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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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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衍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第六天凌晨到了炎国国都。
城门口有穿着甲胄的兵士来回走动,进出的人都要受到严格的盘查。百姓们诚惶诚恐,亡国的伤痛仍然盘旋在这座城市上空,挥之不去。
宴衍稍稍看了下情况,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街上行人寥寥,周边的建筑上还残留着战火硝烟的气息,往日繁华的都城有些颓靡。
他直奔王宫而去。
金碧辉煌的建筑没有遭到多大破坏,各路出口也有兵士把手,过段时间就有巡逻的卫队走过,守卫很森严。
正巧这时有个小头领似的人物过来,似乎在交代些什么,宴衍隐匿了气息探听。
等小头领走了,宴衍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攻打都城的大部队已经撤了,留在这儿的只是小股兵力,他们守着王宫和进出口,是意图找到失踪的炎国国主。但听那小头领的语气,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能不能找到人。
虽说炎国大势已去,但是如果人还活着,之后少不了会有一连串的麻烦。虽说不一定能做什么,但烦人肯定是的。
再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知道,那么如今这些人态度如此松散,定是料定人活不了。
换句话说,炎国国主逃走时肯定受了极重的伤。
而那头领虽然不在意了些,但目前各处守卫依旧安排得很密,想必前些时日都城的控制更为森严,那么炎国国主在受了几乎致命的伤之后逃出去的几率不大,想必他也不会冒那个险。
宴衍略作思考,片刻后消失在了原地。他悄无声息地避开兵士开始在王宫四处搜寻,寻找隐秘的机关,试图找到一条暗道。
几乎将整座王宫都逛了一遍,宴衍找到了十数条暗道。
御书房有,后妃寝宫有,冷宫有,连宫女太监的房间也有。
宴衍摇了摇头,可真够乱的。
他快速地查看一番,都没找到人。最后发现龙椅下也隐藏了一条暗道时,宴衍一刻也没迟疑地进去了。
炎国国主要真通过暗道跑的,这条八九不离十了。
谁能瞒着一国之主在龙椅底下开一条暗道?
果然,暗道尽头的暗室里,炎国国主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宴衍快步过去,查看一番,炎国国主也是习武之人,之前应该有过激烈的打斗,他身上多处受伤,又没有很好的治疗,伤口处甚至生了腐肉,不过是用内力护着心脉,强行撑住了一口气。
宴衍心里有些复杂,倒也没时间多想,强行给人喂下一片花瓣,就开始解衣。
许是感受到花瓣冰寒的气息,炎国国主眼睛睁开了一条细缝,嘴巴张了张,似要说些什么,可惜力不从心。
宴衍很清楚他目前的状态,救是救不活了,但护住这一口残存的气,让人见最后一面他还是能做到的,本来他走这一趟,就是报着这个目的来的。
如果可能,他不希望小朋友留下遗憾。
宴衍连忙阻止了炎国国主的动作,几句话将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讲了个明白,也没有隐瞒他的身体状况。
炎国国主似乎有所预料,他闭了闭眼,很辛苦地挤出几个字:“……有劳山主。”
宴衍没说什么客套话,利索地取出一滴心头血,脸色微白地喂人服下,运功走遍炎国国主周身。
他的血配合冰莲,可生死人肉白骨,这是雪山秘法,可惜冰莲并未成熟,而且也没有牵丝蛊……
宴衍微垂眼眸,目光落在气息已经稳定下来的炎国国主身上,就算有……他也不会救。
蔺梵的父亲和蔺梵,到底是不一样的,前者还不值得他做到那个份上。
炎国国主不过清醒了片刻,如今已经昏睡过去,说到底,他现在太虚弱了。
宴衍盘坐在一旁,慢慢整理衣服,期间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咳。
他闭眼修养,在心里估摸着时间,打算等到夜里,就带着人离开。
趁其不备也好,强行突围也罢,人他一定是要带回雪山的,但,无论是炎国国主,还是他,都耗不起时间。
夜色渐渐浓重,凌晨三点左右,宴衍找了棉被将炎国国主裹住,寻了队伍换防的空挡,趁着众人正是最为困倦懈怠,抱着人一路摸出了王宫。
城门守卫比王宫森严,也不像王宫有重重建筑好隐匿,他便不可能直接抱着人溜出去不被发现。宴衍将炎国国主藏匿在城门口附近的一户人家里,随后故意弄出动静,引开看守城门的士兵,又仗着身法快一步回来,抱着人硬闯了出去。
等被引开的士兵回来,人已经没了踪影。领头的将领听到汇报,知道自己被耍了,也没有让人追击,只是命令各部戒严,并即刻将消息送了出去。
出了城门,宴衍寻了一家富户,留下足够的银锭,便牵走了马车。炎国国主的身体经不起颠簸,他便在马车里细细铺了三层褥子,才驾着马车往雪山赶。
身后没有追兵,但宴衍丝毫不敢放松,在保证马车平稳行驶的条件下,他将马车的速度提到了极致。果然,天边刚刚露出一丝鱼肚白时,他便遭遇了第一波截杀。
约莫数十人,并未蒙面,眼神冰冷而麻木,训练有素,应该是贵族豢养的死士。
宴衍提着长剑,将拦路者悉数斩于剑下,熹微的晨光中,尸体倒了一地,宴衍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躺下殷红的血。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活的人。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抿住苍白的唇,回到马车上驾着马车将乌压压的尸体抛在身后。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宴衍闭了闭眼,这一路他杀到近乎麻木,数不清的人在他面前倒下……这些人武功路数不同,应属不同势力。
可想而知,这背后的水有多深,炎国灭的……不冤了。
而这些,都是蔺梵将来要面对的。
一路厮杀,宴衍眉眼间多了锋锐和坚韧,雪白的锦袍沾染了血渍和灰尘。
第二十四天傍晚,宴衍在雪山山脚将最后一人斩于剑下,落日的余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冰雪般的面容上镀上一层暖光,模糊了面颊上一缕细细的血痕。
只要再迈出一步,过了雪山界碑,在没有雪山之主允许的情况下,再不会有人敢踏入一步,否则将会被视为对雪山的挑衅。所有的追杀和试探将瞬间消弭于无形。
宴衍回身牵住马绳,一手提着长剑,攀山而上。
没几步,便和前来迎接的松风和山月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