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线养崽》空旧

10、生辰

　　这厢蔺梵将最后一行字记入脑海，合上书页，飞快往竹屋跑去。

　　慢慢靠近了，步伐不由得放慢了，往日里这个时候师兄都在屋外练剑，等他到了眼前才会慢悠悠收束剑招，最后挽个漂亮的剑花将长剑收到身后，摸着他的头说一句“回来了”。

　　然后牵住他的手，拉他进屋吃饭。

　　这一年天天如此，从无例外。

　　他眼里浮现些许疑惑，今天怎么不见师兄？

　　又走了几步，小厨房有个人影晃了晃，蔺梵停住了步子，眉头蹙起一个很深的折痕。

　　他敢肯定，刚才那个人绝对不是师兄！

　　“过来吃饭。”一个冷冰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响起。

　　蔺梵一看，小厨房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人，一个眉眼冷厉，一个面带笑容，约莫十二三岁模样。

　　开口说话的正是眉眼冷厉之人，他手上拿了个笼屉，里面端端正正放了六个雪球似的小笼包。

　　薄薄的一层皮，几乎能看到里面的馅，一看就是师兄的手笔。

　　“过来吃饭了！”许是半天没有得到回应，说话之人语气中夹杂了些不耐烦。

　　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有耐心的人。

　　蔺梵一怔，这才注意到两人眼角的藤萝花纹，他稍加回忆，试探道：“敢问是松风、山月二位前辈吗？”

　　虽然宴衍介绍的随意，但能看出来是交情不错的人，那么他就不能真的直呼其名，起码第一次不行。

　　蔺梵叫名字时眼神有在两人间移动，所以能看出来他叫的是谁，没有认错人，松风和山月对视一眼，面色都略微柔和。

　　两人朝蔺梵微微颔首。

　　松风：“你师兄怎么教的就怎么叫吧。”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他们都不是拘泥的人，而且按照蔺梵如今的身份叫什么都不伦不类，最好的就是直接叫名字。

　　山月不语，显然是默认了松风的话。

　　蔺梵从善如流，朝两人拱了拱手：“松风、山月，小子蔺梵。”

　　他慢慢走过去：“师兄呢？怎么不见他？”

　　松风笑的如沐春风：“小朋友，你师兄下山去玩了，嘱咐我兄弟二人看顾你一段时间，可不要哭鼻子哦。”

　　蔺梵嘴唇微抿，才不会，肯定是出了什么紧急事情，师兄才会不告而别。

　　他瞥了眼笑眯眯的某人，才不像这人说的，是去玩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那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松风看他一点不上当，面上笑容加深：“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说话间，两人已在桌前坐下来，山月端着最后一叠咸菜放在桌上，他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家兄长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眼神都没给一下。

　　等坐下拿起了筷子，才冷冰冰挤出句：“吃不言。”

　　松风笑得温柔：“都听小月的。”

　　闻此，蔺梵嘴巴动了动，咽下了想问的话。

　　山月依旧面无表情。

　　…

　　一顿饭结束在古怪的氛围中。

　　蔺梵一上午又是体力劳动又是脑力劳动，早就饿了，但这一顿饭他却吃得没滋没味。

　　他很早就放下了筷子，想问，但打扰别人吃饭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何况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两位、不，准确说是山月很注重餐桌礼仪。

　　好不容易等两人吃完，擦了嘴，他急忙道：“师兄什么时候能回来？”

　　问其他的这两人不一定会回答，而且……其他的也不重要。

　　他只要知道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就够了。

　　山月保持沉默，低垂着眉眼的样子越发显得冷厉。

　　松风笑：“小朋友不要着急嘛，你师兄又不是丢下你一去不回了。”

　　“好久没尝过阿宴的手艺了，真是怀念得紧。”他感叹了句，才道，“时候到了，自然就回来了。”

　　蔺梵听出他话语中的亲昵，神情微愣，很快反应过来很好地掩饰了。

　　松风自然看清楚了他片刻间的神情变化，蔺梵到底只有六岁，功夫不到家，但松风对此表示还算满意。

　　就怕是个冷心冷清的。

　　“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阿宴走时给你留了点东西。”

　　他拿了冰糖葫芦递到蔺梵面前：“喏。”

　　蔺梵狐疑地看了看他，确认：“这个……给我的？”

　　松风面容带笑地理了理袖子：“不要？”

　　蔺梵闭上了嘴，小心翼翼接了过来。

　　“不吃吃看？”

　　蔺梵迟疑两秒，舔了一口。

　　就一个字，甜！

　　他微蹙了眉，咬下一颗山楂，酸甜冰凉在口中化开，眉头不知不觉舒展。

　　松风和山月看他这副模样，眼里的坚冰稍稍消融。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而且，说起来都是祖辈们之间的恩怨了，连他们，也不过被牵连罢了。

　　怪不得谁。

　　就算非要迁怒，如今炎国都城被迫，其国主生死不明，也够了，没有必要抓着一个六岁大的孩子不放。

　　倒也不至于怜悯同情，毕竟，更惨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过，只能说是命运无常罢。

　　既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老天爷分发给你的福运，那么它将霉运给你时你也没资格抱怨。

　　大家都是如此罢了，在三千红尘里挣扎，祈求能混出个人样。

　　松风轻声道：“生辰快乐。”

　　如今他们仇怨已了，世间纷杂事再与他们无关，面前这个孩子不是累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旧主血脉，而是好友看重在乎的小辈。

　　小辈生辰，没有礼物，一句祝福总该做到。

　　山月冷着张脸，连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生辰快乐。”

　　“阿宴让我带给你的祝福，这是他亲手做的。”松风微笑，指着蔺梵手中的糖葫芦，又说了句，“生辰快乐！”

　　蔺梵捏住木棒的手一紧，垂眸。

　　难怪这段时间经常看到被丢弃的山楂，师兄身上突然出现的甜腻气息也得到了解释。

　　煮得一手好饭菜，练得一手好剑法，讲得一手好故事，习得一手好医术，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温柔，武功还高深……

　　报时的钟摆、檐角的风铃、山脚的菜畦……如今还做出了美味好看的糖葫芦……

　　蔺梵微微叹了口气，他的师兄，真是……

　　无所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