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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凰语 ...

  •   “小姐!”没等司马相如开口,卓文君身后的丫鬟先着急了,她跑过来拉自自己家小姐的胳膊,“小姐,都这么晚了,你别去了,不然老爷会生气的。”
      “不怕,顶多让爹爹骂我一顿,我今天一定要看绿绮古琴。扣儿,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期盼么?”卓文君一脸决然。
      “小姐,不差这一时半会了,你现在去看一眼又能怎么样,不如改天早一点出门,或许能弹上一两首曲儿呢。”小丫鬟扣儿是怎么也不能让自己家的小姐在这快日落时出门了。
      “这位姐姐说的是。今日天色已经,小生暂居之地也离城里有些距离,怕是没到小生的居所,这边城门就关上了。”司马相如也在一边劝说。
      “这……”听司马相如这么一说,卓文君也觉得是不太合适,犹豫一下,转过身来对司马相如说:“明日一早,我去找你!”
      “小生必定烹茶以待小姐大驾。”
      “那是最好。扣儿,把琴收起来,我回走。”
      “好的小姐。”小丫鬟扣儿,抱起已经让店伙计装好的琴,随在卓文君的身后出门了。路过书童安之的身边时,故意地踩了他一脚。
      “哎哟哟!”踩得安之抱脚直跳。“你……你这恶婆娘!”
      “哼!”扣儿斜了他一眼,抱着琴走出门外。
      安之正想回头对自己的主子诉苦,却见看到自己的主了,一脸傻笑地望着店口门发呆,口里念着:“何所求?何所求?”
      “公子,公子。”安之伸出手在自己家公子面前摇了摇。
      “做什么呢?”司马相如回过神来,瞪了一眼自己的书童。
      “公子,什么何所求呀?你要求什么?”
      “哈哈哈!”没等司马相如说话,一直站在一边不言语的老掌拒,忽然大笑起来。“你家公子的意思是,有女如此,夫复何求。怎样,司马公子,老夫说的是还是不是呀?”说着,他又转向司马相如,调侃地问。
      “老掌柜,不但是识琴知琴,对情也是了如指掌呀。”司马相如也不否认,坦然承认。
      “公子真是好气魄。虽不知公子是否有万贯家财,但是公子若是真有绿绮在手,此事定然能成。”老掌柜肯定地说。
      “那就承您老人家吉言了。”司马相如朝老掌柜地行了行礼。
      “等公子与小姐二人喜结良缘之时,别忘记我老人家的一杯酒就好了。”
      “一定,一定。”
      “嗯。天色也不早了,公子赶紧出城吧,再不走,城门就要关了。”
      “那小生告辞了。”
      司马相如别了老掌柜的之后,与书童安之一齐出了城门,朝自己所居住的地方走去,一路之上,脚步轻快,口里还不时地吟诵着一些诗词歌赋,但是念得最多的莫过于诗经中的《关雎》一诗了。

      次日一大早,相如早早就起身。
      让书童打扫庭院,自己则是有些焦虑的在屋里捧起古琴,调琴色,以正其音。
      屋外,暖风吹起花香,
      对着屋外一片桃花朵朵,相如静默一会,让内心的激动慢慢平息。
      尔后,坐在琴案之后,轻轻地拨弄着琴弦。一勾一抹,幽幽的琴声随着春风飘散在桃林里,枝上的桃花像是听懂了琴声,一朵朵地随着琴音轻颤。
      勾挑复抹,一曲渐终,琴声渐止,司马相如缓缓站起望向窗外。
      窗外,桃林的小径之上,缓缓行来数人。
      为首的正是卓氏文君。
      今日,她也是穿了一身青绿色的衣裳,早春微寒,三重心字罗衣,莹白的肌肤微微显露,下鄂线条优美,脖颈纤长。乌黑的长发高高盘起,堆成峨峨云髻,不带金玉,只在发髻的一角别了一颗拇指大的明珠。
      修长的眉毛如微弯的柳叶,眼眸清亮,顾盼生情。她的目光似在看着这满园的桃花,又是在追逐着从睫毛梢上捎过的蝴蝶。
      或是看到了一朵桃花在她面前轻轻绽放,她丹唇弯了又弯,两只浅浅的酒窝儿若隐若现地在她脸颊两边。
      她一步步地朝他所在走来,踏着春天的晨光,踏着满园的花香。
      她明艳高贵,俏丽多姿,如同芙蓉花濯青波而出,媚而不妖,气质雍容,飘乎若仙。
      司马相如此时的眼中就只瞧见了她,他满心的赞叹,一时之间却难以用语言形容。

      “公子,有人来了。”书童安之在门外唤道。
      “知道了。”司马相如回过神,连忙走出屋外相迎。
      他出门,走到院门口。文君一行人也正好走到。
      桃花树下,文君见到相如。
      “打扰公子了。”卓文君款款一拜,柔情绰态,妩媚而又大方。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哪里有打扰之说。”相如拱手回礼,将文君迎进院里。书童安之也把文君随行的丫鬟们迎进来。其中自然有狠狠踩了他一脚的扣儿。
      “那公子可否把绿绮古琴拿出来,让我这个从远方而来的朋友,欣赏欣赏。”文君才进了院门就迫不及待的说,丹唇皓齿,笑语盈盈。
      “在下早已烹茶摆琴以待。小姐请。”司马相如微微弓身,将卓文君引进屋内。
      房屋是木头建成的简易的房舍,窒内也是简陋的,只是在这陋室之中,在木板铺就的榻台之上,设了一个琴案,榻台之下放了一个小炉,炉上是一个小小的茶鼎,炉下炭火已生,茶鼎里茶水初沸,清烟袅袅,幽幽地茶香从茶鼎里阵阵逸出,满室馨香。
      “公子真是雅人。”文君着着榻边的茶具不由赞叹。“虽处陋室,却得琴音与茶香,胜过那金玉满堂。”
      “小姐请。”司马相如把文君请到坐榻之上。文君微微欠身,便在琴案之后的铺垫之上,踞身而坐。
      司马相如则是在一边静观。
      随行的众人都在院外。
      文君抚琴,相如煮茶。
      偶尔在某一处音起音落之时,两人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只是一笑,一切都了然于心,如高山流水,曲意相通。
      悠悠琴声,幽幽茶香。
      两人之情的默契已是天成。
      琴声止,而茶煮成。
      相如以一个釉色茶盏盛了八分满的茶水,捧到文君面前。青绿色的茶水幽幽,清新的茶香带着春天的气息,清香泌脾。
      “春日易困,喝一杯茶能提神神脑去去春困。”相如自己也捧了一盏茶,举到半空与盏相邀。
      “小姐请了。”
      “公子请了。”
      文君轻轻地抿了一口,清茶入口,似微甘又似微苦,一口饮罢,余香满喉,回味悠长。
      “好茶!好琴!”文君。
      “琴虽好却无人听,茶虽好却无人品。”相如意有所指。
      “公子如此说,那以后文君可否能常来此处,抚琴品茶?”文君捧着茶盏侧头问相如,双目盈盈。
      “求之不得。”
      “多谢公子。”文君灿然一笑,笑靥如花。
      “小生表字长卿,”司马相如忽然说道。
      “啊?”文君带着不解地望着他。
      “小姐唤我长卿即可,抚琴品茶以朋友之心相待,如果还是公子来公子去的,那就不是朋友了。”司马长卿微微一笑,为文君解惑,也为表自己的心意。
      “我唤你长卿,你便唤我文君吧。没有公子小姐,只有长卿与文君。”文君自然明了他的意思,朋友之间不需公子小姐之间的客套。
      “是。唯有长卿与文君。”司马长卿把文君的话,在嘴里咀嚼一遍,意味深长。
      “你……”文君纵然是大方之人,但是一时之时,羞意如潮水涌来,芳心大乱。却只能嗔他一眼,别过脸去不理会他。
      “文君可要再添茶。”相如知道她的羞恼,却也不劝慰,只是如同对待向熟识的友人一般,舀了一茶勺的热茶送到文君面前。
      “多谢。”文君见他如同自然大方,也不好忸怩做作,便顺势而下。
      “好友之间不必言谢,文君你又说错了。”相如将茶勺里的热茶徐徐倒入文君的茶盏之中,边倒边说:“待你喝完这盏茶之后,你得再抚一曲。”
      “好。有好琴在此,我是乐意之极,只是琴技不如你。你可不能笑话于我。”
      “哪里有如与不如之说。友人之间不能妄自菲薄,罚你再抚一曲。”
      “像你那么说,我怎么说都是错的,那我的琴岂不是弹一辈子也抚不尽了。”
      “这一生抚不尽那是最好,最好下一世,你还能为我抚琴。”司马相如深情地望着文君,深情情地说。
      “你……无赖。”文君让她看得双颊泛红。

      两人如此,或抚琴或是品茶或是谈诗论史,原本的异性相吸到惺惺相吸,从日出到午后,话不尽却仍意犹未尽。
      但是在屋外面等着的人却等不用了。
      “小姐,该回去了。”丫鬟扣儿敲开了屋门。
      “啊!怎么已是这个时候了。”长卿与文君两人才发觉,时光如梭,相处了半日却仍如瞬间。
      “文君先告辞了,明日再来。”文君辞别相如而去。

      所谓有一便有二,便有了无穷。
      从那天之后,文君每天都会来到相如所住的房舍,两人或是一起抚琴相和,或是品茶聊天,或是一起漫步桃林深处。

      从桃花花蕾含苞欲放到桃花灿烂热烈盛开到桃花缤纷落红成雨,三月里,桃花林里,处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
      桃花正艳时,两人漫步林中。
      忽然文君捧起一枝桃花,比在自己的面容旁边,转身问身边的相如:“那你说是我好看,还是这花好看?”
      相如见她,这般孩子气的做法,觉得她娇俏异常,他故作沉吟地说:“嗯。且让我仔细观瞧一翻。”相如说着,目光凝在文君的脸上,久久不忍离开。
      “不许看了,快说。是我好看,还是花好看。”文君让他瞧得双颊通红。
      “嗯。还是花好看一些。”看她这样子,相如就想逗弄逗弄她。
      “你……哼!”文君本是想让他说一些夸耀之词,可他偏偏就不明白,女孩子家家的心思,甩开手里的桃花,转过身去。
      “那是我错了,我没看清楚,如果可以我想捧着你的脸,再好好瞧上一瞧。”相如见了气了,自己在她身边暗自发笑。
      “去!”文君嗔他一声,不理会他。
      “怎么,不比了?”相如轻声在她身后问。
      “花比人娇,都比过了,还比什么。”文君有些堵气地说。
      “快转身,快瞧。这花怎么了?”相如在她身后忽地惊呼一声。
      文君转身“怎么了?”
      “你瞧这花它刚才开得正艳,忽然就拢上了。”相如指着一朵没绽开的花朵说。
      “真的么?为什么会这样?”文君的好奇心被他调起来,忍不住用自己的手指尖,去轻轻触了触那些含苞的花朵。
      “我知道。它是自知比不过你,羞愧了。”相如郑重其事地说。
      “油嘴滑舌!”文君嗤声一笑,随手折下一枝花枝,轻轻地抽在他的身上,而自己则是跑远了。
      相如看着抽在自己身上的桃花枝,笑了!

      跑到前面的文君,突然停下来,捧了一枝桃花送到自己的面前,低下头,莹白如雪的面容轻轻凑到桃花枝上。娇艳的红唇与点点嫣红的桃花融在一起,人面桃花,花艳人更艳,花娇人更俏。
      只见她张开樱桃小嘴,用牙齿在其中一朵桃花的花瓣上轻轻咬了一口,咬了一小半的花瓣,而枝头上的那一瓣则是留下一个半月形的弧,沾染了美人的女儿香,这朵虽是缺了一半半的桃花,却是格外的艳,格外的香。
      回眸一笑,文君施施然离开,身影在桃花林里渐行渐远,在一瓣瓣随风飘扬的花瓣佳人的身影,隐去了,不见了。
      相如从琴前起身,在文君站过的地方,寻找她曾经捧起的那一枝桃花,寻寻觅觅,终于看到了那缺了一口的一朵,半月状的印子,留存着不尽的香艳。
      相如将这朵缺了一小半半的桃花从枝头上摘下,尔后,送到自己的嘴边,花朵很能很小,可是他却是品了许久。
      “真是香甜!”轻轻呼出一口气。
      唇齿留香。

      三月末,桃花林里,落红缤纷。
      相如与文君两人,在一棵桃花树下坐下。
      树上的桃花瓣随着风,轻轻飘落。落在两人的发间,衣上。
      文君伸出手接着一片片落红,不时,便捧了一手心的花瓣。
      “春未尽,花先消。人生的快乐总是短暂的。”她望着手心里的花瓣,幽幽地说。
      “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感慨?”相如轻柔地伸出手,将粘在她眉梢的一瓣花瓣取下,放入自己的口里,“花虽消,香还在。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长卿,我……”文君把手心上的花瓣握住,有话说不出。
      “怎么了?”
      “长卿,我爹爹后天要设宴,我不能出门了。”
      “嗯,原来如此。那等宴席散了,你再来就是。”
      “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文君气恼地瞪他一身,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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