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理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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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皓这个名字，尚溪确实没有听过。但是“塔”，总能勾起许多的回忆。
一个一百多岁的人了，整天还只是打打游戏，连个正经的工作都没有，所以夜晚能入梦来的回忆也少得可怜。
也正因为值得回忆的事情少得可怜，加入塔以后的几年时光仍然历历在目。
也包括……
尚溪目光一冷，伸手推开这个自称林皓的“少年”：“我和塔已经没有任何往来了，请离开！”
显然他忘了刚才林皓是怎么大开杀戒的，这一推不但没把人推开，他的手就像砸到了一堵墙一样，差点儿骨折。
“嗨，好凶啊。”林皓笑眯眯地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逃走：“你不认得我，但你知道墨白偷偷养着的植物人吧？”
拼命挣扎的尚溪忽然就停了下来。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林皓，半晌才道：“……你是那个人？”
毕竟，在塔里没人敢直呼墨白的名字。塔是墨白一手创立的，他就像是皇帝一样的存在，而塔的巅峰时期也只有寥寥35人，全都是墨白亲自招揽的人才。
论战力，尚溪是里面最差的那个，但他的作用无人能够代替。正如林皓刚才叫他的代号，尚溪是塔的道具师，可以说是除了墨白以外，塔的第二核心。在幻想乡里，这个白天浑水摸鱼地上班、晚上精神抖擞地排位的死宅意外发现了自己的能力，他对于幻想乡里各种道具的组合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理解天赋，他能随随便便就制造出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或者一座基地。
但回到了现实，他还是那个一无所长的废柴。
所以塔才不需要他。
“不可能，医生说你不可能醒的过来，虽然墨白不信，但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一个人在生态舱里躺了一百年，未成年就打了七月七，怎么可能醒过来！就算醒来也不该是你这样……”这么能打。
医生算是编外成员，不进入幻想乡，但和墨白私交不错，经常帮忙检查他们的身体状况。
林皓看着尚溪满脸猜疑都写在脸上，整个人就像一只变色龙，什么情绪都直白地通过颜色表现了出来。他颇有些怀念地愣了会神，想起他们曾经的旧交。
知道尚溪这个大神的存在完全是凑巧，此人虽然是个资深游戏宅，但手残得惨不忍睹，即使是在幻想乡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和塔本来不会有任何交集。但林皓某天心血来潮去了蒸汽朋克体系，听NPC说有个外来人正和域长切磋武艺，一时心痒就去围观，没想到他们比的根本不是什么武艺，而是武器改装。
域长是个NPC，人设就是蒸汽机械之父，这个外来人竟然只败了一局，二十七胜二十八负。
林皓当天就把人掳回了塔，最后用现实里带他打上巅峰前十的条件把他拉进了队，成为了塔专属的道具师。后来两人私底下开黑双排多了，默契也上来了，尚溪更是为他制造了许多的专属武器，可惜林皓是个败家子，大部分武器都是一次性的，也就模仿神器制作的胜利之剑活得最久。
林皓知道尚溪一直讨厌墨白，在这个时间点肯定不在塔里，所以出事后他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尚溪，幸好给他赶上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尚溪在这里……H市是出了名的游戏之城，二次元天堂，这个死宅不泡在这里还能去哪。
林皓眯了眯眼，松开了禁锢，尚溪忙抽回拳头，手腕上已经有了一圈红印。他知道眼前这人完全手下留情，不然以他割下丧尸脑袋的狠劲，自己的手骨早裂了。
刚才他被“塔”给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身处的境地。他们身边还倒着一片的丧尸呢，太过逼真，说是拍恐怖片的现场也没人信。
“……喂，你说你来救我的？”尚溪选择先怂一会。
林皓没有回答，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刚才来这的路上并没有多少人，想必都听到了广播躲起来了，他只在公园边上顺手将路上打晕过去的那对情侣扔到了一只缠着美女的丧尸身上，在收获了美女爱慕的眼光后，一直到尚溪这里，他再没见过什么怪物。
但尚溪这里，有着二三十只丧尸，还是那种没完全变异的。
他低下身，食指在女丧尸脸上烂掉的地方一刮，刮下了一层湿漉漉的油脂，用手一搓，他发现这东西并不是软趴趴的，有一部分在结块，摸上去有些粗糙。
尚溪快给他跪下了：“这是什么你也敢乱摸！等会千万别碰我！”
林皓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又走到另一个丧尸边上摸了一把，一样的触感。
“还没成型，如果成型了就不是这样的外表了。”林皓自言自语道，他想起半路打劫的那对情侣，他们的脸是正常的。
尚溪对于他的科学精神表示佩服，但身体自觉地往外挪。林皓也没制止，只是语带威胁地说道：“我还没擦手呢。”
想到他的身手，尚溪只好原地待机，很热情地问道：“您刚才说的没成型是什么意思呢？”
林皓不知从哪取出手巾，一根根手指细细地擦拭着，一边不经意地回答道：“成型的话脸上应该会长出鳞片，蛇鳞。”
尚溪脸上的微笑冻结了。
都是塔的人，他自然知道这个蛇鳞是什么意思。他只想大声说神经病三个字，但话却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今天所见的事情都很诡异，诡异到甚至告诉他幻想乡从梦境变成现实了他也可能会相信。
最后他还是问了句：“你在开玩笑？这是墨Sir的新手段？”
林皓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还和他生气呢？这事他大概也不知情，不过全世界广播都通知了，异形怪物入侵，人类感染疑似丧尸的病毒。大家都以为是死神降临了呢，还有人猜测是什么生化武器的实验翻车了，实际上比这更可怕，这是一个外来生物的入侵——大规模的，甚至早有企图的入侵。”
“你说什么……”
“来的路上我狂补历史，你们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不该关闭幻想乡。有人告诉过我，幻想乡吸收太多能量，已经是半成型的世界了，即使关闭了通道，幻想类也能自己在这个世界扩张下去，如果被宇宙法则认可——虽然我也不知道宇宙法则是什么鬼，幻想乡可能会成为独立的世界……卧槽，道格拉斯竟然真的一个人创造了一个世界！但是这个世界现在要来攻击我们！”
尚溪完全听呆了，林皓说的字他都能听懂，但串在一起就像天方夜谭一样难懂。他指了指地上的怪物，又指了指林皓：“我宁可相信我穿越到了生化危机，也不相信你说的幻想乡入侵。”
林皓也不恼火，只是飞身过来揪住了尚溪的领子，下一秒，两个人身边景象就全变了。
尚溪看着眼前熟悉的工坊，虽然材料没有塔收集的那么多，但很多珍惜材料都是塔拿不到的。
他又看了眼身边懒散地靠在工具台上的林皓，此刻的他犹如天神下凡一般，全身都在发光。
天神伸出手掌，五只手指竖在半空：“这个空间能存在五分钟，充能时间一周。CD有点长，但是道具师你的话，够做出十件紫色装备了吧。”
“穿越到生化危机你就是个战五渣的炮灰，幻想乡入侵起码你还有我这个靠山，知足吧。”
兆和费楠笙两人在操场边上的休息椅上坐着，费楠笙腿上抱着个电脑，正在飞快敲着键盘。
焰却嫌他们跑步慢动静大，自告奋勇地抱着婴儿大小的助手往前多走了几十米，两个学霸自觉地坐在了椅子上等人。
费楠笙搞定了助手的运行程序，漫不经心地闲聊起来：“兆学长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和传说也差得很远。我记得几个月前看过学校论坛，上面有个热度很高的帖子，标题就吸引了我，说校草太没人性，回复基本上都在喷楼主。”
“我点进去看了内容，是大四的百日宣誓，和高考差不多，优秀学生代表讲话，兆学长也讲了几句。当时就有很多低年级的学生混进去看，当学长要下去时，有几个不舍得的学生就想冲上去和你说几句话留个纪念，结果人挤人，挤出了C大五十年来唯一一次的踩踏事件。当时好多人受伤了，结果视频里学长你看都不看一眼，只留下了一个潇洒到绝情的背影。我当时就在想，学长应该是个极端自私冷漠的人吧。”
费楠笙看了兆一眼，轻声说道：“没想到今天会听学长说出那种话，真的吓到我了。”
兆正看着手机里的新闻，C市至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似乎只有这个角落掀起了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闻言他只是换了个姿势坐着，轻描淡写地说道：“AI研究在21世纪90年代被严格限制，之后助手代替了人工智能，这是为什么？”
费楠笙立刻举手投降：“我不问了。”
别看现在的助手人手一台以上，实际上它有着非常严苛的逻辑设定，比起曾在21世纪盛行的人工智能，助手最大的不同就是出生即是完成品，也就是没有学习能力，看上去能和它交流，实际上都是设定好的对话。而助手虽然是主人生活中的得力帮手，但它是有内设安全系统的，主人叫它做的事情都要先通过这个安全系统的判断，再决定能否执行。
但费楠笙的这个助手却要去放火烧房，显然已经被费楠笙改装过了。
两人正彼此拿捏着对方的小秘密，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焰却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放完了，你这个助手移动速度还挺快……”
“所以你多跑这么一段是多此一举，我都说了。”费楠笙敲了个回车键，表示搞定，把电脑折叠装进书包后站了起来。
焰却哼了一声，有些犹豫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兆。
“你想问我接下来打算去哪？”费楠笙撇了撇嘴，实话实说：“不知道，反正先溜再说。”
焰却嗤笑道：“就你这跑步速度能溜多远。”
兆看向体育馆的位置，不知道这会儿功夫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但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他看向焰却：“你的车还在车库？”
“哦对，我让宝贝儿出来接我们。”焰却反应过来，掏出手机呼唤开车助手，“但是我们去哪？要不回我家吧？”
费楠笙听到他们有车，脚步挪不开了：“助手这会儿已经开始烧门了，我们得快点！”
兆见焰却又想贫几句，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起走，把你的车外形换个低调的。”
“自行车，够低调了吧？”焰却还是忍不住贫了一句，三人沿着来路返回到教学楼底，没等一会焰却的车就开了过来。
助手将外形换成了低调稳重的黑色轿车，依旧是自动驾驶。靠着费楠笙的黑科技打开了校门，车子稳稳当当地开出了学校，也为后续可能逃出来的学生开了一条通道。
费楠笙有些发愣地坐在后座上，半晌才缓缓吐了口气说道：“……这扇门的电源是独立的，他们没把门的供电关上。”
焰却也松了口气，刚才看到关闭着的大门时，他还以为得弃车翻墙了。如果外面有什么事情，好歹这车还能当防身武器。
“安，目的地到我家。”
“好的，需要放您最爱的歌曲吗？”
“不。对了，给我妈打个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听。
兆也有些担心地皱起了眉。他侧过头看着后排安静坐着的费楠笙，为了省电他把屏幕的灯光调的很暗，微弱的光源打在他的下巴上，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费楠笙忽然抬眼，四目相对，兆正要转回去，费楠笙开口了：“我想到教室里兆学长说的一句话，C大有两万师生。”
焰却对他原形毕露后只喊兆叫学长这一点很不满，嘲讽道：“兆说的那么多话，你就记得这个？”
费楠笙没有理他，只是头往后一仰，靠在了柔软的枕头上：“两万个人，一个怪物。而且他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杀。”
那个极力想要忘记的画面顿时回到三个人的记忆里。
“你想说什么！这么恶心的场景别随便让人想起来啊喂！”焰却不满地扭过头看他。
兆明白了他的意思：“动机。”
“对，动机！之前卫河放的照片里，那个怪物明明可以一次放出好多飞针，威力不知道，但绝对是AOE伤害，他一次可以杀伤很多人，为什么却要一个人一个人的吃掉，不嫌麻烦吗？”
焰却一愣，兆补充道：“它也不能感染人类。”
“嗯？哦，你说报道里那些变异成丧尸的人类啊。的确，看来这个无脸怪不是丧尸病毒。”
焰却见他们聊得这么起劲，感觉十分别扭，但忍不住也加入了讨论：“我记得那个无脸怪吃掉一个人以后，身体还会有变化。有时候好像轮廓更清楚了，有时候好像又变得更恶心了，有点像百变怪。”
费楠笙顿住，仔细回想好像是这样，他忍不住损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你还能发现这种细节，到底谁恶心啊。”
兆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边写边缕思绪：“目前的危机可能有两批，一批是异形怪物‘无脸怪’，专门吞噬人类，目的不明。另一批疑似丧尸，能将部分人类变异成同类。”
费楠笙和焰却都点了点头。
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又添加了一行字：“C大老师与无脸怪明显有合作关系，疑问。”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写上初步怀疑，车慢慢减速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少爷，前面有警察示意我开过去。”
车停在了路边，人高马大的警察先生低下头扣了扣车窗，安将车窗摇下，露出焰却一头红发。
“有什么事吗？”焰却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警察。
“你们是大学生吧？有没有看通告？丧尸出没请注意，不要离开安全场所啊。”
“警察叔叔，我们是要回家，我家很近的。”
警察不信任地看了他一眼，对于这头桀骜不驯的红发十分不认同：“虽然C市还没爆出什么消息，但是……”他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低头开了眼手机，整个人忽然定在了原地。
费楠笙也偷偷将手机上的内容给兆看了一眼。看来已经有学生逃出来了，立刻就发了个求助上了热搜。
异形怪物的真面目！有近照！
这学生死里逃生，竟在逃跑路上给无脸怪拍了个照，也是要真相不要命了。
警察叔叔慢慢地抬起头：“你们是C大的？”
于是，三人一车被带回了警察局过夜。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理还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