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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学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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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风山月对视一眼,悄然起身离开,将门掩上。
等两人出来时,屋外的雪地里已经架起了火堆,庭院伞撑开挡住飘雪,山月松风席地而坐,一旁搁着三只用木棍串好的雪兔。
“山主。”
“山主。”
宴衍微微颔首,带着蔺梵围坐在火堆旁,等山月手上的兔肉烤好了,才拿起一根木棍架在火焰上翻烤。
不多时,东雪提着两只兔子回来了,宴衍撕下一根烤得焦黄油亮的兔腿递给蔺梵:“给。”
蔺梵似乎有些走神,被这一声惊了下,接过兔腿默然片刻,小声道:“谢谢师兄。”
宴衍温和一笑,分了山月松风一人一条腿,其余全给了东雪。
四人一鸟围坐在火堆周围,吃了个尽兴,直到月上中天才散去。
山巅崖畔,飘雪如絮,月光似水,迎客松丫杈伸展,宴衍横箫而立,满头青丝披散,衣带当风。
恬静箫声悠然流淌,风呼细细。
竹屋里,蔺梵睁眼凝视黑暗,直到箫声隐匿。
…
翌日,宴衍果然准备了一顿极为丰盛的午餐,饭后,宴衍拿着匣子去了蔺梵的房间。
蔺梵正要午休,见到宴衍,疑惑道:“师兄?”
“阿梵,生辰快乐。”宴衍将木匣递过去,露出笑容。
蔺梵一愣,沉默着接过。
“不打开看看吗?”
盒盖揭开,一股清新悠久的木香逸散,赫然是一柄带鞘的木剑,其上花纹缠绕盘旋,雕琢的痕迹还很新,技艺算不上高超,但能看得出来制作他的人用了心思。
蔺梵抿着唇角,低垂的眼眸里涌出复杂之色:“……谢师兄。”
“何须言谢。”宴衍道摇头,“阿梵,我昨日考较于你,发现你基础打得极为牢固,想来这一年定是勤勉刻苦,不曾懈怠。”
“这把木剑,正好可以用上了。”他道,“明日卯时三刻,来崖畔寻我。”
…
宴衍花了一天,将劈、刺、挂、撩等基础剑招教了,剩下的就靠蔺梵自己练习,将它们融会贯通,直到一招一式如臂使指。
一月后,宴衍交给蔺梵一本剑谱:“阿梵,这本剑谱里记载着成套的招式,你先拿去观摩,但基础剑招你也莫要荒废,每日里该劈砍的次数不能少。”
“阿梵?”
蔺梵回神,茫然四顾:“师兄?”
“我方才所说,你明白了吗?”
蔺梵抿唇。
宴衍也不恼,声音温和地复述一遍,取下腰间垂挂的白玉箫,问他:“阿梵,我观你总是盯着这玉箫愣神,喜欢箫?”
蔺梵摇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落寞:“……父王说母后生前极爱箫音。”
宴衍后来才知道,蔺梵的母后生下他没到一年就故去了,身边围绕的从来都是宫女侍卫,除了炎国国主他身边唯一比较亲近的就只有灰衣老者了。
实在不忍看到小孩露出那般神情,宴衍将箫收起,打断他的回忆:“那阿梵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乐器?”
蔺梵迟疑。
“琴如何?”
音乐不光可以陶冶情操,也是发泄情绪的渠道,阿梵遭遇变故,学学似乎不是坏事。宴衍想起山月的话,让小孩去外面走走见见世面也好,而且雪山的生活确实过于寡淡,不适合小孩子。
他也没有时间陪他。
宴衍仔细观察蔺梵的表情,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喜,在心里细细权衡一番,小心试探道:“阿梵,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轨,你也无须时时待在山上了,你可想过出去看看”
蔺梵眼睛慕地睁大,一瞬间红了眼眶:“连师兄也要抛下我了吗?”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宴衍想笑,却只扯了扯嘴角,他忍着胸腔的酸涩,温声道:“阿梵,别乱想,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师兄的意思是,你可以学一门乐器,闲时打发时间,而师兄有个朋友,她琴艺超绝……”
蔺梵大声打断他,目光惶惶,像受伤的幼兽:“我不要去!”
宴衍不敢再说,上前将人拥进怀里:“好,不学,不学。”
周围一时沉寂下来,半晌,一个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师兄……不要抛弃我。”
“阿梵,师兄不会的。”
“永远?”
到底是个成年人,思考得更全面,蔺梵虽说还是个小孩子,但他总有一天会长大,要娶妻生子,过自己的生活,他作为一个男性长辈,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但面对这样难过的蔺梵,他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永远。”
蔺梵往后退了一点,抽了抽鼻子,破涕为笑。
自从那天以后的第一个笑容,虎牙尖尖,梨涡浅浅。
“那阿梵也答应师兄,去明月山庄学琴怎么样?”看他情绪稳定了,宴衍试探道,“九夫人不光擅琴,还是一位武器大师,再过几年,你要亲手打造自己的剑,去接触接触不是坏事。”
蔺梵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师兄瓶颈松动,接下来的两年怕是要闭关,不能陪着你。”觉得有戏,宴衍再接再厉道,“你去九夫人那儿,师兄很放心。”
看他表情松缓下来,宴衍立马保证道:“两年后师兄亲自去接你。”
还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蔺梵知道自家师兄是拿定注意了,就不太情愿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