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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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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水回来得晚,睡下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迷迷糊糊做了一晚上的梦,早上醒来脑子还是嗡嗡地响。
总觉得耳边有好多人在说话,她迷蒙着眼睛,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忽然听见陶双燕爽朗的笑声,又戛然而止,似乎被谁喝止了。
师父说过今天要全家去给祁书行道歉,这个时候龙国强和陶双燕该回来了。
她麻利地穿好衣服下楼,陶双燕第一个看见她。
“水丫头,被我吵醒了吧,早餐还没好呢,你快回去睡会儿。”
龙源福也搭腔,“十点以后再去诊所,你回去补觉吧。”
屋里的人全都仰头看她,全不管手里的事,大师兄的手里还握着茶壶,师父面前的茶杯都溢出来了。
“大师兄,茶杯!”她喊了声,然后迅速跑下楼。
“哎哟,臭丫头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都做不好。”
龙源福啧啧摇头,这么看来还是老二懂事,他看着帮儿媳妇打下手的龙国强,倍感欣慰。
宋清水凑到灶前,从后面抱住陶双燕,脸颊靠在她的肩上,“二嫂,做什么好吃的啊?”
陶双燕被小绒毛挠得痒痒的,她笑着躲开,“还没做呢。你二师兄早想吃你煮的米粉啦,要不你来做?”
“好嘞!”
煮米粉是她厨艺发光发热的唯一舞台,宋清水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几碗米粉很快煮好。
所有人端起碗便风风火火地嗦粉,唯独龙越吃得很慢。大家也都习惯了,每个人放下碗筷,都喜滋滋道:“今天又是龙越刷碗。”
龙家的习惯,谁最后吃完谁洗碗,这在龙家是个共识。
除非龙国富又端着碗去串门,不然早上洗碗绝对都是龙越。
上午有事,加之龙源福在家,龙国富嗦粉嗦得蛮快,没等人催促,他便放下碗筷,起身去堂屋泡茶。
龙越吃饭慢,刷碗倒是很快,三两下便刷完碗,等他从厨房出来时,其余人都在堂屋坐着。见他出来,龙源福张罗着大家马上出发。
他看了眼挂钟,刚到九点。
“现在还有点早吧。要是去早了,他还没起来怎么办?”
“小越,你别要是啦。臭丫头刚刚给小祁打电话了,人家早就起来了。”
龙国富说着,提起桌上的水果率先出门。众人跟着往外走,宋清水落在后面。
“走啦。”她扯了把龙越的衣袖,示意他一块走。没想到后者一动不动,她抬眸看他,龙越一脸严肃,“你怎么啦?”
“你跟他很熟?”
“不熟。”
“我都没说是谁。”
“还能有谁?”宋清水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拉住龙越便往外面跑,“赶紧走,再不走师父就要揍人啦。”
“……”
龙越被宋清水拉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的背影,默默地跟着她。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早已风起云涌。
他刚刚注意到,她方才摸鼻子了。
从小到大,她撒谎会脸红,心虚就会摸鼻子。
龙家一行人前脚刚到诊所,还未进休息室,陶笛然带着陶老爷子也进来了。
“陶老头,你怎么来了?”龙源福拄着拐杖,皮笑肉不笑。
“我来看看老朋友,你来干什么?”
“管你屁事。”
两人见面就怼,认识多少年就怼了多少年。即便如此,两人关系也没闹僵,年节走动频繁,哪家出了事,另一家立刻就跑去帮忙。
所谓的欢喜冤家不过如此。
众人随着张医生进了休息室,瞬间将祁书行的病床包围住,没有一丝缝隙。
“小祁,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陶老爷子事先听陶笛然描述过,原本以为是简单的擦伤,没想到这么严重。
水丫头的哥哥下手未免也太重了,这是往死里揍啊。
祁书行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宋清水先前打电话来,只简单提了几句,并未说多。要知道是这样,他早就推了。
扫了一圈,“罪魁祸首”偏偏没在。
宋清水身材娇小,他透过人墙看后面,也没有她的身影。小丫头跑得倒很快,他暗自腹诽。
祁书行:“都是误会。”
“这事儿怨我。”龙源福接过话茬,“事是我惹的,水丫头他哥认错人了,以为是小祁打的人。”
“老龙,不是我说你,你这把老骨头,怎么还学小年轻打架!”
“我想揍就揍,你少多管闲事。”
眼见着两人互呛起来,众人赶紧劝和。
“陶叔,中间有误会。这事也不全怪我爸,主要是水丫头她三叔太欠揍了。”龙国富解释道。
“现在是法治社会,什么事不能交给警察啊,非得要私下解决。”
“爷爷,您不懂就别瞎说。”
“臭小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
“陶叔,这件事是龙家不对。我们全家到这儿就是为了给小祁赔礼道歉,希望小祁看在陶叔的面子上原谅我们。”陶双燕站出来挽回局面。
“小祁原不原谅,怎么还看在他的面子上!”龙源福不服气,拐杖敲得哒哒响。
“爸,您也少说两句。”龙国强劝道。
龙国强安抚的间隙,陶双燕上前,对着祁书行道:“小祁,你去我们家修养吧。在这里吃不好住不好,我们也不放心。”
“回春记啥酒都有,你想喝多少都行!”
“大师兄,病人不能喝酒。”
“哼,你们根本不会照顾病人。我看啊,小祁还是跟我回陶然亭,笛子天天给他做营养餐。对吧,笛子?”
陶笛然跟龙越躲在后面,两人正交头接耳,突然被爷爷点名,他赶紧应声表示同意。即使爷爷不让他做,宋清水也会求他。怎么做都是做,答应谁都是便宜同一个人。
两边僵持不下时,宋清水提着豆浆进来了。
她扫了眼屋里的人,视线在陶老爷子身上停留。
“陶爷爷,你怎么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听到龙源福重重地哼了声。
陶老爷子更得意了,平白无故长了一辈,这滋味真是太好了。
“我来看看小祁,正劝他去我那儿修养呢。笛子都想好菜单了,就等小祁入住。”
陶笛然:我怎么不知道?
宋清水知道龙家也有这个打算,她其实很期待祁书行能去回春记,但是龙家除了二嫂会做饭外,其他人都不会。祁书行去住,只会亏待他。
她快步上前,插好吸管,将豆浆递给祁书行,“你真要去?”
祁书行摇头,两人对视几秒,便飞快地转开,“不用麻烦各位了,我朋友一会儿就到,他会照顾我的。我这都是皮外伤,很快就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你这伤口可不简单。”陶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想要再说点什么,龙源福拉住他,众人心领神会,都告辞离开。
“赶紧走,忙正事去咯。”
最后,陶笛然将龙越拉走,屋里只剩下宋清水和祁书行。
“你哪个朋友要来啊。”她正在削果皮,状似不经意问。
“张弛。”
祁书行以为她不知道,又解释道:“我以前的助理。”
她怎么会不知道,除了父母,祁书行身边最重要的人。他最辉煌的时刻,都是张弛陪在身边,替他解决很多麻烦,地位堪比经纪人。
在粉丝们的心中,张弛是祁书行的保护伞,只要有祁书行的地方,就会有张弛。粉丝曾经集体讨伐祁书行工作室不作为时,他是唯一没有被骂的工作人员。
这样的人,在祁书行落魄的时候还能回到身边,对他对粉丝都是万幸。
午饭后,宋清水正在收拾保温盒,有人敲门进来。
那人直奔床前,二话没说掀起祁书行的衣服,上下左右轮番检查,吓得祁书行直往后躲。
宋清水没有吱声,躲在帘子后面,悄悄看了眼那人。即便好几年没看过张弛的动态了,她依然认出来了。
这大块头,不是他还会是谁。
“这可比你形容得严重多了。”张弛声音冷冷的,二人静默片刻,才道:“不过,比以前抗揍了。”
噗嗤——
两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别以为我不是你老板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祁书行板着脸,状似很严肃的样子。
“机会难得”
张弛检查完祁书行身上的伤,大多数都在愈合,几处比较严重的伤口也没有恶化,仔仔细细观察完毕,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担心减轻,他才有心思看周围的环境。
在祁书行身边待了十来年,警觉性自不必说,即便这几年有疏忽,也改不了长久以来的习惯。他才扫了眼四周,便看到了躲在帘子后面的人影。
他并未声张,朝着祁书行挑眉,后者立即眼神警告。
张弛会意,冲着祁书行挤眉弄眼,逗得他恼了才决定放过他。
“我找个地方吃午饭。”说完,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出去了。
祁书行没想到宋清水会躲在门帘后面,他以为她早走了。
“出来吧。”
“……”宋清水猫腰正准备溜走,没想到自己早被发现了。
她只好乖乖出来,手里还拎着保温盒。
“怎么躲在后面?”
“我不是故意的。”明星最讨厌偷窥,祁书行更是。她慌忙摆手,急于解释,“他进来得太快,我没想太多,就……就躲到门帘后面了。”
她站在床前,垂眸看着脚尖,连直视祁书行的勇气都没有。
这和之前的她分明是两个状态。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从祁书行说有朋友要来时,她便觉得两人之间的某些东西在消散,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弛的出现是撞醒梦境的钟。
祁书行不再是游客祁书行,而是曾经日日夜夜仰望着的祁书行。
“我本来想把你介绍给张弛。”
“……嗯?”她晕晕乎乎。
“张弛最喜欢喝酒。”
原来如此。
“等我有空了,给他定制一壶酒。”她打起精神,“我先走啦,笛子找我有事呢。”
“……”
宋清水前脚刚走,张弛后脚就进来了。
他满脸都写着八卦二字,祁书行权当没看见。
“怎么是个小丫头。”他看了眼祁书行,后者明显不想搭理他。
不过,这并没有打消他的八卦念头,“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难怪那么多美女送上门,你看都不看一眼。”他转念想,“不对啊,以前多的是这种类型追你,也没见你心动过。”
“……”
祁书行闭眼休息,并不想搭理他。
“你这伤怎么来的?不会是宋青山揍的吧?”
总算进入正题。
祁书行淡淡道:“是,但也不全是。”
“这么久不见,你就跟我练习绕口令呢?”
“以后再告诉你。你怎么过来了?”
“周瑾来市里参加活动,我顺便过来看看。”
“旅游大使?”
在娱乐圈,失去工作的艺人多多少少心理都有点问题。像祁书行这种从神坛掉下来的艺人,往往伤害更大。他原本想带而过,没想到祁书行心跟明镜似的。
“以后我都给你抢回来。”
张弛情绪有些起伏,祁书行自然感觉到了,但他并未回应,而是想起另一件事,“周瑾的签名照带了吗?”
“要那玩意儿干嘛,小丫头才喜……”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跳起来,不可思议道:“喂,你不是吧,来真的?”
“有没有?”
“周瑾的签名照算什么,你告诉她,你可是迷倒万千少女的祁影帝,你看她是想要你的还是周瑾的。”
她怎么可能要我的照片,祁书行暗戳戳的想。
“到底有没有?”
“哎呀,谁出门带那玩意儿。等我回帝都了,你想要多少张我给你多少张。用来逗小丫头那是绰绰有余。”
“我是用来感谢人家的,真不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张弛:我信你个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