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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谁染霜林醉 ...

  •   “十三弟,我们此次是紧急办差,带个姑娘上路恐怕不方便。”四阿哥看看一脸期盼的麦香道。
      德全和锦贤忙劝道:“四阿哥说的对,一个唱戏的姑娘能干什么呀?”

      麦香连忙扬声,可怜巴巴道:“十三阿哥,我不会拖累你们的,我可以帮你们饮马造饭,可以尽心伺候两位爷的!”

      胤祥笑笑,立身上马,对四阿哥道:“四哥,就帮帮她吧,反正我们也是要去苏州的,多弄匹马来,也不会耽误脚程,等到了那里就放她回家。”

      四阿哥一见也不再坚持,麦香忙连声道:“谢谢十三阿哥!”

      胤祥吩咐锦贤:“你拿着银子去给麦香姑娘添置一套干净衣裳来。”“嗻。”

      又叫了德全去多配备了一匹马,一行人又急急赶路。

      四阿哥恨道:“原本这江宁知府勾结地方乡绅干的是此等勾当,有了个活证据,不治它个九族连诛!”胤祥道:“我知道四哥生平最恨贪官污吏,可眼下还是筹款赈灾要紧。”

      四阿哥加鞭一抽,回道:“等我抽过身来好好找他们算帐!”

      胤祥紧随其后,看着四哥远走的背影,发怔,那随行的麦香早已哭哭啼啼述说了她们香雪戏班全班遇害的经过,又讲述了自己九死一生逃脱厄运幸存下来的经历,胤祥只是一言不发,对此内幕,他心里早就清楚,却又无可奈何,那是他的四哥,为的是大义,顾全的是大局,他做得没错。

      不知颜姑娘现在身在何方?也许她还在痛恨着自己吧?

      日夜兼程,终于来到了泰州地界,当晚便下榻驿馆。

      胤祥接过锦贤递过来的茶盏啜饮了一口,问道:“那帮官员走了没?”锦贤道:“可算是走了。累坏二位爷了吧?”

      胤祥与仰躺在靠背椅上的四阿哥不觉相视一笑,道:“四哥,你看我们此行必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四阿哥回道:“这群见风使舵的东西,知道我们哥儿俩来筹款就怂恿盐商来衙门口哭穷!”

      胤祥笑道:“他们就以为咱们治不了他们?哼!”

      一旁的德全笑道:“咱爷是什么人啊?他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出了名的智多星!这次奉皇上圣谕来筹款,他们还敢这么着阻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主仆四人闲话一阵,胤祥和四阿哥便各自回房歇息。

      换了衣衫,胤祥刚要躺下,就猛听得对面的房里一阵杯盘碗盏破碎的脆响,他乍然翻身惊起,对面住着的正是麦香,不会是她遭遇了什么意外和不测吧?

      踢门闯了进去,正见一只黑影在眼前一晃,欺近了床边,他正要喝问,不妨斜地里冲出另一个人影,撞进了自己怀里,瑟瑟发抖道:“十三阿哥,救我!”

      他单手一扶,将麦香定定稳住,冲那黑影人朗声道:“你是什么人?半夜闯到驿馆来行凶?”

      那人不言,长剑上蓦然滚过一道雪亮,杀气凝聚,剑挑李花,飒飒狠辣地对准了麦香刺杀了过来,胤祥抓起手边茶盏,格挡了过去,只听玉碎杯倾,挽着麦香连连旋身,险险躲过了那剑锋。

      黑影人看连刺一招都未能得逞,突然收剑,翻掌一击,劈了过来,就在此时,门口突然闪进一人,一掌击出,蓄势对接而发,似有山崩地裂之势,黑影人仿佛愣了一瞬间的神色,纵身一跃,破窗跳了出去。

      四阿哥不及多想,也跟随着跃身跳了出去,只听胤祥在身后叫道:“四哥,莫追!”

      他没理会,一直且战且追,不觉出了驿馆,来到了郊外的一片紫竹林里,黑影人方才轻轻站定,返身,躬身下去,抱拳礼道:“奴才尔多海拜见四贝勒!”

      四阿哥大为不悦,冷冷道:“谁叫你半夜跑到驿馆来行刺的?”

      尔多海恭顺道:“奴才听隆科多大人说,四贝勒要南下筹款,本想暗中保护接应,不想遇到香雪戏班这条漏网之鱼,故此想为四贝勒清除障碍。”

      “愚蠢!”四阿哥喝道,“你演这么场三岔口,难道能瞒得了我那心思缜密的十三弟?!你这不是欲盖弥彰,反教十三阿哥怀疑我?”

      尔多海一愣,突然幡然醒悟,心里不觉很是懊恼,依旧抱拳垂头丧气,不言语了。

      四阿哥负手踱了几步,方才缓缓道:“这个麦香好在全不知情,你们当时下手也未露出马脚,罢了,就放过她一条命!”指指他,又道:“你暂时不要露面叫十三阿哥知道你还活着,稍后我自由计较。”

      “嗻!”尔多海见四阿哥并无深责怪罪的意思,心里方才稍稍缓解松弛下来。

      锦贤和德全急急赶来,忙添置了灯火,房内一时华光四射起来,亮如白昼起来,一群官员方才战战兢兢地赶来,连声高呼失职惶恐。

      胤祥不觉眉心紧锁:“筹款赈灾的事怎没见这帮人如此用心?锦贤!”“嗻!”锦贤忙垂手过来听命。

      “你去把他们都给我打发了!”锦贤领命去了。

      此时的麦香正着一件纱褛,楚楚可怜地依偎在身旁,胤祥突然想起自己也不过只着中衣,这样站立,实在不妥,放开了麦香,温和道:“麦香姑娘,你今晚就安心歇息,不会再有行刺的事了。”

      方觉麦香眼望自己的目光变成了一池揉皱的春波,没来由地升了温,含羞带怯,丹唇轻启,吐出来几个字:“十三阿哥,我怕!”

      胤祥心里通透,故作朗声道:“德全儿,你今晚就给麦香姑娘好好的守夜,有什么动静只管来报!”“是,十三爷!”

      转头又对麦香道:“麦香姑娘你好好歇息,有何要求,只管吩咐德全就是。”不等麦香回答,返身便跨出了门去。

      后半夜的月色渐渐隐晦而去,阴霾的天气不觉又飘起雨来。

      胤祥彻夜未眠,窗外的风雨渐渐稠密,拂乱了他本该平静的心绪,玉荞她在哪里?莫非此生真的再也无缘相聚?

      掌心里的那根手链被他握得分外发烫,不安地躁动,像猛然烙在心上的永不磨灭的痕迹。

      又一日的快马加鞭,方才赶到了扬州地界。

      江南的冷雨蒙着一层轻烟,是时琼花正盛,稍稍叫人有点遗忘起沿途灾民迁徙的惨淡景象来。

      胤祥和四阿哥进驻了扬州知府内,只瞧见那扬州知府耷耳垂目侍立一旁,一说到筹款之事,偏不言语。

      胤祥坐在花厅上首,道:“刘文礼,你既然知道这是皇上圣谕,为何推三阻四?辖内的盐商茶商,我和四贝勒不是没有查实,可心里都有着数呢!”

      知府刘文礼抹一把冷汗,道:“十三阿哥自是火眼金睛,下官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所有民情商情刚才都已据实告知了十三阿哥,水灾一来,民不保官,商不保民哪!”

      四阿哥一听,陡然将桌案一拍,道:“哼,谁给你的胆子说出如此混帐的话来?难道你就算定了你是在给未来的主子当差不成?!”

      刘文礼一愣,不由得一阵心虚,忙不迭的跪倒下去:“四贝勒,您这可是冤枉下官了,下官也是体恤民情,恪遵圣意……”

      正辩解之时,有侍卫来报:“禀两位阿哥和知府大人,门外聚集了上百个盐商和茶商前来诉苦,说是从各地赶来的求见两位阿哥的。”

      刘文礼抬眼,不觉暗有喜色,道:“两位阿哥可是瞧见了吧?我这小小的知府衙门也被前来诉苦的商人们围堵过很多次了,下官也实在是没有法子啊,哪里还提得上向他们征钱银筹款的事?”

      “让他们都到院子里去候着!”胤祥果断道。

      不一会,来到前庭院子里,那里早已密密麻麻跪了一地哭叫连天的人,个个穿得鹑衣百结衣衫褴褛的样子,好似比那受灾的百姓还要苦上百倍。

      不等二位爷开口,倒先张嘴诉冤了。

      “这场大雨叫我们也遭灾了,上千石的精盐就这样一下子被大火给冲没影了!”

      “我们也是啊,仓库里的茶叶全都叫洪水给泡胀了,都发霉了,一粒也卖不出去,更别说有啥利润了!”

      “这下我们也都和淮河沿岸的灾民没什么两样,如若朝廷还要叫我等捐钱捐银,那就无异于是雪上加霜,逼得我们没活路了!”

      “两位爷是从京城里来的,自然不知道我们的苦处,可人人都说四贝勒和十三阿哥都是通情达理体恤民情的皇家公子,一定会将我们的艰难实情上报朝廷,给我们一条活路走……”

      众人七嘴八舌,突然四阿哥怒目一瞪,霍然起身,转身走去了。

      胤祥喝道:“我和四贝勒对今日各位的言论都记下了,自会上报朝廷,你们既然从四面八方都来了扬州,那就多待几日,不必赶着回去,有事就会通传你们!”

      众位盐茶商不禁抬眼偷偷看向那高高在上的阿哥,只见他玉面光洁翩翩朗逸,说起话来不怒而含威,一时不敢辩驳,只得默默噤声。

      胤祥转身跟进了内院,四阿哥一脸阴云,道:“十三弟,你都看见了!这帮人平日里为了争得朝廷的盐茶经营专权,掷手金山在所不惜,如今朝廷用得上他们的时候,一个个就缩头作乌龟了!”

      胤祥沉吟半晌道:“想必四哥也已看出些端倪了,此事难说不是老八那一党从中掣肘,这些盐茶商人必是得了什么上好的许诺,一个个才敢死咬着钱袋子不松口。”

      四阿哥冷色道:“是人都得有弱点,我就不信他们老死不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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