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在线养崽》空旧

12、遗言

　　两人连忙上前，山月看了一眼宴衍，从他手中牵走马绳，身上气息越发冷厉。

　　宴衍安抚地笑笑，刚要说没事，喉间就是一阵瘙痒，他压抑着咳嗽，身体微微一晃，站在旁边的松风下意识扶住他，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停留两秒，随即看向一旁咕噜咕噜前行的马车，温和笑道：“山主舟车劳顿，不如上去歇歇？”

　　“正好让小月给山主当一次马夫。”他调笑道，“这家伙还没干过这差事呢。”

　　山月瞥他一眼，没吭声，马车的速度却降下来了。

　　“劳烦。”宴衍没有逞强，微微颔首，一掀车帘进了车厢。

　　温和的嗓音透过车帘传出：“松风，想来阿梵还在做功课，不如你先行一步，叫他在竹屋候着。”

　　“乐意之至。”

　　…

　　到了山巅，蔺梵已经候着了，宴衍将炎国国主放在屋里塌上，击醒他的意识，招来蔺梵，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摸了摸他的头：“……里面是你父王，他有话对你说，进去吧。”

　　随即不顾他惊愕的神情，掩门而出，走了几步，与竹屋隔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封闭了听觉兀自站立。

　　松风山月二人对视一眼，有样学样。

　　…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太阳西沉蔺梵才走出竹屋。他眼眶发红，抿紧了唇走到宴衍跟前，宴衍随即解开对听觉的封锁。

　　蔺梵张了张嘴，却只吐出两个字：“师兄……”

　　宴衍看着他，神色平静：“都知道了？”

　　蔺梵点了点头，终究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父王他……”

　　宴衍知道，炎国国主去了，毕竟撑着一口气也不过是想见自己年幼的孩子一面，如今心愿已了，必然活不下来。至于他嘱托了什么，他能猜到几分。

　　一夜之间，世界全速崩塌，所有阴暗的、残酷的事实被被摆到明面，沉重的担子沉甸甸压下来，这对于尚且年幼的他来说，太残酷了，但必须要面对。

　　宴衍蹲下身，将他揽进怀里：“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嘲笑你。”

　　松风和山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宴衍怀中拼命压抑情绪的孩童，仿佛看到了昔日的自己，他们是幸运的，遇到了天涯子前辈，这个孩子也是幸运的，在世界崩塌时尚且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向他敞开，给与他温柔的抚慰。

　　虽然他需要的并不是这些。

　　蔺梵埋在宴衍怀里，手死死拽住他的衣襟，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却将所有的哭泣压在喉间，半晌，他脱离宴衍的怀抱，抬头盯着宴衍：“师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

　　父王告诉了他很多东西，包括炎国皇族的一些不传之秘，包括他这一族血脉的特殊性，包括当年他和天涯子的交易，包括炎国的不利局势，还包括暗处的一些部署和后手以及能信任的人。

　　他的父王说了很多，最后只强调了一句，让他好好学习本事，好好活着，留下的那些后手能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算了。可他能看出来，他父王是存了希冀的，只是几相权衡，最终还是不忍让自己年幼的尚且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走上一条艰难而沉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