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萧》21克糖

4、第四章 萧

　　第四章
　　酒楼二楼西边的阁厢房中一扇长久未打开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两戴面具男子从厢里一前一后，一白一黑走了出来。显而易见白衣前者的位子高于黑衣后者。此时即使看不见他们的容颜，但由内而外的气势也足以让人意识到他们不容小觑。
　　在众人都被黑衣后者的冰冷声音所吸引时，掌柜也见到了他们。在两人不紧不慢地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他快速走到白衣前者的边上，疾走如飞，一点都不像是刚刚那个自我感叹已经年老力衰的老人家。
　　“少爷。”掌柜说时尊敬。
　　白衣男子看着像是不知发生何事，看向掌柜询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淡淡的语调像是在询问着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但是却让听者有种心头一紧的感觉。
　　“这位客官说是在我们这吃饭时吃到了一条虫子，需要我们给他一个交代，不然他就砸了这酒楼。”掌柜望着边上的白衣将事情交代清楚，吐字清楚地回答。
　　金老三见此也明白，这哪是找证据，这分明就是在等这个叫少爷的过来，这是在搬救兵。
　　他不管不顾，大摇大摆地走到气质清冷的少爷面前，直接上手指着他，“你就是这酒楼的少爷。怎么，长得丑啊，见不得人啊，要戴面具。今天最好赶紧给大爷我一个交代，让我满意。不然，小心我让你明天就回家种田去。”
　　只见白衣少年薄唇轻抿，勾起一抹弧度，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般，颇具嘲讽。“是吗？我这个人别的不说，最不喜欢的便是别人用手指着我，太丑了。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比如说，把一些人家的主子的场子给砸了，然后再留点别人的线索。你觉得这怎么样呢？”
　　最后一句平常的问候，普通的询问，却让金老三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感觉刺骨的寒从心脏开始向四周迅速蔓延，冰冷透骨。看着对方深不见底的墨色眸子，像是看不进的深渊，他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放在衣服侧边擦了擦，像是要把刚刚冒出的冷汗擦掉，销毁证据。
　　霎时间，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毛不知道长没长齐的给吓到了，顿时恼羞成怒，“别再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把事情给我解决了。给我赔偿了，不然有你好看，看你还能不能找到生意。”
　　少爷听了，鼻息轻哼了一声，眼里的讥讽不言而喻，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你说我们福楼在你的饭菜里加了虫子，敢问你是何人值得我福楼特意为你加餐？”
　　金老三听见旁边有些人笑了，涨红了脸，“这要问你们福楼了啊！为什么我的饭菜里会有虫子。”
　　少爷绕过金老三走到众人那边上。刚刚的动手，观众已经为解决这一事情空出了一片场地。他波澜不惊地说道：“众所周知，福楼多年来对外不说名扬天下但是知道到的人也不少，大厨之手艺也深得大家的欢喜。从未出现过什么‘加料’的现象。更何况我们还有一批专业的验菜员。每道菜上前都会经过他们的检验，等确保无误后才会端上来请各位品尝享用。”
　　听到少爷讲的话，以前经常在福楼茶饭的人群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话一说完，身后紧随的黑衣后者便拍了拍手，随后通往厨房的帘子被掀开，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了十人。等站好后齐声恭敬地到了一声“少爷”。
　　金老三见此，依旧不死心，说道：“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放的。”
　　没等白衣少年有任何举措，验菜员中便有人站了出来不满地说道：“你可以质疑我们的验菜能力，但不能质疑我们的人品。如果这样，我还说是你故意放的，想来我们这找茬，赔钱呢？”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福楼的每一位都签订了一份契约。要是违约了他们就难了。这损失的可就不是一点钱的问题了。所以你觉得他们会为了你去做这些损人而不利己的事情吗？况且我们这明确规定，查出一点差错奖励一两银子。所以你觉得你何德何能值得他们跟一两银子做对。选择害你而不是．．．．．．”况且你还不一定值这一两银子。
　　说时，嗤笑一声，眼神中的嘲讽毫不掩饰。这让金老三心里不由得一点慌。显然那名男子没有和他讲过这酒楼里还有验菜员这一说法。
　　“这是，黄虫？”少爷看着被掌柜放在罐子里的虫子，用着不确定的语气说着。
　　听到让他恼怒的声音说出一个他知道错误的答案，金老三顿时有些得意，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黄虫，这明明是．．．．．．”尽管金老三及时收住了，但是也暴露出了他知道这虫名。
　　听时，少爷眯了眯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是什么，怎么不说了。”他踱步走到金老三边上，俯身轻声说道：“你家主子是不是没和你说过我这还有验菜员，以及你的演技真的很不好。”
　　随后他站起身，对金老三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语气温柔，“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麻烦这位博学的客官替大家解释一下可好。”
　　少爷将博学两字重重加深，让大家都听到。
　　话语虽是温柔至极，可是在金老三听来却让他极度不安。
　　金老三的丝绸衣背后也已经不知何时被汗水浸透。这脑满肥肠，额上也不停的冒出冷汗。“什，什么虫子，我也不知道，问我做什么。”说时心虚布满了他的脸上，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显然他已经被刚刚少爷说的吓到了，此时脑子有点不灵光，舌头打结。
　　周围看热闹的人这时也不管什么虫不虫的，他们只知道这个人好像是来砸场子的。觉得应该是这店太好了，遭人眼红了。
　　边上声音有点嘈杂，显然他们都觉得金老三并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客人来这里吃饭的。
　　金老三听到周围的议论，感到心慌意乱，硬着头皮说道：“算了，我今天出门心情好。就不和你们计较，下次要是还这样，我就把你们这拆了。”目的已经被识破，金老三嘴上还是说着让人想揍他的话，不肯坦白。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金老三转身便走，这姿势更像是落荒而逃。只是没走几步，连门都没摸到，就被几个闪出来的黑衣人执剑抵住，拦住他的去路，让他无路可走。
　　“金客官这怕是太天真了吧。哪有闹完后说走就走的。小店成本生意，望海涵呢。”说完话，不等金老三反应过来坐到边上的雅座，喝起了掌柜刚刚泡好的茶水，品时，动作轻柔，像是对待一件宝贝一样。掀盖的一瞬间，雾气升腾，缭绕于空中，众人都看不清他的神色。
　　掌柜在少爷下场后，终于登场啦。他自己拿着账本，带着一个拿算盘的小厮，走到金客官面前，原来的黑衣人也早已退居两边。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位客官，今日您打碎了五口青瓷碗，七个白碟，四个大碗，一张木椅，一张黄花梨方桌，三双瓷筷，骨瓷炖蛊。由于小店追究品质，所以所用物品上乘，价格也是上乘的。”掌柜的一边翻着账簿不停碎碎念着，旁边的小厮也不停地搬弄着算盘，计算着一共多少银两。
　　“所以一共需要五两纹银。本店提供一次性付款以及分期付款。只是由于小店资金短缺，分期付款需要定期缴纳小费。消费不贵，也就一月一吊钱。请问客官需要哪种呢？”掌柜的用着充满善意的语气问道。像是真的在为他分担。
　　“这．．．这．．．”听完后，金老三直接两眼一翻，原地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场景，周围一片唏嘘，但是却没有一人走上前来帮忙。大家都觉得金老三这是罪有应得。他们没必要上去掺和一脚，得罪福楼。
　　掌柜的摇了摇头，说道：“来人，把这位客官‘抬’出去。”再在后期盯紧点，人不管，但钱得要回来。不过后面的话只是在之后稍微叮嘱一下小斯。
　　等事情结束后众人想起了刚刚那位风度翩翩的少爷，待他们想寻找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未喝完的茶。
　　掌柜拍了拍手，向下压了压，让周围安静一下，他充满抱歉地说道：“今日之事乃我福楼之责。为表我方之歉意，今日用餐全免，至于冷掉的饭菜我们将会重新做一份给大家。希望各位接下来好好享受。”掌柜的话像是将全部的责任都包揽在在自己这一方的身上，塑造了一个善良，有责任的形象。给众人留下了好的印象，以便日后再回来。
　　闹剧结束后的酒楼又恢复了往昔的热闹，人来人往，像是无人过问之前的糟心事。但是大家都相信以后这酒楼怕是更加忙不过来了。
　　正午的太阳本应该是耀眼，火热的，让人睁不开眼才对。但也许是秋的缘故，大家只觉得暖暖的，笼罩在身上刚刚好。除了那个被扒光只剩底裤，瑟瑟发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