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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讨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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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雪朝蔺梵踱过来,近了将脑袋凑过去,蔺梵还没反应过来,灰兔子直接怼到了他怀里。
他有点懵,下意识向宴衍求助,宴衍眼里的笑意愈浓,朝他微微颔首。
蔺梵受宠若惊:“给、给我的?”
东雪圆亮的眼珠子盯着他,听到问话,偏头蹭了蹭他的脸,一副亲昵又讨好的模样。
这倒是让一旁的宴衍有些惊讶了,他猜到东雪对小孩的态度会转变,但没猜到会转变得这么大。
毕竟东雪并不是个爱亲近人的鸟。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他乐见其成。
东雪蹭完,站直了身子,伸出翅膀拍了拍蔺梵的胳膊。蔺梵不解其意,于是东雪再拍了拍,他试探地伸出了手,然后硬是从一张鸟脸上看出了孺子可教的意味来。
不等他多想,啪嗒一声,怀里掉进来一只兔子——被宴衍接住了。
这兔子养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少说十来斤,在突然掉落的情况下以小孩的力量还不足以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接住。
宴衍提起兔子放到蔺梵旁边的地上,不赞同道:“东雪,胡闹!”
东雪知道自己闯祸了,眼珠子一转,哒哒踱步到宴衍旁边,讨好地侧过脑袋就要蹭他衣袖,宴衍一只手指顶住它的头颅。
东雪歪了歪脑袋。
宴衍言简意赅:“血。”
可不是嘛,东雪脑袋上几绺羽毛沾了血,大概率是捕猎时过于淘气沾上的。刚才蹭了蔺梵,以至于他脸上都有几抹血痕,方才之所以没有阻拦,一是没有料到,二是乐于见他们亲昵。
落到他身上,自然没有这个必要了。
“去洗洗。”宴衍将海东青的脑袋往后推了推,“东雪,要做一只爱干净的鸟哦。”
东雪唳鸣两声,悻悻离开。
“阿梵,看到了吗?”等海东青消失在视线中,宴衍指着兔子,开口道,“东雪很喜欢你。”
“要知道它可不是一只大方的海东青,平时都只接受等价交换。”宴衍说完,随手拿起桌上的软帕擦去蔺梵脸上的血痕,“它都很少送我东西,所以要好好和它相处,知道吗?”
蔺梵摸了摸被擦拭的脸颊,疑惑地看向宴衍,宴衍微微一笑,将软帕上的血渍摊给他看。
蔺梵恍然大悟,随即缓缓点头:“师兄,我知道的。”
“其实这并不难,东雪它聪明但也单纯,只要你对它好,它就会对你好。”宴衍笑容加深,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吃完了去烤雪兔。”
“嗯,你也可以考虑留点肚子,雪兔味道还不错。”宴衍戏谑地看了眼蔺梵微鼓的肚皮,“至少东雪很爱这口。”
蔺梵看了眼地上毛发沾血的灰兔子,想了想,选择听取来自年长者的建议。
…
晚饭吃完,宴衍简单收拾了碗筷,略一琢磨,打算来一次野外烧烤。
虽然之前只有他和东雪时一向是猎了野味直接就地解决的。
因为已经入夜,地点选得并不远,就在竹屋门口几米处,宴衍熟练地搬来家伙什,架起柴堆,很快雪地上就燃起了明亮的火焰。
地上铺着厚实的动物皮毛,头顶巨大的竹制庭院伞将落雪全部挡住,燃烧的火堆充满明亮和温暖,跳跃的火焰给四周蒙上一层暖色,虽然两人都不畏惧寒冷,但……这样的场景给人的感觉却很不错的。
宴衍挨着蔺梵半蹲下来,指了指面前烧得旺盛的火堆:“烧过火吗?”
蔺梵摇头。
宴衍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道:“要不要试试?”
他提起一旁的兔子颠了颠:“不远处就是明远河,它需要处理一下,不介意可以留在这里给火堆添柴火。”
“当然,也可以和我一起去。”
蔺梵稍显迟疑,看一眼宴衍手里的兔子,又看一眼面前的火堆,燃烧的火焰将他的小脸染上一层暖色,片刻道:“师兄,我留在这儿吧,不然回来火堆该熄了。”
“阿梵想得真周到。”宴衍看他蹙着小眉头一严肃的小模样,笑吟吟夸了一句,随即道:“熄灭倒不至于。”
宴衍示意他看柴堆旁边堆积的黑色块状物道:“这是石湟,很耐烧,炎国皇宫里应该有,你要是想和我去河边,往柴堆里加上几块就行了。”
其实就是现代的煤炭,不过改了个名字,但不得不说,“石湟”这个名字格外的高大上。
蔺梵顺着宴衍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伸手摸了一把,收获了一只小黑手。
宴衍没有阻止,只在他盯着自己漆黑的手指发呆时才递了一张软帕过去。
“所以,想去哪儿?”
蔺梵接过软帕擦干净手指,认真道:“我留在这儿看火堆。”
“行,那等我回来。”宴衍摸了摸他的头,“东雪要是回来了,你让它在这儿等着就行。”
说完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直接说就行,它能听得懂。”
…
但宴衍的嘱咐并没有派上用场,当他提着处理好的兔子走进蔺梵的视线时事,巨大羽翼扇动的声音一同响起。
宴衍没有加速,所以先到达火堆的是东雪。
不得不说东雪的回归方式是极其拉风的,两只利爪上分别扣着一只雪兔,长而弯曲的尖喙叼着——
一朵火红的花。
花苞欲绽不绽,颜色如烈火燃烧,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雪白中尤其耀眼。
配上东雪的身形和颜色,真像是驾着七彩祥云的英雄,神骏又浪漫。
看得蔺梵眼睛都直了,毕竟是小孩子,对东雪这样威猛的生物几乎没有免疫力。
而神骏浪漫的英雄东雪靠近庭院伞,先是干净利落地抖落了爪上的兔子,随即将嘴里的花枝一抛,沾了点残雪的艳丽花朵便落进了蔺梵怀里。
东雪叫了两声,就算不熟悉它的蔺梵都听出了声音里的得意,更何况还有它在雪地里走出的六亲不认的步伐。
这个时候宴衍到了,他扫了眼蔺梵换到手上的花枝,别有意味地瞥了一眼一脸快夸我的东雪。
“给你就收着吧,这是雪山最好看的花,没有什么书面的名字,不过我叫它荆棘玫瑰。”
这种花外形肖似玫瑰,又与玫瑰有些不同,长在山巅崖下数百丈处的一处山洞里,枝干上带刺,极具攻击性,盛开时最是艳丽,几乎是一糜烂到极致的美。
如果不小心被它的刺给扎到,会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疼痛,而且这种疼痛随时间愈发剧烈,如影随形,如蛆附骨,至今无药可解,持续三天,无药自销。
同时,它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药材,也是激活牵丝蛊必不可少的原料之一。
这些都是宴衍从山洞里的医书上看来的,那个时候,他仗着小有所成的武功去探了个究竟,结果可想而知。
书上记载的名字很拗口,而就前人所知,目前只在雪山发现过它的生长痕迹,且雪山也只有那一处。
所以他给它另取了这么个名字,好读也好记,也算作对上一辈子的纪念罢。
当然,单纯就观赏性来讲,荆棘玫瑰本身也是极为不错的选择,更何况是在颜色极尽单调的雪山。
明显花枝上的刺已经被剃掉了,想到此,宴衍又瞥了一眼东雪,东雪察觉到了,停住它快要飞起来的步伐,一爪子将地上的灰兔子刨到宴衍面前,唳鸣两声,那意思很明显了。
宴衍也不和它计较,将树枝削尖串起雪兔架上柴堆开始烤:“这种花盛开时的样子最美,生命力也很顽强,竹屋里有花瓶,回去用水养着,能半月不败。”
蔺梵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捏着花枝尾端,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他站起身,小跑到东雪面前,试探地伸手,东雪大圆眼盯着他,没有躲避,于是他将手放在了东雪的脑袋上,轻柔的抚摸,小声道:“谢谢。”
看着这一幕的宴衍微微一笑。
柴堆的火燃的热烈,看得出来蔺梵很认真的在添柴火,但毕竟业务不熟练,火堆里堆积的木柴有些过于多了,这样会很浪费。
等人回到位置重新做好,宴衍才才摸了摸他的头道:“态度很好,不过……”
他抽出多余的木柴,细细讲了生火、添柴等一些野外生存的小技巧,随后埋头认真烤野味。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时不时响起,火焰照亮了一小片地方,宴衍和蔺梵围坐在火堆周围,东雪因为畏火的天性,离得稍远些,一时静谧下来,没有虫鸣蛙叫,只有簌簌的落雪声。
竟有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渐渐的,空气里开始充斥烤肉的香味,宴衍撒上调料,香味愈发诱人,尤其是孜然和辣椒面,宴衍翻转着木棍上的兔子,看得自己都有些馋了。
竹屋外的火光亮了将近一个时辰,东雪拿了大头,三只雪兔,宴衍和蔺梵由于已经吃过晚饭,一起解决了一只。
哪怕是这样,两人一时都有些撑,不过吃得很尽兴。
兔子不比鳕鱼,宴衍带着蔺梵绕着竹屋走了一圈,估计着差不多该十点半了才将人带回竹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