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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凤求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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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如哪里知道文君的爹爹卓王档后天宴客,请的都是这一带的年青俊杰,目的就是想为自己寡居在家的女儿找一个好夫君。
文君与相如虽然两人之间都对彼此有意,但是终究是没有挑开天窗,也没有私定终身。
文君心里着急,但是出于女儿家的矜持又不好主动跟查如提这件事。
只得又羞又怒地走了。
留下一脸不解的相如。
文君走了,第二天也没来,这些天来,相如已经习惯每天等着一个身影从桃林中盈盈而来。又想出昨天文君离开时怪嗔的表情,相如这一天是坐卧不安。
正当他在屋里转着圈子,左右不安时,门外来了一个差役。
“司马公子在家么?”
“找我家公子什么事?”安之出院外回话。
“我家老爷,让我给司马公子捎个口信。”那差役说。
“什么事?”安之问。
“我们家老爷说,明天有一个宴席要请司马公子出席。”
“可是你们家老爷自己摆的宴席?”相如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不是。”那差役摇了摇头。
“那劳烦你转向你家老爷一声,我不去了。”
“是!”那差人等了他的回话,就走了。
等那差人走后不久。 “安之,进城。” 坐不住的相如,他决定要进城里走一走。
“好的。”安之乐不可滋地应了一声,他可不想天天呆在这里,虽然这里有湖光山色,但是他还是喜欢有人声的地方。
主仆两人,出了门,进了城。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闲游,左看看,右瞧瞧。
“长卿,长卿。”
“王兄。”相如一回头,原来是身着便装的县令大人,他的好友王吉。
“你呀!怎么还是这个性情,怎么一直也不来看看我。”王吉虽是一个读书人,却生性豪爽,颇有侠气。
“大人公务繁忙,我怎么好打扰。”相如与他自幼一起长大,虽然王吉成长他两岁,但是两人却私交甚好。
“你还是这个德行,一早我差人去请你,你可见了?”王吉开口问。
“见着了,这里人我也不熟识,宴席我去了没意思。”相如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长卿,你到现在还没有成家吧。”王吉忽然靠到相如身边,小心的问。
“我是如何一个光景,你难道不知。怎么问我这个?”相如白了他一眼。
“哈。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解决,你这人生大事的。”王吉看他的样子,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难道你家有小姨子要嫁我不成?我可是一介穷学生,一贫如洗。”相如拍开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戏谑的说。
“你呀,就是嘴里不饶人。我还不知道你么。明天这临邛一大富户要大摆宴席,请的都是这一带的青年俊杰,要给自己的女儿,挑夫君。”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即不是这里的才俊,又不认得他家。”
“瞧你说的,你不认得。我认得呀。我还向他推荐过你呢。明天我派车接你去。”
“免了。我现在还不想这些个。且要找我自己也要寻一个人生知已,富贵人家的小姐,我是高攀不起。”
“你是怕人家攀不起你吧!这回你就信我吧,这个小姐与别家的小姐不一样,她是我们临邛的有名才女,琴棋书画样样在行。怎么也配得上你了。”
“是我配不上人家。”
“你真不去?”
“真不去!”
“唉。可惜了一大才女卓氏文君了,如果我未曾娶妻,我定会去夺一夺。”王吉一拍自己的大腿,一副大为惋惜的模样。
“你说的是谁?”相如皱着眉头,忽然捉住王吉的袖子,扯住他拍腿的手。
“怎么后悔了?是城里最有钱的卓王孙的女儿,才女卓文君。怎么,你可认得?”
相如一时之时,茅塞顿开。
文君的迟凝,她的恼羞,她的欲言又止,原来为的是这般,可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难道说,她对他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情义?
难道,他对她而言就只是一个良朋益友?
难道,她已有心上人?
一时之时,众多的想法充满他的脑子,而且越想越心凉。
双肩颓然,一身气力全无。
“长卿,你这是怎么了?”看相如神色不对,王吉连忙伸手相扶。
“没事,没事。”相如推开王吉过来相扶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如游魂一般,脚步虚浮。
“公子,你等等我呀!”安之,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相如恍恍惚惚地走回了自己暂居的院子。
还没等他走到院落门口。
“司马公子。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急死我了。”文君的贴身丫头扣儿,站在院门外,翘首张盼,看到相如,晃晃悠悠走来,连忙迎了上去。
可是司马相如却如同没看到她一样,径直地从她身边走过。
“公子。”扣儿情急之下,拉住了司马相如的衣袖。
“扣儿?你怎么在这里?”司马相如认袖被拉,回过神来,看到扯着自己衣服的扣儿,茫茫然的问。
“自然是我们小姐让我来找你了,我都等了你大半天了。”扣儿一脸埋怨的看着他。
“她找我做什么?”相如淡淡地问道。
“你……”扣儿见他淡然的样子,心里恼怒,但又想起自己家小姐的嘱咐,从袖里拿出一张绣帕递到相如面前,“喏,这是我们家小姐让我给你的。”
相如接过那绣帕,只见上面,用浓墨写了一曲古诗。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看到绣帕上的这一首诗,相如的心,如霁开见日,顿时之时神清气爽,之前所有的萎靡全都不见了。
他挺起身子,又成了气度非凡的翩翩公子。
“这真是你们小姐,让你交给我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地再问扣儿一遍。
“自然是我家小姐,这帕子上的桃花还是前些日子,她从这里回去之后绣上的。”扣儿指了指那帕上的粉色桃花朵。
相如的手指在那诗句和那桃花上来回抚摸,喃喃低声道,“难为小姐了,难为小姐了。”
不一会,他回过神来,对着愣在一边的安之说,“安之,你赶紧跑一趟,到城里找王吉,让他明天派车来接我。我们明天进城赴宴。”
“是!”安之急忙转身要走。
“哎!你等等我,我也要进城。”扣儿追了上去。
只留下相如,对着写着古诗的桃花帕子,微笑,大笑。“原来,小姐也有意于我。”
司马相如上了王吉的车后,对王吉说道:“王兄。你无论如何也要让我在宴席上抚一曲。”
“这是为何?你昨天还口口称称说不来呢。难道是看上卓家小姐了。”王吉拿他取笑。
“正是。”司马相如诚实的回答。
“既然如此,我怎么也要成全的。”王吉见司马相如坦诚,他心里大悦。
“我怕卓老爷不同意。”相如负琴而来,虽是壮志满怀,但是也有些不安。
“且看看再说,如同席上卓老爷对你满意的话,这好事就成了,但是他若不愿意就不好说了。”
“还请王兄帮我忙,无论如何,我也要娶文君为妻。”
“你们早就认得?”
“是。”
“嗯。我本就有意让你娶她为妻,如此正好。”
司马相如随着王吉进了卓府。
王吉是临邛县令,是这一城之主,卓老爷是出门相迎。
“这是我的之交好友司马长卿,才从长安回来,曾任‘武骑常侍’,会文会武,且弹了一和好琴。”王吉向卓文君之父,卓老爷,卓王孙介绍道。
“司马公子请!”卓老爷是一个生意人,他怎么能不明白县令推举司马相如的意思。原本他今天这个宴席就是为了选婿办的。
只是看着这司马相如并不是富贵人家公子,不过是有些才名的士子罢了。
他心中的女婿,虽不说要是王子大夫,但是也得是名门后人,那才能配得起他的女儿。于是对司马相如并不是十分热忱。
虽是如此,他还是随着王吉就被引上了贵客席,就坐在王吉下首。
“看来卓老爷并不中意我这样的女婿。”坐在席上相如和王吉私语。
“你若是不辞官,那不就好了。”
“时不我遇。当今天子重武不重文,我不得所长。”
“你不是也喜欢击剑么?为什么不留在长安城里做羽林卫?”
“剑是侠之利器,不能用来狩猎承欢。”
“你呀,还是如此。”王吉又叹一声,他一直认为司马相如文武双全,气度非凡,当然不会是寻常人,可是他的性情却害了他。但是他还是把他当做好友。
相如环视在坐众人,都是一些年轻士子,看来卓老爷,真是借着这机会选女婿了。
相如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一边打量着座下众人。
正在此时,就在这宴席之后。
文君和扣儿两人,偷偷地藏在一边屋里,透过一个窗隙看着这宴上众人。
“小姐,你看这司马公子怎么一直在喝酒呀?”扣儿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相如的身影。
文君见到相如在座上已是满心欢喜了,她写诗铭志,让扣儿送了出去。但她没告诉他这宴席之事,却没想到他今天能来。
她真是满心欢喜。
“小姐,司马公子,喝了好多酒呢。”扣儿看着司马相如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酒。
“不怕,他一定心里有数。”文君也不知道从何处来的信任,总觉得他能出现在这宴席上,一定是做了准备的。
宴席进行得很是顺利,卓老爷与众人喝得欢喜,众人更是欢喜,对卓老爷的奉承一句接一句。
酒正憨时,县令王吉忽然开口道:“今天我带了一位贵客来,他擅长抚琴,今天他愿意为大家抚上一曲,以祝酒兴。”
众人听了,莫不拍手叫好。
相如,停杯。
从安之手里接过琴合。
手臂一扫,将桌上酒具全扫酒地上,幸好酒具都是青铜所铸,只是发出落在地面上的‘叮当’,成。
四周俱静。
相如摆琴!
合目,沉手,按琴。
食指一拨,一个个音符从他食指洒逸出。
勾、挑、抹、按。
琴声幽幽,座下众人皆停杯倾听。
忽然,相如开口喝道: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他的声音清亮高亢,如同飘入了云端,在四周环绕。
一遍又一遍的吟唱着,怕有心人听不到。
“小姐。司马公子他唱的是什么呀?”
文君默不作声,但是那飞上眉梢的喜悦却清晰可见。
她双颊通红,嘴角微微翘起,又高高翘起。眼角,嘴角,都是暗藏不住的喜悦!
“小姐。司马公子到底在唱什么呀?”扣儿,看着文君这么高兴,忍不住又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