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将军养老婆日常》小彗星

17、暗线

　　苏婉柔低着头，心里头还是有些茫然，尤其是那句“老夫人送了人”。她不明白，陇西那么远，婉婷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将军明明说……已经打发了。

　　李澜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也没有继续谈论晚膳。他沉默了片刻，苏婉柔不禁抬头看他。

　　“周嬷嬷。”李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向门外。

　　一直守在厅外，屏息凝神的周嬷嬷立刻应声而入：“将军有何吩咐？”

　　“今日苏五小姐进门，是谁引的路？可曾与旁人接触？”李澜问，目光并未离开苏婉柔，但语气里的冷意让周嬷嬷心头一凛。

　　周嬷嬷仔细回想：“回将军，是门房赵四引至二门，再由内院的刘婆子领到花厅。一路并未停留，老奴一直在厅外候着，未见五小姐与府中其他人交谈。”

　　“刘婆子？”李澜眉峰微蹙，“哪个刘婆子？”

　　“是在后园负责浆洗的刘氏，入府五年了，平日里还算本分。”周嬷嬷答道，心中已然明白将军在查什么，在查消息是如何泄露到苏家的。

　　李澜指尖在苏婉柔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似在思索。“老夫人送东西来的事，府中除了你和李忠，还有谁知情？”

　　“箱笼入库时，外院有几个粗使仆役见过。但老夫人信中具体内容，以及那两位……”周嬷嬷顿了顿，“那两位姑娘的安排，只有老奴，李管家，以及将军您知晓。老奴已严令知情人不得外传。”

　　李澜冷哼一声：“外传？怕是有人，根本不用传。”

　　他松开苏婉柔的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渐次亮起的灯火，声音随淡却透着一股森然。“去查。从陇西来的箱笼进府，到今日苏五小姐上门，期间所有经手，可能窥见，甚至只是远远瞧见那两人形貌的下人，尤其那个刘婆子，以及……与苏家有旧，或可能递话出去的人。一个不漏。”

　　“是，老奴这就去办。”周嬷嬷神色凝重，躬身退下。她深知，这已不仅仅是内宅琐事，而是关系到将军府门户是否严紧，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势力窥探。

　　花厅内再次只剩下两人。
　　苏婉柔被这一连串的对话和指令弄得有些懵懂，但也隐约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她看着李澜冷硬的侧影，小声问：“将军……是有人，把府里的事，偷偷告诉苏家了吗？”

　　李澜转过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这个动作让苏婉柔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

　　“别怕。”他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困惑与不安，放缓了语气，“只是有几条不干净的线，需要理一理。”他顿了顿，决定告诉她部分实情，免得她胡思乱想，“陇西老夫人送人来，确有此事。但我昨日已将那两人连同箱笼一并处理，并未让她们踏入内院半步，更未到你面前。此事我下令封锁，府中知晓内情者不过三五人。”

　　他目光如水，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深沉：“苏婉婷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居于深闺，却能如此迅速地甚至针对性的用此事来敲打你。消息，只能是从源头泄露，或者经由某个接触过此事的人传出去”

　　苏婉柔反应慢，但并非愚钝。她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想明白了：“是……老夫人那边……或者，我们府里……有苏家的人？”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李澜没有直接肯定，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未必是苏家安插的人。或许是拿了好处，或许是旧识，或许只是多嘴。” 他语气转冷，“但无论如何，既敢伸手，就要做好被剁掉的准备。”

　　这话里的狠厉让苏婉柔心尖又是一颤，但她没有感到害怕，她当然不会害怕将军，只有一种被他牢牢护在羽翼下的踏实感。

　　她想起在苏家时，那些若有若无的冷眼和忽视，不管什么消息总是最后的最后才传到她的小院，或者干脆没有消息。

　　如今，在这座看似冷清的将军府，一点风吹草动，却被他如此严密地审视追查。

　　“那……刘婆子？”她想起刚才周嬷嬷提到的名字。

　　“我会查清。”李澜站起身，也顺势将她拉起来，“这些腌臜事，你不必费心。记住我的话，安心养着，外面的事，有我。”

　　他语气里的笃定，让苏婉柔莫名心安，看着他深邃眼眸，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晚膳终究还是摆了樱桃肉和杏仁酪。樱桃肉酸甜适口，杏仁酪温润清甜，苏婉柔比平日多用了小半碗饭。席间李澜神色已恢复如常，偶尔为她夹菜，提及东园芍药又长高了些，仿佛今天花厅那些事没有发生过。

　　只是当夜，李澜的书房灯火亮至深夜。

　　周嬷嬷和李忠被唤去问话良久。第二日，府中气氛看似如常，只后园浆洗处那个姓刘的婆子，突然被调去了最偏远的庄子帮忙，几个平日爱嚼舌根、与外院仆役往来密切的丫鬟小厮，也被不动声色地调换了差事。

　　一条隐蔽的试图传递内宅消息的所谓暗线，被李澜在雷霆手段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根掐断，无声无息。

　　而苏婉柔，依旧每日去看她的芍药，绣她歪歪扭扭的帕子。偶尔听周嬷嬷提起一两句外头无关紧要的趣闻，她便安静听着，脸上带着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将军真的对她很好，她这样想着，唇角不自觉地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