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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皇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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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山上时,差不多已经十一点了,松风和山月自去安置了,宴衍则洗手开始准备午饭。
…
正当他将一串糖葫芦小心放进橱柜时,松风已经收拾妥当回来了,他半倚着房门,询问宴衍:“山上什么时候来了个孩子?”
“就知道瞒不过你。”宴衍头也不回,“差不多是去年这个时候罢。”
松风点点头:“又是天涯子前辈捡回来的?”
宴衍揭开坛盖,抓出一把咸菜,他想了想:“不算是。”
松风:“?”
宴衍隐约听天涯子说过松风和山月身上的故事牵扯到炎国皇室的一桩秘辛,但并不知道详情,他稍加斟酌,没有隐瞒:“那孩子……”
“是炎国皇储。”
他将当年天涯子和炎国国主的谈话悉数讲给了松风。
无非就是天涯子欠炎国国主一个很大的人情,而炎国国主对炎国自身的形势并不看好,所以希望用这个人情换取雪山对自己幼子的全力培养。
一方面,这本身对蔺梵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要知道,一早就讲明白了,是“全力培养”,这就意味着只要雪山有,而蔺梵又有那个能力,那么哪怕是雪山的传承功法,也得传授给他。
炎国国主算盘打得很好,如果他对形势预估错误,那么雪山还他一个文韬武略、出类拔萃的继承人。另一方面,要是他没估错,且没能挽狂澜于既倒,那么也算是临终托孤,有雪山的庇护,炎国皇室仅剩的血脉得以保存,来日蔺梵长成,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当然,这些都是宴衍在初步了解了这个世界后的一些猜测,到底是不是这样,那还要靠时间来验证。
不过,雪山向来是一脉单传,寻找传人都是靠缘分,从不会说是收很多弟子,然后挑选其中最优秀的作为传人。就像松风和山月,当年逃难途中被天涯子遇上了,看得顺眼,就捡了回来,但也就是随便养着,从来没个正经名分。
他们能习得一身高深武艺,且医毒双精,最后寻得仇人报仇雪恨,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雪山不会督促他们上进,但他们自己从石缝里挤出来寻觅一缕阳光,雪山也不会故意去遮挡。甚至还会出于欣赏睁只眼闭只眼任他们肆意生长。
不然他们也碰不到武功秘籍和医书毒经。
“还真是……”听了宴衍的话,松风收了笑容,垂眸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扯了扯嘴角道:“山主,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松风声音低低的,几乎要被屋外的风声掩盖,宴衍了解他,知道无论多大的事情发生,他都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除非……
除非涉及到当年林家被灭门的事。
宴衍心中微微一沉,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是什么事?”
松风:“炎国国都被攻破,炎国国主失踪,目前……”
“生死不明。”说罢,松风陡然抬眼,紧紧盯着宴衍的表情,连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
正如宴衍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宴衍,看似如山巅冰雪般不近人情,却最是心软,不然当年也不会不着痕迹地帮助他们。
但凡那个孩子有一些可取之处,一年的朝夕相处,宴衍绝不可能对此事坐视不管,就看……
管到什么程度了。
而这些事,不该他插手,即使无惧,也很难缠,还牵扯到很多势力和当年秘辛,最重要的是,宴衍的身体……
宴衍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炎国情势是不太妙,他心里对此也有些猜测,但不该这么快,炎国国主虽然不是什么开疆拓土的霸主型人物,但胸中也有些沟壑,守成不难,起码、起码也得再过个五六年……
蔺梵前脚上雪山,后脚炎国就亡了国,难道局面真的就糟糕到如此地步了?
都城都被攻破了,确实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蔺梵他……
担忧、自责、后悔,心疼……种种心绪袭上心头。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松风心神微沉,宴衍比他想象的还要在乎那个孩子。
宴衍闭了闭眼,收拾好心情:“什么时候的事?”
松风:“三天前。”
宴衍忽地将瓷碟往松风手上一怼:“拿着,这件事先不要和他说,山月那边也叮嘱一声。”
没有明说“他”是谁,但两人都清楚宴衍说的是蔺梵。
“他马上要回竹屋了,要是问起就说我有事下山一趟。”
宴衍说完,就往门外走。
经过门口时,松风伸手一挡,拦住了去路:“你去哪儿?”
“你知道的。”宴衍面无表情,“何必多问。”
松风重新笑起来,右眼眼角的藤萝花纹妖异无比,他点点头,一副很好商量的模样:“好,我不问。”
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宴衍,宴衍这个人,虽然心软,却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决定了事从来没人可以改变。
“我只问一句,山主什么时候回来?”他收回手,慢条斯理整理自己的袖口,微微叹了口气,“毕竟我和山月都不是照顾孩子的料,要是山主去的时间久了,或者干脆一去不回了,我可不敢保证那孩子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儿。”
他还慢悠悠补了句:“天可怜见的。”
宴衍:“……”
这阴阳怪气的,要不是知道这人是担心他,故意这么说的,真想揍他一顿,往死里揍那种。
宴衍最终还是给了个期限:“一月。”
以他的能力,全力赶路,五天能到达炎国都城,往返便是十天,剩余二十天,是为迎接突发情况,对于他来说,赶路不是难事,难的是那份不可预料。
松风显然对此很清楚,他笑得温柔又多情:“山主离开如此之久,难道不会思念我们吗?”
“……”宴衍,“二十五天。”
松风还想再说什么,宴衍及时阻止了他:“不能再少了。”
“好吧。”虽然仍旧笑得温文,但莫名感觉有点遗憾,松风收回手,微微弯腰拱手道,“恭送山主。”
宴衍颔首,走了两步,忽然低声道:“……橱柜最里层放着串糖葫芦,阿梵回来了,你拿给他罢。”
“今天是他生辰。”
说罢,径直离去,再未回头。
在他身后,原本倚门而立的松风站直了身子,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走进去找到了橱柜里宴衍所说的糖葫芦。
他两根手指捏住木棍的尾端,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山楂色泽红润饱满,糖衣晶莹剔透,像裹了层纱衣似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山主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