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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苛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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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朝国破家亡,又怎么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呢?
宴衍沉默片刻,没有否认,他确实猜到了一些,只是没有料到会这般早:“……不错。”
蔺梵脸色唰地白了,忍不住后退,踉跄几下,竟摔在了地上,宴衍去扶他,竟瑟缩了一下,宴衍顿了顿,还是将他扶起,随即退后:“国主可有什么交代?”
蔺梵站在那儿,低垂着头,眉眼间染上几许阴翳,他低声道:“父王让我将他安葬在炎国的土壤上。”
宴衍微微颔首:“你可有什么想法?”
蔺梵沉默一阵,道:“雪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株合欢树,遮天蔽日,父王曾说过他与母后初次相识便是在合欢树下,这般安置,想来他会高兴的。”
宴衍没有异议。
如此花了一天时间安葬了炎国国主,蔺梵在坟前跪了一整晚,不要任何人陪,但宴衍到底不放心,隐匿了气息藏在不远处的一株树上,时时注意着蔺梵。
第二天天擦亮,蔺梵抹了把脸,站了起来,但由于长时间的跪姿,血液流通不顺畅,险些摔倒,就在宴衍忍不住要现身时,他终是稳住了。
天边只有丁点大的一抹白,四周静悄悄的,蔺梵无视了黑暗和寒冷,一步一瘸地走上了山巅。
如今正是冬季,夜长昼短,天也亮得晚。折腾了一晚上,已经将近七点半了,蔺梵走到竹屋,余光撇过身后的阴影,微不可查地一顿,进了屋子,细细洗漱一番,又给受伤的手和腿上了药,才掩上门窗,躺到床上,规规矩矩盖好被子,合眼而眠了。
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和冷静。
宴衍在门口站了会儿,等里面的呼吸均匀了,才离开。他离开后,平躺在床上的蔺梵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盯着墙上风干了裱起来来的荆棘玫瑰怔怔出神,好一会儿,才又重新阖上双眼。
宴衍其实很担忧,他宁愿蔺梵大哭大闹一阵,也不愿他如今这副样子,情绪全都压在心里,不发泄出来,早晚会出事,但他做不了什么,只能一日比一日更加小心地看顾着蔺梵。
蔺梵一觉睡醒后,就恢复到以往的模样,似乎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照常准点习武做功课,见了宴衍也叫师兄,见了松风和山月也会停下来招呼,甚至见了东雪还会和它玩上一玩。
如此十几日,在宴衍脸色白得发青几乎要被松风和山月强行压去闭关时,蔺梵终于还是出事了。
蔺梵正在明远河边打坐休习内功心法,不想东雪顽皮,从背后突袭,以往这般都是没事的,这次却是没防住,一下跌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宴衍将他捞起,喂了驱寒的姜汤,按说以他的体质,又佩戴了凤凰血佩和离火珠,如此不至于出什么事,可没料到,蔺梵竟是发起了高热,沉沉睡了好几日都不大清醒。
吃了好些药,都不大起作用。再这么烧下去,人可要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