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费楠笙 ...
-
兆和焰却在夜色下奔跑，C大宿舍到教学区之间特意修建的漂亮林荫道摇身一变，成了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原本8点开始每隔一小时变换一种颜色的地灯没有发挥作用，不止这里，全校的电闸都被人为关上了。他们只能借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赶路。
二十五分钟前，正当焰却在梦里胡喊着“鸿鹄给老子爬”的时候，警铃大作，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学校广播通过每个宿舍必备的家政助手传话：“各位同学请注意，三分钟前联合政府安全局下达指令，全球进入警备状态。目前我市尚未出现灾难源和恐怖事件，请不要过于恐慌。为了安全考虑，我校将暂时关闭除体育馆外所有的电力设备和能源设备，请各位同学在三十分钟内到体育馆集合，请务必准时到达，我们将封闭体育馆直到警报结束。”
兆已经打开电台，调出了“这是一则警告”的紧急通知听了三遍。
关键词，异形怪物，人类变异，全球范围。
焰却从迷糊到紧张花了三分钟反应过来，兆已经准备好东西要出门了。
“你的东西都放桌上了，需要检查吗？”
“等等……”焰却脸色发白地拿出手机：“我给我老妈打个电话……该死，忘充电了。”
“助手，给他允点电。”兆说完，家政助手就转了过去，伸长触手贴在了焰却的手机上。
“分享完毕，现在手机有80%的电量。”
“谢谢谢谢。喂，老妈？”焰却慌乱地喊了一声，又愤怒地将通话挂断：“……是来电助手，我妈没接。”
“也许在忙，离闭馆还有20分钟时间。”兆说道。
“我知道，但我就是……心里有点慌的那种难受。以前C市附近发生什么点破事她都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不行，我再给我爸打打。”
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爸！你看新闻了……嗯嗯，我没事……好……老妈和你在一起吗？不在？……没，没有，我也没联系到她……对，学校叫我们到体育馆集合，体育馆三层很大的……好吧，你一定要联系上老妈啊！她一个人在国外拍戏，赶紧叫她回来……那我先挂了，注意安全啊。”
焰却稍微松了口气，知道父亲没事后他找到了一些支撑，勉强对兆挤出一个微笑：“……我爸活的好好的，那个，耽误你时间了。”
兆知道焰却虽然天天抱怨家里人对他管太宽，但实际上非常在意父母。焰却的爸爸妈妈对兆也是视同己出，乌龙事件时甚至开始考虑兆和焰却在一起的话该怎么称呼他。
所以他当然不在意：“C市还没有相关报道，或许待在宿舍更安全。”
焰却开玩笑道：“那些花痴看到你不在，说不定要跑出体育馆来找你。”
“笑不出来就别笑。”
体育馆在教学区的西南方，分为内馆和外场，内馆有三层楼高，二三层都是体操、小球运动，一层有羽毛球场和篮球场，内环障碍跑等设施，偶尔还举办大型文娱活动，因此内馆的外形像个金字塔。
“呼，呼，快到了。我以前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这么长啊。”
焰却还能说这么一段话，也不是很累的样子，兆就没有理他。
就在他们快跑出小道时，在道路边的树林里，闪过了一道白光。
两人顿时停下脚步，关上手电，屏住呼吸。
“你看到了吗？”焰却小声说道。
怕他们没发现，那白光又闪了闪，这次没有晃过，一直亮在那里。
兆眯起眼睛看了看，喊道：“谁？”
树林里那白光剧烈地抖了起来，好像被吓到了一样，在焰却吓到呆滞的目光里，一个人匍匐着爬了出来。
看上去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正常人，身上还穿着C大的制服。
三个人无声对视了十秒钟。
制服男看见是同校学长，松了一口气，抬手道：“学长好！”
“好你个头的好，装神弄鬼！”焰却差点一脚踢了过去，审视着这个伏地魔：“大几的？干嘛躲在这里玩手机，体育馆不去了？”
“呃……我手机刚刚坏了，手电坏了，我没看清路，滑了一跤摔到里面去了。刚、刚刚我是在修手机呢。嘿嘿。”学弟拿起手机晃了晃。
然后，他晃到了兆的脸上。
………………
“兆学长？！！！”
“……你叫这么大声想干嘛？”焰却这回真踢了过去，踢完还紧张地四处看了看，没有其他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没想到今天能见到C大男神！那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焰却学长吧。我叫费楠笙，费力的费，木字旁一个南，笙是竹字头……”
“好了好了，谁管你叫什么，来不及了，你到底去不去体育馆？”吐槽的地方太多，焰却一时忘了问什么叫传说中的焰却……他隐约猜到这是学校女生们常爱说的谣言之一了。
“我、我……我有点肚子疼，要不你们先去？”
焰却一把捉住他：“站住！”
“有、还有什么事情吗？”
焰却从上到下把他扫了一遍，得出结论：“可疑，非常可疑。”
兆说道：“新闻说过，有人类被怪物感染变异了。”
“哦？那就是不能相信一个看上去正常的正常人咯？”焰却配合地开始讲相声。
听不下去的费楠笙只好缴械投降：“我不是我没有！好吧，我说，我不想去体育馆，那里说不定才有你说的变异人！”
两人一愣。
焰却揪住他的衣领：“你几个意思啊？平白无故诬陷老师同学？”
“不不不，我有证据！你放开我，我给你们看我拍到的录像！”
费楠笙挣脱魔爪，将宝贵的证据分享到了两个人的手机上。
是一段十分清晰的录像，看着像是监控摄像头的角度，里面的场景也很熟悉，是教学楼东门门口的小花园。
兆看了费楠笙一眼，他连忙自首道：“我是计算机系的……那个……这是今天我黑了摄像头拿到的录像。”
这下连焰却也觉得不对劲了，眼神直白地问道：你为什么要黑学校的摄像头？
“好吧……我承认我不该这么做，我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能黑进学校防御网的一角，对我是一种不亚于期末考第一的鼓励啊。”
“……学霸的世界我理解不来。”焰却左边一个计算机天才，右边一个系前三的学霸，压力山大。
录像是经过处理的，很快就有一个大肚子男人走入了监控中心。
这个人大家都不陌生，是学校的总务部部长卫河。费楠笙立马说道：“当时我黑这个监控已经三小时了，想着差不多要收工了，结果助手提醒我有指令要关闭摄像头，就是他！我就让摄像头假装待机，骗了他一下，实际上只是把红点关了。马上画面会有点不清晰啊。”
果然画质一下低了几个档次，但还是能看清人的动作。
卫河好像在等人，监控的时间是19:15，晚上有课的学生也已经开始上课了，没课的也外出或者去图书馆了，小花园冷冷清清的。
“我当时就奇怪了，所以就看了一会。”费楠笙肩膀有些颤抖，视线移开了手机屏幕。
没过一会，他就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吸气声。
焰却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河忽然疾走到门口，电子门自动打开，露出了外面人的全貌。
也许是一个人吧，有头有手有腿，但他更像一团黑色的泥巴临时捏出来的模样，头部更是只有一个窟窿在嘴巴的位置，没有五官也没有头发。
这或许就是一部经典动画里的无脸男的现实版吧，人类的想象有时候真不是开玩笑的。
不时有黑色液体从“泥巴”身体里往下掉，还没落到地上就像喷气一样蒸发了。
兆拧起了眉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新闻中的异形怪物。
“他们说了几句话，但是监控听不到。”费楠笙闭着眼睛说道，看来他也是把这录像看怕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卫河还敢和他说话，胆子真大。”
费楠笙翻了个白眼，对焰却的天真表示无能为力：“关键的是，他们聊了几句，怪物就走了！走了！然后，今晚，就刚才，卫河发了通知叫我们去体育馆集合！细思恐极啊学长们！我反正是不去！”
“走了？集合？所以说……”焰却掰着手指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们串通的？”
兆沉思道：“卫河就算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背景，也不可能是放出怪物的幕后凶手。这是全球爆发的灾难，没有人能瞒过安全局做到一手遮天。”
“同意。但不管他靠什么和怪物沟通的，总之我不信他还能当救世主了，绝对有阴谋。我刚才正要黑进体育馆，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呢，就被你们……唉，干什么干什么？”
焰却凑到他旁边，挤眉弄眼地谄笑道：“学弟啊，你我相遇也算有缘，这儿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不方便，我们也跟着你，帮你把风啊。”
“这里不安全。”兆说道。
费楠笙想到那个怪物不知道现在藏在哪，也有些后怕：“那我们去哪？”
“宿舍。”
卫河把他们从宿舍叫到了体育馆，宿舍应该不会有怪物袭击了。但焰却脑回路总比别人多一个弯：“不成，要是他们是看上了宿舍里的什么东西，故意把人叫到体育馆怎么办？”
于是他们跑进了教学楼的计算机房。
如果怪物想要什么东西，在教学楼的话卫河早弄到给他了，所以他们决定赌一把跑到这里。
断电的缘故，什么都黑漆漆的，三个人都觉得肾上腺素要过载了。
好歹安全到达了机房。费楠笙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体育馆的一个摄像头，这时候早过了三十分钟，体育馆已经封闭起来了。
兆对高科技虽不怎么了解，也能看出这人黑学校监控的手段挺熟练的。
内馆聚在一起的学生们各自在和家人通话报平安，有几个看上去是联系不上的已经哭出来了。
临近期末，在紧张的备考氛围中，除了争取考个好成绩，大部分学生还计划着快乐的暑期安排，谁能想到会出这样一件事呢。
焰却想起自己失联的老妈，也叹了口气。
费楠笙一口气黑了三个摄像头，左挑右选地相中了最不会被发觉的一个放大，指着二楼坐席边上站着的几个黑色西服的人说道：“领导都在这，正和校长说话的是卫河。”
“你这回能听到多少？”焰却不放心地问道。
“学校的中枢管理助手已经被休眠了，体育馆是用的备用电源，他没办法用脑图连接原来的设备，所以会用扩音器这些辅助工具协助，我开了三个监控，绝对听得到他说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费楠笙又调试了半天电脑，声音总算从蚊子叫变成了正常大小，他擦了擦汗，说道：“我不确定带的自充宝够不够用，你们手机省点电用，到时候分享点给我。”
“行！”焰却爽朗应道。
等学生陆陆续续放下手机了，校长才开口道：“各位同学都到齐了吗？”
立马有女生说道：“兆不在！”
卫河脸色一沉。校长问道：“有人看到过兆吗？”
“白天他和焰却出去了！”一群女生争先恐后地抢答。
和兆同系的男生说道：“我晚上有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但是听到警报之后好像也没出来。”
“……算了，我们已经闭馆了。”校长叹了口气，把话筒递给卫河，跳过了一旁的女副校长：“卫老师是总务部长，负责我们学校的安全和后勤管理，请卫老师来说几句话把。”
卫河道：“各位同学，这个紧急事件发生的时间太过突然，我们通知的也很急促，相信绝大多数同学都是在睡梦中被惊扰的吧。但是，即使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我们C大的同学还是很快的到达了体育馆，只有几个同学迟到没来，这一点很值得表扬，不愧对全国顶尖高校的名誉。”
焰却翻了个白眼：“好不容易校长不怎么说话了，这家伙比校长还能叽歪。”
“关于这次的全球恐怖事件，相信很多同学都看过新闻了，这里有条最新消息，有人上传了异形怪物的图片，我把它放到液态屏上。”
在一楼的四块白色墙壁上出现了同一张的图片。拍照的人应该在跑步，照片是糊的，但里面的内容也很渗人了。
电脑前的三人已经见过一次，没那么震撼了。照片里的怪物正是那个“无脸男”，和之前录像里的安静版不同，这张照片里的是狂躁版。
怪物身上的黑色液体变成了武器，像飞弹针一样射向四处，虽然画面是静止的，但所有人都像被这黑针刺了一下，哆嗦起来。
“是的，这就是异形怪物的全貌。”卫河等了一会才说道：“我们不知道它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超自然事件，还是恐怖组织的生化武器……甚至，它们和联合政府有没有什么不可说的联系，我们都不清楚。但作为一个人类，求生是第一本能，我们要做的只有——自保。所以我第一时间告知校长和各位领导老师们，我们需要保护学生的安全，这，是我们为人师者，最先要做的事情。”
台下陆陆续续响起掌声。
女副校长神情微妙地站在那里，眼睛时不时在校长和卫河之间打转。但她站的靠后，学生们都看不清她的表情。
刚才费楠笙调试设备的时候，兆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气氛不融洽，似乎刚发生过一场争执。
“大家也不用太担心，目前C市和附近几个小城市都没有传来异形怪物的消息，丧尸也没有。我们还是要相信国家的政府和武装力量的能力！嗯，大家都有点低迷啊，那我替校长公布一个好消息吧。教育部传来消息，今年的统考取消了！大四学生们只要上传毕业论文，就都能够顺利毕业！”
这回的掌声变得真情实意起来了。费楠笙和兆沉默地转过头，热烈鼓掌的焰却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讪讪地将手放下。
“不是，就，取消考试了，你们不高兴一下？”
费楠笙愤怒地质控道：“我期末考试四连冠的梦想被打断了！”
兆冷静地分析道：“怪物能不能及时消灭都是问题。”
被连浇两盆冷水，焰却一点高兴的小火花都没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有点儿作用的，大家情绪高涨啊。那么，再让大家兴奋一点吧，我们在馆里办一场游戏，天黑请闭眼，大家来抓狼人吧。按照规则，最后活下来的玩家有奖励哦。”
“什么……”女副校长正要上前质问，啪地一声，体育馆内的照明设施也停止运作了。
场内一片漆黑，摄像头也看不到什么了。兆右眼皮一跳，焰却更是直接抓住了他和费楠笙的手臂，力道很重。费楠笙吃痛，跳起来说道：“不要紧不要紧，我开一下红外线扫描！等等啊！”
馆内一时没人反应过来，寂静的连水滴声都能听清。
空气中夹带着一丝血腥的沉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费楠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