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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禀 ...

  •   今日的天终于开始转晴了。

      乔宜安依旧是一早便去给祖母请安,祖母还是称病未见。

      倒是见到了二房的几个姐姐。

      同乔闻之的痴情相反,乔宜安的二叔乔肃之是个极爱颜色之人,后院小妾多的快住不下,可惜一个儿子也没有,只生了两嫡三庶五个女儿。

      娇纵跋扈的嫡出双胞胎大姐姐二姐姐,口蜜腹剑的三姐姐,心机深沉的四姐姐,胆小怕事的五姐姐。

      几个姑娘性格迥异,能凑一台戏。

      既然是见了面,少不得虚以委蛇一阵子。

      乔宜安重生回来,对这种事厌烦至极,便只打了个招呼,称身体不适便回了。

      从祖母那出来,乔宜安又转道去了父亲那儿,书房里,乔闻之正在看发妻的书信。

      十几张信纸里,字字句句都在控诉他,控诉他没有照顾好宝贝女儿,最后竟上升到他不爱她了。

      字里行间委屈至极,看的乔闻之是满头大汗,正不知怎么回信才好,便听见女儿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父亲,女儿前来请安。”

      乔闻之抬头,见乔宜安正温温柔柔的站在门口,面含笑意的对他请安。

      神似发妻的面容,叫乔闻之心头一软。

      “来啦,快进来吧,你身体还没好完全,别站在门口吹风,最近也不用每日都来请安,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乔宜安笑笑:

      “一日不见父亲便想的紧,必须来看过才行。”

      这话叫乔闻之心里十分熨帖,暗道这女儿就是比儿子强,他五个儿子都远在边疆,一个月才寄一封家书来,每封家书对他都是只言片语的带过。

      妻子姜玉淑回了娘家,这几个臭小子连家书也跟着寄去了南阳。

      他这个当爹的,也就在小女儿这里能找到存在感了,简直是要掬一把辛酸泪。

      乔闻之哈哈大笑起来,爽朗道:

      “乖女儿,比你那几个哥哥强多了!”

      提起哥哥们,乔宜安又是一阵心疼。

      镇国公府是武将世家,五个哥哥自成年后,都去了边疆镇守,无令不得回京。

      镇国公府的十万兵权,是圣上的倚仗,也是圣上的心病。

      只有镇国公五个嫡子都在拘在边疆,才能叫圣上安心。

      两辈子算起来,乔宜安竟然是有近八年没见过哥哥们了。

      “哥哥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我都想他们了。”

      乔闻之闻言叹了口气道:

      “北方鞑虏一直在不停的骚扰边疆,他们就得在那守着。放心吧,你大哥月前发来家书,说等过了这一阵,几个人就分别回家来待待。”

      两父女又谈了一会儿,乔宜安才告了退,回了落梅院。

      回了房间,紫苏便端来了一碗汤药来,缕缕苦味飘散在房间里。

      乔宜安接过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紫苏赶紧递过果脯来,乔宜安摆摆手,没有接。

      口腔中弥漫着弄弄的苦味,叫乔宜安忍不住眯了眯眼。

      她还有事情没做完,晋王的命悬着,祖母的命也跟着悬着,这药的苦味能真切的提醒她,她的甜日子,还没来。

      挥手摒退了所有人,乔宜安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细细思考如何救祖母。

      晋王为了救她,在镇国公府落了水,身体状况急转而下。

      而前世里,祖母定是为了平天家之怒,才先晋王一步以死谢罪,进而保住镇国公府保住她。

      从这一世的发展来看,同前世几乎没有差别。

      如此来看,想救祖母的唯一办法,就是救晋王,只要晋王身体康健了,祖母的“病”自然就能好。

      晋王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幼年时又是受过苦的,便是没有这落水一事,晋王陆淮也多半活不过而立之年。

      但是他能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死不能和镇国公府扯上瓜葛。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将晋王的死期往后延!

      乔宜安努力回忆,却没能在记忆中找到哪位出名的神医来。

      乔宜安叹了口气,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究竟如何是好,总不能坐以待毙。

      想了许久,都毫无头绪,直叫乔宜安心中烦闷。

      她长叹一口气,起身走到了侧房中,想去看看那只新送来的黄鹂鸟,还没等走到笼子前,便发现那黄鹂鸟躺在了笼子底。

      乔宜安快步走过去一看,那黄鹂鸟胸口半点起伏都没有,果然已经死了。

      “唉。”

      乔宜安有些难受,这鸟儿娇气,送来后便越发没什么精神,着人精心照料。

      今早时,紫苏便说这鸟儿十分萎靡,不曾想,这才几个时辰,就死了。

      也是可怜,便就拿出去葬了吧。

      她打开笼子,伸进手去,想将鸟儿拿出来。

      “嘶~好痛!”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指尖传来,叫乔宜安一声痛呼。

      鲜血滴滴答答的落下来,落在鸟儿的头上身上,她皱着眉头,将手缩回来看。

      食指上划开了很大的一个伤口,鲜血从指尖滴下,落在地面很快便聚成一滩。

      乔宜安皱着眉,从怀里拿出帕子来,按在伤口上,然后去看鸟笼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她。

      鸟笼是竹制的,鸟笼口有一根竹签没有编好,尖利的竹签支了出来,她一时不察,才划了手。

      乔宜安看着伤口苦笑了一下,暗叹自己的运气委实不大好。

      她将手指粗略的包扎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沾着血迹的鸟儿取了出来,放在了小几上。

      正要唤人进来处理伤口,便看见了小鸟突然动了一下爪子。

      冷不丁吓了乔宜安一大跳。

      这鸟儿,难不成还活着?

      乔宜安弯下腰,细细细细的盯着这鸟儿看,却没再发现它动了。

      “我真是魔怔眼花了。”

      乔宜安暗暗嘲笑自己,她方才已经确认过鸟儿确实是死了,它怎么还会动呢?

      她走到柜前,寻了块帕子,到盆里沾了沾水,想着将鸟儿擦干净,刚一回头,便看见本已经死了的小鸟居然在小几上用力的挣扎,着实吓了她一跳。

      这鸟儿,她确定刚刚已经死透了的!

      为什么现在又……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鲜红的鲜血上,心头猛的跳了跳。

      她的思绪飞快的转了起来。

      难道是……和自己受伤流的血有关?

      乔宜安按捺住心头的异样,慢步走过去,此时的小鸟已经可以自己站立了。

      她仔仔细细的盯着小鸟检查了一番,确认了她的血确实掉进小鸟的嘴里。

      乔宜安抿了抿唇,她暗暗想着,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身负异禀也不是不可能。

      她决定,去找一些动物来一试究竟。

      乔宜安唤来了芍药,吩咐她去多找一些活物来。

      芍药动作很快,片刻便带回来五只兔子,三只小猫,两只奶狗。

      乔宜安摒退了人,自己咬着牙做起试验来。

      三个时辰以后,乔宜安白着脸走出了房门。

      她反复做了几次试验,最后确认了她的血真的有起死回生的作用,但是只限制于死亡半刻钟之内的,超过半刻钟便无力回天了。

      乔宜安心里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如果她的血也可以救人,那是不是就能救晋王保祖母了?

      无论无何,她都得试一试!

      现在只需要去找一些濒死的人试上一试,如果成了,那晋王就有救了,祖母就有救了。

      乔宜安走下台阶,对着芍药和紫苏吩咐道:

      “芍药,去给我找一套男装来,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然后叫雀儿来听话。”

      芍药一愣,随即赶紧低头应是,转身出去了。

      “紫苏,告诉门房,半个时辰以后我要用马车,车上不要挂家徽。”

      紫苏领了命,便转身下去了。

      半个时辰以后,一辆单驾小马车从定国公府的角门出来,向西驶去。

      乔宜安坐在车里,细细的听着雀儿的回话:

      “姑娘,奴婢的哥哥来回话,西市的张家,前场的刘家,菜市的白家,均有人快……死了,张家独子是重病,刘家小儿是摔伤,白家夫人是吃了不好的东西,中毒了。”

      “嗯,”乔宜安转动着腰带上的白玉佩:

      “消息可准?”

      雀儿忙点头:

      “准的,哥哥特意去找了当时看病的大夫,三人均已药石无医,三家近几日都在准备后事了。”

      乔宜安点点头,心中暗暗思忖,这事儿成不成,就看这三个人了!

      老天叫我重来一次,定会给我转机的!

      只要晋王不死,祖母就不会死,父亲就不会为了补救天恩而去深山找灵石,继而身陷险境被罗家老父救回。

      而自己,也就不用嫁进那狼窝里,年纪轻轻便惨死柴房!

      这一生,是否会改变上辈子悲惨的命运,端得看她能否从阎王手里,把这三人抢回来了!

      ※※※

      马车停在张家门口的时候,张家已经早早派人开了门等着了。

      乔宜安吩咐芍药三人在外等候,自己下了马车,随着仆人进了门。

      进了正厅,张家的家主夫妇二人正坐在首位上等着。

      见一白衣覆银色面具的男子独自走了进来,张夫人赶紧起身,快步走过来:

      “公子可是来救我儿性命的?您当真有祖传秘药可救我儿这先天重症?”

      乔宜安点头,压低声音沙哑着嗓子回道:

      “可。”

      “哼!”

      一声重哼从上首传来,张家老爷满脸不逾:

      “夫人!这人来历不明,别再是什么行骗之人来信口雌黄,哄的我们白欣喜一场!”

      说罢,目视乔宜安:

      “你又想要多少诊金?诊病过程可是又要折腾我儿?!”

      乔宜安抬眼看了看那张老爷,勾唇一笑:

      “无需诊金,也不必折腾令公子,在下只需看一眼,喂下秘药,半个时辰之内便有结果。”

      张老爷道:

      “不要诊金?那你所谓的秘药对我儿可有影响?”

      乔宜安直视张老爷的眼睛肯定的答道:

      “不会有影响,这秘药只能治病,决不害人,况且……”

      乔宜安淡淡道:

      “据我所知,令公子胎带弱症,已昏迷四年有余,全城的大夫都来给令公子看过病了,皆束手无策,贵府也于几日前便准备了东西……”

      眼见张老爷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乔宜安话锋一转:

      “在下既然来了,便是有七成把握救贵公子一命,七成,老爷与夫人,可要一试?”

      “老爷……”

      张夫人颤抖的声音响起,张老爷想想自己那可怜的独子,叹了口气:

      “罢了,你且去看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唉,我们早在他出生之时,便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了。”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萧索而落寞。

      也是个可怜的父亲。

      乔宜安想着,便跟随着张夫人去了张家公子的住处。

      见到张家公子的第一眼,乔宜安着实吓了一跳。

      这人,已经病的脱了像了。

      面黄如纸,双颊凹陷,眼周青黑一片,但是卧房内气味清馨,病人也十分清爽,可见这对夫妇对于此人的用心程度。

      “夫人,在下要为令公子诊病,房间内不得有任何人,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张夫人一听,马上点头道:

      “使得的,使得的,你们,快跟我出来,勿扰了公子看诊!”

      说罢,便带着人出去了。

      房间内,只剩下乔宜安与那病公子二人了。

      乔宜安从怀里掏出一把袖珍匕首,轻轻划开了自己的食指,将血滴进张家公子的口中。

      在动物身上,只需两三滴便可救命了,因着是第一次救人,所以特意放出大概一酒盅的血来。

      擦干净血迹,乔宜安紧张的等着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手心已经沁出汗来,心跳也越来越快。

      “嗯……”

      一声呻吟从张公子口中传来,乔宜安立刻僵直了脊背,目不转睛的盯着床上的人看。

      紧闭的双眸缓缓张开,乔宜安心里的石头稳稳落了地。

      “醒了?感觉如何?”

      乔宜安稳下心神,淡淡的问。

      “这……是……”

      “你先等下说话,我去叫你母亲。”

      乔宜安打断那断断续续的沙哑说话声,起身走到房门前,推开了门。

      “公子,我儿怎么样了?”

      一直候在门外的张夫人见乔宜安出来了,快步迎上去,忐忑不安的问。

      “醒了,夫人快去看看吧。”

      “啊!真的!快去告诉老爷!我的儿啊……”

      话音刚落,张夫人的泪水便涌了出来,踉跄着冲进门里去,继而门内传出呜咽声。

      乔宜安站在门口,等着张老爷,只一会儿,便看见张老爷小跑着过来,旁边果不其然的跟着一名拎着药箱的大夫。

      “公子,我儿,我儿他真的醒了?”

      乔宜安淡笑道:

      “醒了,现在就等贵府大夫去请脉了。”

      “好,好。”

      张老爷说着,带着大夫快步走进房间,乔宜安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张公子虽然依旧虚弱,却是微笑着躺在床上,张夫人坐在床前抹眼泪,见人都进来了,才叫了一声“老爷”,便又忍不住哭起来。

      边哭着,边赶紧让开,让大夫把脉。

      大夫将药箱放好,将手搭在张公子手腕上,细细的把起脉来,随着把脉时间的加长,神色越发惊愕起来。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公子的脉象已然大安,只是有些体虚,加上常年用汤药吊着有些脾胃失和,只需细细养着,不久便可痊愈了。”

      “我,我儿,我儿他大安了?”张老爷说着,竟也掉下眼泪来。

      “谢公子救我儿一命!我张怀龄没齿难忘,若公子有用的到我张家的地方,只管开口!”

      说着,张老爷对着乔宜安深鞠一躬:

      “不知公子打算要多少赏金?”

      乔宜安摇摇头拒绝道:

      “在下来时已言明,不要赏金,且只有七成把握,承蒙张老爷信得过在下,让在下一试。”

      说着,便告辞道:

      “如今令公子已然大安,在下就告辞了。”

      张家夫妇千留万留也没能留住乔宜安,只能千恩万谢的亲自送出了门。

      出了门,上了马车,乔宜安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这张公子是先天弱症,她的血管用了,不知道刘家的摔伤和白家的中毒是否管用?

      马车到了刘家,乔宜安便又独自下了车,一刻钟以后,刘家人也是千恩万谢的送出门来。

      车上的三个小丫头瞪大了眼,心中全是好奇。

      重回车上,紫苏拿了块湿帕子为乔宜安净手,芍药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忍不住问:

      “姑娘,您到底在做什么呀?怎么这两家都叫您救命恩人呀?”

      乔宜安淡淡的笑了,她这件事太过神奇,决不能于第二个人知道,救治的这两个人也都是人事不省时救的。

      虽然是贴身丫头,但是这种身负异禀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前几日不是从外邦来了个商队吗?我从他们那得了瓶秘药,”

      乔宜安信口胡诌:

      “据说那秘药能救人性命,我便出来试试。”

      几个丫头听了,脸色都变了,芍药抖着声音问:

      “姑娘,姑娘就不怕吃坏了人?”

      “不会吃坏的,我已经叫满福打探过了,这几人都是药石无医,家中备了后事的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毫无反应罢了。”

      芍药三个人的脸都黑了,他们家姑娘做事,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马车很快到了白家,此时的白家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门外候着。

      “公子,可算来了!”

      白家长子将乔宜安迎进门,便带路边说道:

      “我已收到消息,您的秘药真的能救我母亲的命吗?”

      乔宜安淡淡道:

      “只七成把握,不知公子可愿一试?”

      “愿意!哪怕一成我也愿意!”

      到了内室,乔宜安依旧是屏蔽了众人,悄悄将血滴进了白夫人口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白夫人却是依旧气若游丝。

      难道,这血只能就正常濒死之人,不能解毒吗?

      乔宜安抿了抿唇,再一次喂了大概一盅血给白夫人。

      半个时辰以后,白夫人才缓缓的张开了眼。

      醒了!

      这血能解毒!

      乔宜安的心又狂跳起来,她强忍着想立刻离开的冲动,等着白家大夫为白夫人把了脉,确认了大安以后,才离开了白家。

      一路上。乔宜安的心都没有平稳下来。

      重活一世,又身负异禀,她定能保晋王一命,继而护祖母平安,也定能护好自己,上辈子的惨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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