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安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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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在红外摄像还没启动前，他们“欣赏”到了一幅风景。
黑暗中亮起荧光点点，宛若繁星闪烁，又被乌云遮住身影。
这是艺术化的描述。
现实版的描述就是，学生们在一瞬的措手不及之后，反应快的学生打开了手机，想看发生了什么。手机荧屏在黑暗中发出亮光，提醒了其他人也打开手机。
就在他们终于拥有了视野，打算质问制造恐慌的卫河部长时，一道黑影闪过，第一个打开手机的学生连声音也没发出，就被麻袋一样的黑影盖住了全身。那黑色麻袋像个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晃了一会，渐渐地长出了手脚，身长拔高，在脸的位置缓缓溶解出一个窟窿。
正是他们几分钟前才在液态屏上看到的异形怪物，比起那对不准焦距的摄像，他们更加荣幸地近距离围观了这个怪物。
下一秒，怪物又盯准了一个开着手机的女生，如法炮制地吞下了她。
这回的怪物似乎比以前矮了一点，但身上竟有了一些更像人的特征。
在场的学生似乎是看傻了，场外的兆则是旁观者清地反应过来，按住了手指在键盘飞舞的费楠笙：“别开红外线，这个怪物貌似会优先攻击光源。”
“那我们开了红外线灯，不就能吸引他的注意？”焰却忙说道，把兆的手从费楠笙手上拨开：“快开啊学弟！”
费楠笙的手却停住了。
“不能开，会被卫河发现。”兆说道。
“他发现就发现，现在谁还有空管监控为什么开着啊！”
费楠笙低声说道：“你忘了这怪物和他很熟了？我们开了红外线，怪物扑过来，以他的能力说不定真能把摄像头弄坏，我们不仅什么都看不到了，还会被卫河发现，说不定他还有怪物同伙在附近打野呢。”
从一个学霸口中听到打野二字，焰却沉默了一会。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会都被杀掉啊！”
馆内的学生当然不可能知道还有人在想办法救他们，他们只能自救。
他们也发现了怪物会优先攻击光源，原本想打电话求助的学生都赶紧把手机关上，没来得及关上的已经一声不吭地被怪物溶解了。
没人敢说话，他们害怕怪物也会先攻击发出声音的人，而且整个体育馆已被封闭，他们连奋力逃跑的希望都没有。所以出现了这么神奇的一幕，没有慌乱惊叫，没有踩踏事件，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保持了静止不动的姿势。
虽然他们都清楚，这片刻的宁静只是表象，就如同明镜一般的水面，只要投入一颗石子，就会荡起波澜涟漪。
“咚”的一声重响，如沉默的舞台上钢琴家骤然按下的一个琴键，打破了观众蓄意的沉默。
从二楼高台上砸下来了一个人影，好像看准了没人的地方似的，砸在了空地上。
黑影并没有冲过去，也许他知道这摔下来的是个死人，也许他没有听力。
“黑夜已经过去啦，同学们请睁眼吧，看看昨天死了谁呢？”卫河竟还敢说话。
但灯光没有亮起。
“怎么，没人想要天明吗？那就跳过天亮环节，直接进入第二天的夜晚咯？”
有个胆大的男生忍不住打开了手机荧屏，照在了掉下来的人脸上。
黑影果然没有出现。
但没人敢动，他们已经丧失了再次拿出手机求助的勇气了。
“很好，我就知道咱们C大的学生是最优秀的，你们很会审时度势，我喜欢聪明的猎物。”
没人关心卫河在说什么，就像没人会想要听清恶魔的低语。
那个从上方掉下来的人是女副校长，她睁着一双美眸，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致命伤看不清楚，但应该是一瞬间的死亡，痛苦还来不及传达到反应神经。兆之前就发觉她和楼上几人之间的不对付，对于她的死亡感觉没那么突然，费楠笙和焰却则是看傻了。
“卫河疯了吗？！”
焰却站了起来，被兆拦住：“你去哪？”
“当然是救人！卫河已经丧心病狂了，我不信他会放过馆里的任何一个学生！”
“怎么救人？”兆异常的冷静。
“当然是把门砸开，至少他们还能逃！”
费楠笙喃喃自语道：“没用的，除非有武装部队那种级别的武器才可能把封闭的电子门打开，更何况这是体育馆，C大体育馆最初就专门建成了可以当做临时避难所的安全等级……”
“那我们……对，我们报警！兆你早该想到的啊！”焰却反应过来，他不相信好友会比他还晚想到报警这个办法，愤怒中夹着一丝疑惑地注视着好友。
“我只是想到，连校长都成了异形的同伙，警察会不会也有叛徒。”
焰却愣住。
从二楼摔下来的只有一个女副校长。
如果卫河势单力薄，该被摔下来的是他才对。
凉风爬过他的脖子，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冷汗已经将他整个人打湿了。
“……建成了避难所……建成了……”费楠笙像个宕机的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几句话，焰却正要问他你没事吧，却被兆制止了。
“他在思考。”兆做了个手势。
焰却只好相信学霸之间的默契。
费楠笙复读了大概两分钟，终于在焰却失去耐心前停了下来。
兆问道：“想到解法了？”
费楠笙兴奋地攥紧了拳头：“对！我想到了！听我说，体育馆是封闭场所！”
焰却也握紧拳头：“你敢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不是！你还不明白吗？封闭场所！根据2209年修订的《建筑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允许建造全智能化的建筑，但对于封闭场所，为防止08年的无人屋事件重演，必须要配备一个紧急安全门，这扇门不被助手操控，人为可以开启！”
“体育馆也有这扇门。”兆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焰却反应过来，激动地给了费楠笙一个拥抱：“我们可以去开那扇门！”
“但是因为安全门大部分时候比起智能电子门并不安全，且影响整体美观，一般工程师都会把它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但路线图上会画出来。”
当然，现在的体育馆没人有心思看路线图，大部分人对于这个什么安全条例也是没有印象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还有一条生路。
看上去可以当救世主的两位学霸也不知道安全门的位置，虽然擅长的领域不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学校建个体育馆简直浪费资源。
所以，学渣开口了：“我知道在哪，大四之前我除了打游戏，就是去体育馆泡一整天。”
此刻的焰却看上去是多么的光芒万丈。
费楠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兆，突然打了个哆嗦：“呃，你们是要……去体育馆开门？”
“不然呢？”焰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第一次被学渣用看弱智的眼神凝视的费楠笙丧失斗志，但还是坚持原则地说道：“我跑步慢会拖累你们，所以我就先走一步去附近找救兵……”
兆拦住他：“你一个人会有危险。”
“我觉得去体育馆更危险……”
“说出心里话了。”
“好像是……”费楠笙吸了口气，趁兆不备就往门口冲去：“总之那里有个怪物在，谁知道门开了第一个冲出来的是不是怪物啊！”
他跑步的确很慢，焰却只追到了门口就把他堵住了。
费楠笙被捉着领子提回来了。
“你们这是莽夫行为！我死也不去体育馆！”
焰却怒了：“他们是你的同学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虫子，你以为自己就真的是局外人了？我跟你说，你信不信等人死了一半了，那个卫河就会随便抓一个人问，除了兆和焰却还有谁没在体育馆？你知道那怪物有多少斤两吗？你能保证他们不会立刻就找到我们吗？”
“你少扯淡，我只相信事实！事实就是那个怪物在体育馆里，而我们现在还不在他的狩猎范围里！只要去了体育馆，那就是自投罗网，是找死！”
费楠笙吼得脸都红了，无奈平时不锻炼，死活也挣脱不了焰却的魔爪，只好把头拧向兆，希望学霸之间的默契再次应验。
兆看向屏幕。“天”又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可能什么也没发生，也可能什么都结束了。
他一直都是个理智到冷酷的人。
至少到昨天都是。
但从刚才开始，他的脑中就一直回响着一句话。
——他们叫我男神，男神也是神，当然要救人了。
这语气绝不属于他，但究竟是谁说过这句话，他毫无印象。
“C大有2万师生。”兆说道：“比不了30万，但也是一场毫无人性的屠杀。我们都是人类。”
焰却眼中亮起光芒：“兆……”
“……所以我们不能看着同胞被残杀。”费楠笙闭上了眼，苦笑道：“二比一，我还能说什么。”
兆指着电脑说道：“你黑学校系统的手段很熟练，绝不止一两次。”
“所以呢？”
“C大录取学生时，对品行也有考核，你不是为了炫耀而黑监控的那种人。”
费楠笙沉默了。
焰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说抓紧时间又不敢说，只好吹胡子瞪眼干着急。
“你发现了什么端倪，才开始监控卫河的，是吗？”
费楠笙抹了把脸：“对，我两个月前发现一些不对的地方，但最开始我想监控的不是他，是我老师。发现卫河是凑巧，就给你们看的那录像。”
“你很在意C大。”
“……我只是不想不明不白地死掉，我只管自保。”
费楠笙疲惫地轻声说道，他挣开了焰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机器人：“这是我的个人助手，我改造了一点，我们带着他去体育馆附近，我可以远程操控他靠近安全门。”
焰却看不起小助手：“然后呢？他能撬门？”
“他能烧门。”费楠笙语出惊人：“安全门不会自动给你开门，但它感应到高温后，会发出警报并拨打119，里面的人听到警报应该就会想到安全门了。”
焰却瞪大眼：“烧门？等等，你确定这是个助手？助手会干这种危害安全的事情吗？”
费楠笙不耐烦地说道：“所以我说改造过一点啊！你到底干不干！我最多做到这样了，你别想我再靠近体育馆一步！”
“但是……”
“没有但是！你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啊？是的话你怎么不拿着武器进去大杀四方救人啊？！”费楠笙乖乖学弟的伪装已经一丝不剩了。
尚溪看着眼前这个救世主一样的少年，几分钟前他在这间咖啡厅里大开杀戒，枪枪爆头，仿佛手里拿的是枪战游戏里的顶级装备，而不是随手抢的一把小手|枪。
就在他半夜睡不着，被女网友约到咖啡厅谈人生哲学时，这个少年忽然出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裁纸刀就捅穿了女网友的脖子。女网友立刻愤怒地来了个180度转头，张口要咬少年的手。
尚溪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第一反应是自己终于熬夜成仙了。
少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手起刀落地把女网友的脖子给割断了，科学也解释不了这一切，为什么女网友被刺穿了脖子还能做出那么诡异的动作，为什么这么一把裁纸刀能把人的头给割下来。
周围稀稀拉拉坐着的夜猫子一下子精神了起来，他们神情激动地掏出了各自的武器，瞬间就变成了群体斗殴现场。
尚溪活了一百多岁，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瑟瑟发抖地想站起来逃走，被少年一爪子摁到了桌子底下：“活腻了再爬出来。”
于是他只听见了噼里啪啦的砸桌子声，铁器碰撞的声音，之后还有枪声。神奇的是，他就像缩在壳里的蜗牛，任外界嘈杂也干扰不到他。蜗牛还可能被一脚踩死，他一直待到没有任何动静了，还完好无损。
“出来吧。”还是少年的声音，看来他这个“群架”打赢了。
尚溪哆哆嗦嗦地从椅子里爬出来，他以为会看见血流成河的场面，但现实永远超越想象，他看见了大片的尸体，却没有一点血迹。那些原本只是脑子不太正常的夜猫子现在连长相都不正常了，离他最近的是女网友的尸体，他记得少年只割下了头，没有给她整容。但眼前这个女尸已经面目全非了，一脸在水里泡烂的样子。地上其他尸体也是这样。
尚溪身为一个游戏死宅，立刻就给这张脸配了个对：“丧尸？”
“可以这么说。”少年抬手在枪上画了个符号，尚溪看见蓝光一闪而逝，他晃了晃脑袋：“……我是在游戏里吗？”
“醒醒，全息游戏还没解禁呢。”
“不然怎么解释……你的诡异身手，还有这些……丧尸？”
少年拍了拍他的脑袋：“哥会作弊，凡人学不来的。”
尚溪最恨的就是自己一米六五的身高，连个17岁的男生都能给他一个摸头杀：“我一百多岁了小弟弟！”
“嘿，一百多了不起，谁不是一百多啊。”少年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我叫林皓，有印象不？”
“没。”
“塔，有印象吧？”
尚溪小绵羊一样软趴趴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是专程来救你的，道具师。”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安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