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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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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孤坟,荒凉无比,曾经风光一世,母仪天下的贤后,身后竟葬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山上,坟头上杂草从生,纵是祭日,亦无一人参拜。
殷夙独自走进这座荒山,找寻着什么,当看到这座墓碑上的刻的字“大商皇后姜氏之墓”后,犹如被雷电击中一般,双膝一软,跪到在墓前。
上一次落泪是什么时候,恐怕殷夙自己也不记得了,可是今天,这股似乎被遗忘的液体再次浸湿了他的双眸。殷夙未发一言,静静地跪在墓前,柔风拂过,掠过他的脸颊,拂动飘逸的长发,象是母亲的双手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他闭上双眼,任泪水溅落墓前的杂草,静心地享受这种爱抚,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停止,泪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从凌晨至黄昏,殷夙一直跪在墓前,未曾起身。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这才睁开眼,仔细倾听,估计来者不少,大约有数百人正朝此地赶来。他并不理会,看到墓前杂草丛生,便站起身将它们拔除。片刻之后,一个军官模样的武土骑马而至,身后还跟着数百骑兵。军官见殷夙挡在路边,便厉声呵斥:“哪来的野小子,识相的快给老子滚一边去,否则老子的马把你踩成肉泥!”
殷夙不去看那军官,依旧拨自己的草:“今日是我亲人的祭日,我想在这儿陪陪她,大人请见谅。”
“你在这儿祭拜先人?”军官听后十分诧异。殷夙缓缓道:“如果大人想拜在下十分欢迎,如果不是,请绕道而行,家母生前喜欢清静,不想听到烦躁的马蹄声。”
“干你娘的臭化,好好一块风水宝地竟成了墓地,老子不管,限你两日内将你那什么亲人的墓迁走,否则你也不用祭拜了,老子直接送你去见她!”
殷夙放下手中的杂草瞥了一眼那个军官的装束,应该是个副管之类的将军。
“看你的样子应该官位不小,不想却满嘴粗话毫无修养,殷商朝政果已腐朽不堪。”那军官听后不由勃然大怒:“你这臭小子,竟敢出言侮辱天朝,可知这项罪名已够你炮烙百次了。”
“民心背离,妄用酷刑镇压,纣王也就剩下这点本身了。” 殷夙面带嘲讽。那军官也不想再与他争辩,便大声喝道:“你少罗嗦,老子叫你迁你就得迁,皇后建造行宫要选一处风水宝地,老子好不容易找到这儿,却被一个死人找了晦气,皇后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殷夙又轻蔑地笑了笑:“苏妲己不过是个狐狸精,焉敢自称皇后,岂配母仪天下!”
那个军官见殷夙说纣王不够,又骂皇后狐狸精,不由怒火中烧:“好你个不识好歹的臭小子,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做鬼的亲戚。”说罢,军官拨刀出鞘,恶狠狠地朝殷夙砍去,殷夙只伸出二个指头就稳稳将刀架住,无论那个军官再怎么用力,亦无法动弹半分。殷夙严厉地喝道:“看着,真正的皇后就在你们面前!”
话音刚落,晴空忽然打来一道雷光,将周围的一切照得犹如白昼,墓碑上的字亦似乎冒出了金光,军官一看,顿时怔住了:“姜……姜皇后?”殷夙一抖指头,那军官连人带刀震退了数步。
“今天是皇后的祭日,请你们绕道而行。”
军官喘了口气,吐了口唾沫:“哼,是姜皇后又怎么样,,现在人都死了,大商只认苏皇后一人,识相的将赶快迁墓,否则别怪我对皇后不敬了!”
殷夙听那人竟说如此泯灭良知的话,心头无比悲愤,可依旧强忍愤怒,用如今所能用的最客气的态度说道:“我再说一次,我不会让开,更不会迁墓,请你们绕道而行。”军官见殷夙依然不肯让路,又厉声喝道:“小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然老子才不管你是姜皇后的谁,一律格杀勿论!”
殷夙自然不会答应,冷笑道:“我也最后一次请你们离开,我的心情糟透了,别逼我在姜皇后的墓前动手!”
军官听后,明白再说下去也没意义了,于是冷笑道:“你小子别以为仗着几分猫力就可以横行霸道,兄弟们,给我把他拿下!”
话音刚落,数百骑兵举起戈,欲将殷夙拿下。殷夙叹了口气:“母后,孩儿也没办法,只能尽力留手了。”说罢,亦召唤出白仞银龙枪准备迎战。
“住手!都给我退下!”
就在殷夙欲和一群骑兵开战之时,一个衣着华丽的老者忽然厉声将双方喝止。那军官一见老者,态度异常恭敬:“丞相,小的不知您在此,失礼之处请多见谅!”
原来老者就是纣王的叔父,大商丞相比干。比干指着殷夙厉声呵斥那个军官:“混账,你知道他是谁吗?对我无礼是小事,你连他都敢冒犯,有几个脑袋?”军官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既然是丞相说的,必不会错,忙向殷夙叩头认错,殷夙亦收起白仞银龙枪,不再计较。
风潇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元帅,虽然官位和俸禄加了不少,但食君之禄,担君之忧。风潇身上的担子自是重了百倍,整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在主宫议事或府中读书。
这日,风潇起床后闲着无事,又将昨日未完成的战略书继续补充,这时,他的笔下突然出现了两个字——嵩城!
写到这两个字,风潇不由想起四年前被嵩应彪欺凌的场景,心中愤慨无比。嵩氏父子狐假虎威,四处欺凌百姓,再之嵩城土地辽阔,物质富饶,多年来嵩侯虎搜刮的民脂民膏更是多不胜数。若能以仁义之师之名率军攻下嵩城,无论是对百姓、西岐,还是姬昌的威望都有百益而无一害,这场仗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风潇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早朝时间快到了。他收起战略书,穿好朝服,大步向王宫走去。
上朝后,各位大臣纷纷向大王禀报了各自分管的情况,快要结束的时候,姬昌看了看一直没有说话的风潇,问道:“大元帅,你没有什么要奏的吗?如果没有,孤要退朝了。”
风潇忙道:“臣无本要奏,但臣近日编写了一本让西岐迅速发展的战略书,请大王过目。”姬昌一听风潇给他起草了一本战略书,非常兴奋,忙让内伺将书带上,仔细阅读。但见书中有好多兴国安邦的妙法,看后不觉眼前一亮:“大元帅不但武艺超群,行军无双,就连内政经济亦精通,真乃当世不二的奇才。”
风潇笑了笑:“不敢当,比起我那师兄殷夙,我也只能甘拜下风,以后等他来投,臣就没什么表现的机会了。”姬昌一边笑,一边继续往下看:“元帅过谦了,依我看你和夙儿是各有千秋……等等……攻打嵩城?”
攻打嵩城,这四个普通的字组合在一起,换来的是整个西岐的震惊,姬昌惊讶地说:“大元帅,这……”
风潇双膝跪地:“不错,北伯侯嵩侯虎与朝中尤浑狼狈为奸,为修造供纣王享乐的鹿台,残害百姓,象他这种人,人人得而诛之!”
风潇说音没落,底下便有人窃窃私语,显然对风潇的提议甚为不屑,不过顾及风潇如今势强力大,不敢当面说不。姜子牙其实早就想对姬昌提出这个建议,但顾忌的就是现在这个情形,如今风潇率先提出,因为年轻和加入西岐的时间尚短,更加得不到群臣们的支持。姜子牙不忍见风潇首次的正确的方略被推翻,更舍不得因那邦群臣的反对而放弃这个千载难缝的机会,于是走上前道:“大王,元帅之言甚是,况且嵩城天时地利,物产富饶,如果得到它,能成为甚佳的补给所,对今后的霸业大有帮助啊!”
见姜子牙这么说,群臣们的议论渐渐小了起来,可姬昌仍旧犹豫不决:“这……嵩侯虎与孤俱为四大诸侯,孤更不曾有争雄称霸之心,此事稍后再议吧。”风潇忙道:“嵩侯虎阴险狡诈,草菅人命,焉配与主公平起平坐,更何况嵩城百姓受厮迫害已久,皆等有仁之士来救他们脱离苦海,主公若能一举取下嵩城,对您的声望不但无损,反而大大有利啊!”
风潇这么一说,群臣们也觉得有道理,亦开始赞同这个战略。可姬昌心存仁慈,不忍心逼迫同僚,还是有点犹豫:“这……怕是不好吧!”
风潇见姬昌仍在犹豫,急道:“主公,西岐如今兵强马壮,实力胜嵩城数倍,还有臣亲自坐镇,嵩侯虎那厮根本算不了什么。再说嵩城百姓皆乃良善之辈,不想欲到一个嗜血不仁,为达目的不求手段的暴君,他们正在期盼像主公这样的仁义之士救他们脱离苦海,主公难道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听风潇这么一说,姬昌亦不由为之打动,嵩城百姓无辜,不能再任嵩侯虎如此贱踏,想到这而,他终于下定决心。但他怕风潇戾气太重会造成太多伤亡,于是决定御驾亲征,亲率大军三十万,浩浩荡荡向嵩城进发……。
北伯侯嵩侯虎听说西伯侯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来讨伐自己,领头的还正是那日弹指间全灭大商二十五万大军的风潇,顿时被吓得魂不附体,忙差人写书信至朝歌纣王处求救。
纣王收到求救信后气得火冒三丈:“姬昌老儿,你身为西伯侯,没有孤王的命令竟敢去攻打和你爵位相等的北伯侯,简直不把王法放在眼里,还有那凌风潇,孤真后悔上次没当场穿了他,居然让他跑到西岐折了孤大军二十五万,现在还帮着姬昌为虎作歹!”
听到这一消息心里最复杂的自然是凌云操了。自从当年风潇重伤自己走出家门后,他口里虽说不再认这个儿子,可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挂念风潇的安危。四年来音讯全无,他每日失魂落魄,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在梦里亦梦到过无数次,直至最近风潇突然出现,还得了一身惊天地、泣鬼神的法力,他本该为之高兴的,可谁知风潇摇身一变,竟成了西岐的神威大元帅,还消灭了商军二十五万,取主帅龙璇的首级,一夜间成了殷商不共戴天的敌人。凌云操知道后如五雷轰顶,他不知自己前世是否造了什么孽,上天竟要如此戏弄自己。
见纣王暴跳如雷,被九尾狐附体的妲己安慰道:“好了大王,别生气了,龙体要紧。”
纣王叹了口气道:“美人你不知道,那个凌风潇他很不一般……总之孤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将来一定会是孤王的大敌!” 妲己笑了笑:“大王何需担忧,你忘了那个凌风潇的父亲正是当朝御前大将军凌云操吗,他凌风潇纵是再狠、再猛,在他老爸面前还不得乖乖听话!”
凌云操闻妲己此言,明显是要纣王让自己出战,让我们父子相残,不禁大吹一惊:“妲己,你和风儿不是……。”
妲己早已被九尾狐附体,真识一直处于沉睡状态,哪里晓得自己曾经和风潇有多么相爱,更不知道和凌云操的关系,只闻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由大怒:“大胆凌云操,竟敢直呼本宫名讳,想死吗?”
妲己一言提醒了纣王。他和凌云操是旧交,见妲己生气,便哄她道:“好了美人,凌将军只是一时口快,不是故意的,对不对?”凌云操心想妲己也许仍旧在怨恨自己,更把怒气发泄到深爱却不能救自己的风潇身上,所以才会借此良机报复,便叹了口气道:“是为臣一时口快,没有注意,请娘娘恕罪。”
妲己见纣王都当和事佬,便不好再追究。纣王又道:“凌将军,凌风潇是你的儿子,如今投靠了与朝庭为敌的西岐叛贼,你身为他的父亲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念你过去劳苦功高,孤便特予你一个机会,亲手捉拿凌风潇,绑子进殿,过去的一切孤王便不再计较!”
纣王已下圣旨,一向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凌云操又能有什么话说?只好忍痛跪下,口中仍呼:“谢主龙恩!臣定当亲手将孽子绑上金銮殿,以正国法!”
退朝后,凌云操有气无力地回到家中,凌夫人与凌云潇见他这样,知道必定发生了什么事,凌夫人便问道:“老爷,今日上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付表情?”说罢,心里又暗道:当年你进宫面圣,接到将妲己接进宫的圣旨后也是这样……
凌云操叹了口气:“没什么,我又要出征了,这次可能要去半年……”几十年来,凌云操南征北战,不在家是家常便饭,半年的时间亦不是很长,凌夫人怎会觉察不到他的失常表情,于是又继续追问:“去哪儿?”“救援被叛臣攻打的嵩城。”
凌云操似乎说的很轻松,实则心如绞痛,凌夫人和凌云潇更是大惊失色。凌云潇忙道:“救援嵩城?攻打嵩城的西岐主帅不就是哥吗,爹你要和哥打?”
凌云操大喝道:“住口,他不是你哥,当他跨出这个家门时,他就不再是我凌云操的儿子了,现在他竟帮着西岐的叛贼为非作歹,目无王法,他现在是我们的敌人!敌人!”
凌夫人见凌云操如此愤怒,似乎要将风潇生吞活拨的样子,忙哭着道:“不,风儿不是我们的敌人,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的骨肉!”凌云操不语,两行混浊的泪水从眼框滑落:“是他逼我的,是他逼我的……。”
凌夫人道:“与其说是他逼你的,不如说是你在逼他。老爷,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忠心跟随的是怎样一个君主?”
凌云操听夫人此言,皱了皱眉头:“你什么意思?”凌夫人道:“你难道没有看到这些年来大王越来越霸道吗,为了贪图享乐,不惜建造鹿台,劳民伤财,为此累死了人不下千万;还有妲己侄女,她曾经和风儿那么相爱,也那么善良,可现在在纣王身边也变得麻木不仁,为了配合他的暴政,制造炮烙、虿盆等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刑具。不用问,这次让你们父子相残的‘妙计’八成也是她想出来的吧?”
“啪!”凌夫人尚未说完,凌云操就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凌云潇忙将母亲扶起来。可说也奇怪,凌云操原本极敬重纣王,任何人若敢抵毁他,他便会义愤填膺地和他拼命,但这次他虽打了夫人,但心中却一点也不气愤,原因只是夫人的话根本不是抵毁,而是血淋淋的事实!
“爹,您别这样,自从哥走后,娘的身体一直很弱,您别打她了,我求您了……。”凌云潇见母亲挨打,心中万分不舍,跪在地上父亲面前求他停手。凌云操原本也不想再打夫人,长长叹了口气:“好了,我要准备出征了,云潇你不用去了,留在家里照顾娘吧。”
“不,我虽然不知道苍生和大义哪个更重要,但我相信父亲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哪怕对手是我最敬爱的哥,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见云潇心意坚决,凌云操亦不再拒绝,答应让他当副将随军出征。凌夫人亦站起身,拉住凌云操的衣袖:“老爷,求求你带我去吧,风儿最听我的话,我也许能劝他!”
凌云操摇了摇头:“行军途中不宜带家属,你还是在家待着吧。”凌夫人又道:“那我带自家的驮驾车去嵩城,这样总不违反军规了吧?”
凌云操知夫人爱子心切,一日不见风潇便坐立不安,只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