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救赎》暴力蜀春

23、第二十二章 情窦不合时

　　“嗯……”一阵挠门的声音扰醒了梦中人，肖逍抓抓头发，宿醉过后的阵痛仍遗留在头脑中，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冗长的甜蜜的梦境，导致他现在脸上还挂着微笑，不过具体是什么他也忘了。

　　正欲起身，一动突然下身一种异样的感觉传来，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内裤湿了一块儿。懵懵懂懂间昨天晚上的梦境碎片飞快地回到他的脑海里，组装成了几个片段。

　　地点在学校的洗手间。肖逍被郭强紧紧压制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一把明晃晃的刀闪着银光朝他逼近，他闭紧眼睛大喊秦无道的名字！仿佛魔法生效一般，他突然发现眼前的郭强变成了秦无道，刀子的锐利锋芒已经变成了糖果的斑斓闪光，秦无道举着糖果，眼睛狡黠地眯起来，薄唇欺近他的脸，在他耳边呢喃说：“有我在，不需要害怕。”

　　虽说是梦，但感觉竟如此真实，肖逍摸了摸涨红的脸，嘴唇上似乎还遗留着温润触感，似乎真有一个甜蜜的吻发生在午夜梦回。

　　生物老师讲过，男孩在青春期会出现遗精的现象，这是正常的……

　　不过，想着秦无道……出现的这种现象，是正常的吗？肖逍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恐慌。

　　他与人交流的沟通的很少，爸爸又很粗心，似乎是觉得男女关系——恋爱问题——会耽误学习，几乎没有问过他有没有喜欢的人。肖逍扪心自问，似乎是对班里的女生不感兴趣……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自然也没有相同的人，可是，当所有的人抛开金钱、外貌，能够区分的难道不是情感吗？他的这种朦胧的爱意使他疏离出大团体……他发现，他远没有那么强大，还是害怕孤独，害怕排斥。

　　我不是！我不要被当成女孩子！他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两句话。

　　肖逍看看直面自己的大衣橱，那陈旧的深棕色在清晨幽微的阳光下说不出的神秘，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的一片死水，看一眼就要被吸进去，万劫不复。里面装着他的秘密。

　　他连忙起床打开衣橱，掏出底层装了连衣裙的塑料袋，颤抖着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看了眼表，时间还早，他快速洗漱换好衣服，在肖盛强还没起床之前就背起书包，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路过公寓楼楼下的垃圾桶，他连看都没看，径直朝着大街上的大型垃圾桶蹦去。天光还早，街上没什么人，卖早点的张大姨已经支起摊子做准备了，此时也顾不上看他。

　　趁这时，肖逍迅速地掏出书包里的塑料袋扔了进去。

　　原想转身就走，但他不知为何还是在垃圾桶前犹豫了一会儿。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逍，你在垃圾桶前面站着干嘛呢？”

　　肖逍做贼心虚地迅速远离那个垃圾桶，转身一看。

　　原来是秦淮阳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子，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面包呢，大概是刚从超市里买东西出来。

　　“我没干什么……我扔垃圾。”肖逍脸都白了。

　　秦淮阳却没有深究，他有更糟心的事，“唉……你见过无道吗？”他问。

　　昨天晚上他怀着深切的歉意，打算来这里诚挚道歉，还准备好了一套万无一失环环相扣的托词。可谁知道，他在门外苦苦哀求了一晚上，秦无道都没有开门，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抛弃他这个小叔叔了。

　　想到这，秦淮阳又苦大愁深地狠狠咬了一口面包。

　　“无道怎么了？我昨天晚上还见到他了。”肖逍长呼一口气，心说逃过一劫。

　　“几点？”

　　“嗯……”肖逍努力回忆了一下，“一直到十点半，我们才分开。”

　　“他回家了？”

　　“应该吧。”

　　秦淮阳站起来抖落了身上的面包渣，伸了个懒腰，决心再去试一下，于是搀扶着肖逍一起回去。

　　幸运的是，这次秦无道终于因为尿急醒了，门外的声音实在是有碍视听，秦无道自觉以后还要住在这，丢不起这个人，终于还是把秦淮阳放进来了。后来得知此货竟然隔着门“好言相劝”了一晚上，又万分后悔把他放进自己家里，起码还可以装作不认识这个神经病。

　　“无道啊，我确实错了，我错就错在心太软，舍不得你受苦。”秦淮阳一进来就钳制住秦无道的大腿。

　　经过一晚上，秦无道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四岁时他第一个见到的秦家人就是这个笑起来很贱的小叔叔，妈妈出事之后，一直陪着他的也是小叔叔，去外婆家暂住时，也是他经常来看自己。

　　可以说，在他成长到现在这个油盐不进的样子，小叔叔居功至伟。他和那个人不一样，秦无道明白，所以也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展现给无关的人，不过……秦无道不打算把自己喝断片所以没有听到门外声音的原委告诉他，就让他以为我很生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我！

　　“行了！你起开，我要洗澡去。”秦无道嫌弃地踢踢腿。

　　秦淮阳听出他情绪的变化，有一丝怅然，自己准备感天动地的检讨还没说呢！困意袭来，愧疚的情绪一扫而空，他跑到沙发上拉起毯子盖在身上，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

　　“无道啊，你……我大哥他……”

　　“不！许！提！他！”还在收拾衣服的秦无道立马窜出来，要他闭嘴。

　　“好好好。”秦淮阳换了个话题，“今天早上可饿死我了，对了，我看到小逍了，他现在可不如小时候精神了，大早上的在垃圾桶前面站着。”

　　能被秦淮阳撞到，那一定是在差不多六点时候，秦无道狐疑道：“那么早，他出去干嘛？”
　　“还能干嘛？扔垃圾呗……我睡一会儿，为了哄你小子，我一晚上老了十岁。”秦淮阳眯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听到一声门响。

　　晨光熹微，正是入睡好时候，秦淮阳好像又听到了一声门响，但若有似无，朦胧间他没能抓住那个稍纵即逝的念头，睡着了。

　　关上门，肖逍回到沙发上坐着，本想趁着时间还背会单词，但心里就好像有一只小爪子在挠，坐立难安。

　　当年肖盛强把他妈妈所有的衣物用品打包好回老家，连同他的爱一把火烧了，火光烈烈，映红了肖盛强悲痛的脸，但他不知道的是，肖逍之前偷偷穿妈妈的衣服玩，把一件连衣裙夹在了沙发的垫子中间，漏网之鱼就这么留了下来。

　　后来，肖逍玩闹的时候又发现了这件连衣裙，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单纯一条美丽的裙子？还是一个留念？总之，他瞒着肖盛强留了下来，在他刚过六岁的时候。

　　现在这条裙子孤零零地留在垃圾桶里，带着妈妈的温度回忆和他隐秘的少年心事。他心中天人交战，灵魂已经疯狂地飘上了大街，在垃圾桶里来回翻找，身体却牢牢禁锢在沙发上。

　　他拿着英语书却神游天外，连肖盛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末了，他猛地站起来，情感压过了理智，他想：拿回来！非拿不可！

　　他蹒跚着飞快地朝门外走去，打开门。

　　他停住了——

　　一个此时不愿意见到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正欲敲门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秦无道：“愣着干嘛！不看看时间，这都几点了！”

　　肖逍回头看了一眼客厅中的挂表，分针正好指着七点十五，还有十五分钟上早自习。心里疯狂叫嚣的声音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这是天意，肖逍想，原来自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上天来纠正自己了，那就……那就算了吧。

　　他们一贯靠马路右边走，恰好经过那个深绿色的大垃圾桶。

　　在秦无道背上，肖逍还是没忍住朝桶内望了一眼。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垃圾桶快要被各色各样的生活垃圾填满了，自己的毫不起眼的塑料袋大概被压在底下了。

　　肖逍转过头来，看向东边初升的太阳，一切欣欣向荣，鸟语花香，可他怎么觉得这么悲伤呢？

　　“你今天怎么有点怪？”秦无道的声音响起。

　　“没……没有吧！”肖逍想起昨晚上迤逦梦境，心虚地否认道。

　　“没有就好。”秦无道没有追问下去。

　　这一天的课程肖逍愣是没听进去半点，所有的文字像是有了实体，在他的脑子逛了一圈，便成群结队摇着小红旗走远了。一天八节课，肖逍被点了28次名，这还是秦无道闲得无聊统计的。

　　就这么神游天外的过了一天，傍晚放学的时候，秦无道把他背到大街上就走了反方向，大概是有什么事，肖逍自有心事，也忘了问他要去做什么。

　　没了人相陪——监督，早上的挣扎与纠结重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