无论这胎是如何来的,只要它姓徐,是安国公府大房的嫡脉,那就够了。

      有了这个孩子,过继之事自然作罢,大房便不算绝后,她日后到了地下,对列祖列宗也算有个交代。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也不能重要。

      “传我的话,”老太君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威严,“大奶奶有喜,乃阖府大喜。从今日起,撷芳苑一应用度,都按照最好的分例,着人好生伺候,若有闪失,严惩不贷。再去库里,把那尊白玉送子观音请出来,送到撷芳苑,好保佑大奶奶一举得男,为我大房延续香火!”

      “是!” 嬷嬷心头一凛,连忙应下,便知道老太君这是要力保这个孩子。

      消息传到二房,二爷徐正沛正在书房对着一本账册发愁。闻听此事,他手中的笔啪嗒”掉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他脸上先是愕然,随即是掩饰不住的茫然,大哥有后了……那爵位,那大房的家业……是不是就与他再无关系了?他那个平庸怯懦的妻子林氏,自前次风波后,虽因镇北将军插手,明面上不再被苛待,但也彻底失了老太君欢心,在府中如同隐形。

      如今大嫂有孕,若一举得男,大房地位将更加稳固,他们二房……怕是要被边缘到底了。

      而撷芳苑内,陈氏抚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贵妃榻上,脸上却没有多少即将为人母的喜悦。

      贴身嬷嬷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喂着安胎药,一勺一勺,苦涩的汤汁滑入喉咙,她却浑然不觉。

      “奶奶,您放宽心,老太君发了话,往后咱们院子的份例都是头一份的,您如今是府里最金贵的人,谁也不敢再给您气受。” 嬷嬷低声劝慰着,只觉得咱们院里真是福气多多。

      陈氏没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棂外灰蒙蒙的天空,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她期盼已久,却又来得不是时候的生命。

      是孽,是债,还是……唯一的指望?她不知道。

      她这几天一直梦到那日赏枫,王允之滚烫的吻……

      正潮被赶去庄子,是彻底指望不上了,府里已经在议过继,若真过继了孩子来,她这个无出的大奶奶,在这府里还有什么立足之地?她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孩子……必须是徐正潮的,也只能是。

      她闭上眼,两寸来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让他成为安国公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是她唯一的生路。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镇北将军府。

      将军府东园,秋意已浓。
      秋风萧瑟,廊下挂着新换的厚锦帘,挡住了外间的寒意。

      苏婉柔畏寒,早早用上了手炉,此刻正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是一件做了一半的秋香色锦囊,用的是上好的云锦,边缘以同色丝线锁了边,针脚细密均匀,这是她新近学着做的,想给李澜装个随身小物件。

      她做得认真,微微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颈子,显得格外柔婉安静。

      外间隐约传来小丫鬟们压低的说话声,夹杂着些许惊叹,顺着微风飘进些许零碎字眼“……真的?”“……这时候……”“……可不敢乱说……”

      苏婉柔手中针线未停,只微微侧耳听了听,是锦书和两个小丫头在廊下说话么?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她性子柔,院里规矩不重,从来不苛责下人,几个小丫头聚在一起聊闲也是常事。

      现下也只当是她们在说些新鲜趣闻,并未在意,心思又回到那未绣完的鱼眼睛上。

      不多时,锦帘被轻轻打起,锦书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海棠花的小托盘进来,脚步比往日快些。
      只是到底还是年轻丫头,圆圆的脸上带着一股怎么压都压不住的异样神色。

      “夫人,冰糖炖的燕窝好了,您用些润润喉。”锦书将托盘放在炕几上,揭开甜白瓷盖盅,香气扑面而来。

      她垂手站在一旁,没有立刻退下,眼神瞟了苏婉柔一眼,又飞快垂下,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苏婉柔放下针线,接过小银匙,轻轻搅动着盅里晶莹的燕窝,抬眼看向锦书,细声问:“怎么了?可是外头有什么事?方才好像听到你和她们在说话。” 她语气温和,带着关切。

      锦书咬了咬下唇,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紧张和说不清的意味:“夫人,是……是外头都在传,安国公府大奶奶……诊出喜脉了,说是有近两个月的身孕了!”

      “喜脉?”苏婉柔微微睁大了眼,手里的小银匙停在半空,她脸上先是浮现出单纯的讶异,随即,一点真切的为他人感到高兴的笑意,慢慢漾开在她清澈的眸子里,“大奶奶有喜了?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她想起那位仅有几面之缘,眉目明丽却总带着几分疏离的贵妇人。

      女子有孕,总是喜事,大奶奶嫁入安国公府几年,如今总算有了自己的孩儿,日后也有了依靠。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一丝欣慰。

      锦书立马道:“可不是么,外头都传遍了。听说老太君高兴得不得了,立刻就把撷芳苑的份例抬到了最高,赏了许多好东西下去,还发了话,阖府上下都得仔细伺候着,务必要保大奶奶母子平安。”

      “老太君高兴就好。”苏婉柔点点头,真心觉得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抬起眼,看向锦书,声音也更轻软了些:“大奶奶有喜,老太君和夫人定然十分看重,事事以她为先。那……林姐姐和昭哥儿,敏姐儿他们呢?会不会……更被冷落了?”

      好东西都紧着有孕的大奶奶,那本就处境艰难的孤儿寡母,岂不是更无人问津了?她想起林氏温柔却隐含悲苦的眼睛,和孩子们乖巧的模样,心就微微揪了起来。

      锦书心里一突,知道自己怕是说错话了,一边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周嬷嬷,一边连忙顺着苏婉柔的话头安抚道:“夫人别太担心,夫人前些日子才和将军大张旗鼓的送她回去,安国公府就是念着将军和夫人的面子,也是不敢的。”

      周嬷嬷到底是后宅里浸淫多年的人精,一打眼就知道夫人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污糟,有些险恶,夫人不必知道,也不能知道。
      她也放缓了声音,带着抚慰的意味:“夫人心善,惦记着林二奶奶。您放心,大奶奶有孕是阖府的喜事,上下忙乱,二奶奶那边反倒能清静些,带着小主子们安稳度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夫人如今最要紧的,是顾好自己的身子,莫要思虑过甚,伤了神。”

      苏婉柔听了,觉得锦书和周嬷嬷说得也有道理,或许大房忙着添丁进口,真的就顾不上再去为难二房了?她心里那点忧虑并未完全消散,但也不再深想,只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小银匙,小口吃着燕窝。

      锦书见她神色恹恹,便寻了些轻松的话题来说,又提到小厨房的叶娘子新琢磨出两道菜,八宝葫芦鸭和酒酿牡丹花,苏婉柔这才打起些精神,主仆几人又说了会儿话。

      晚膳时分,李澜回来了,饭桌上,摆着叶娘子新琢磨出来的八宝葫芦鸭和那道酒酿牡丹花,她比平日更安静些,只小口吃着碗里的饭菜,偶尔抬眼悄悄看他,细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有事?”李澜夹了一块她平日爱吃的清蒸鲈鱼肚腩,剔了刺,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抬眼看向她。

      苏婉柔看着碟子里雪白的鱼肉,小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将军,今日锦书说,安国公府大奶奶……有喜了。”

      “嗯。”李澜应了一声,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听到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继续用饭。

      他过于平静的反应,让苏婉柔心里那点模糊的怪异感又悄悄探出头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里的困惑问出了口,声音细细的,“可是……大爷不是已经离府去庄子了吗?大奶奶这时候有喜,外头……会不会有人说不太好听的话?” 她问得含蓄,自己也不太确定具体会是什么“不好听的话”,只是单纯觉得,这情形似乎容易惹人非议,陈大奶奶怕是要受委屈了。

      李澜放下筷子,拿起素巾拭了拭嘴角,方才抬眼看向她。
      灯光下,少女的脸庞莹润柔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一点担忧。

      “内宅之事,自有章法。”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安国公府既已认下,便是定论,外间闲言,不必理会。你听着便是,无须费神。”

      苏婉柔轻轻“哦”了一声,不再问了。将军总是对的,他说不必理会,那就不理会吧。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夜里,苏婉柔睡得不太安稳,床榻温暖,衾被柔软,身畔是李澜令人安心的气息,可她还是在迷迷糊糊间蹙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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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开这个《白月光回来后,权臣他火葬场了》《冒领恩情,折辱清冷男主之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