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本——缘将》瑾飖

7、营中寻人

　　“谢枫可信，我无事，慎行。”在纸上东凑西凑，灵婼凑出这样一句话。她面不改色地烧了信，兜着灰烬，出门寻人。
　　这个人她认识，而且很熟。
　　“谢枫什么时候到天启的？只知他下山了，没想到会跑到这来。”灵婼心里嘀咕。
　　“好！”练兵场周边围满了人，台上有两人正在比试，精彩之处，大家一起喝彩。灵婼感兴趣地往里面挤了挤，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那个人，问道：“哎！这位大哥，这儿经常会有这样的比试吗？台上两位兄弟是何人？”
　　这人转过头来，将灵婼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略显拘谨，但想一想着实没有什么好紧张的，也将对方不留痕迹地打量了：身材高大，相貌普通，左额有一处小疤。大抵是见她没有什么恶意，对方开口道：“小兄弟，新来的吧？运气不错，这样的比试在我们军营可不常见，这不，将军都放大家出来观摩了呢。”对方笑了，“那个打法迅猛的叫杨岐，另一位是姚祯，都是我的好兄弟。”“那大哥怎的称呼？”灵婼一副初来乍到的模样。“鲁越，叫我越哥便好，我们军营的兄弟都这么唤。”
　　“越哥，我初来乍到，待比试结束，可否与我介绍一下军营情况？”灵婼从善如流，对着他拱了拱手。鲁越大笑：“有何不可，不知兄弟如何称呼？”“小弟姓风，名久时。”她微微一笑。鲁越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加上他黝黑的皮肤，显得更白了。“风老弟来军营多久了？你这瘦小模样，怎的来这里了，这军营中可有你的亲信？”鲁越倒是个自来熟，与她相识不久，倒能与她这般东扯西扯。
　　灵婼一边反思着自己虽瘦，但是否真的到了“瘦小”的境地，一边笑答：“无他。我是一个孤儿，在各个地方游历，前两日被两军交战所伤，为将军所救。大抵将军怜我独身一人，又见我有几分本事，才叫我来军营练练。”她避重就轻，眼神瞧着台上的比试，“亲信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位熟人在这里，不知越哥可知道谢枫此人？”她开始切入正题了。
　　“你是说谢枫，谢郡王？”鲁越放低了声，不掩惊讶，“那可是本朝唯一一位异姓郡王，几年前那场辰王反叛，就是被他平复的，现在这场比试也是他发起的。”他的声音一压再压，“厉帝无所作为，这辰王却也不是什么好人，被他改朝换代，苦的还不是咱们!”用力地拍了拍灵婼的肩膀，他恢复了正常的声音，开玩笑般道：“谢郡王却难得，你在军中好歹还有个依靠，到时可别忘了兄弟。”灵婼却叹息道：“初识郡王时还年少，不想他已如此有为，确是我不及的了。”
　　鲁越安慰了她两句，顺手给她指了指方向：“郡王是来监管武器粮草的，不归将军管，你若要寻他，便去那座营帐吧。”灵婼向他道谢，台上是姚祯以微弱的优势赢了杨岐。
　　灵婼向那营帐走了几步，却又折反回来，微微的有点犹豫。
　　如此贸然前去恐怕会被打回来，不如先去熟悉军营，改天旁敲侧击地问问卫陌。
　　于是又逛起了军营，因身份特殊被大伙拉来拉去参观混了个眼熟，却发现这里并不是从前所听到的军纪散乱、无法上战，那些流言更像是被刻意传出来的，不知道是不是卫陌的手笔，晋王早就知道他们实力，就是不知道想麻痹谁。
　　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她整整思绪，信步走了回去，顺便回忆了一下少时与谢枫的相处往事。
　　“小枫子！小枫子!你上树干嘛啊!小心点!”幼时的灵婼脸色平静，内心淡定，但语气似乎很着急，又有些像是在看热闹，仰头瞧着大她两岁的谢枫。
　　“叫谁小疯子呢！”对方没好气地呛了一句回来。
　　灵婼嘿嘿嘿地笑着，“你可不就是小疯子吗？身后没长翅膀脚底没踩云的，还老爱爬那么高。”努努嘴，“你看你上次摔下来的伤还没好，小心我找你师傅告状，你可别求我。”
　　“得了吧，咱们半斤八两，”谢枫瞥了她一眼，“你也有不少把柄在我手上呢。”
　　那时的清月门还属名门正派，万仭宗与之交好，据传两派掌门间还有一些不得不说的辛秘，是以每年灵婼都能和谢枫相处一个月。他是掌门的另一亲传弟子，还有种说法是他是掌门的儿子，多年没被印证的原因是他娘不知去向。谢枫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无所不通，内力却妥妥地甩同门几条大街，只是后来那件事发生……两门关系便不复从前。
　　想到这里，灵婼果断给自己的回忆按下暂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既然信中的消息不多，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想必白尘和谢枫是通过消息了，自己现在不便找他，也不妨安分等他来找，等找到了再问问他们是如何相识的不迟。
　　进了营帐，便见卫陌在同一个人商议什么事，也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二十左右年纪，穿着便装，头发松松地束了，且还歪着，几撮头发微微翘起，一看就是没有走心去整理，眼睛是湖水般澄澈，眉型稍显锐利，乍一看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少年郎，谁又会将他和传说中功绩赫赫的谢郡王联系起来呢。
　　灵婼倒是一眼就认出他了，不用问为什么，他耳边那道浅浅的月牙形疤痕可是他从树上掉下来的好见证。
　　天助我也，灵婼阿弥陀佛了几句，神色恭敬，步伐沉稳地走到了一个最显眼的角落站定。
　　谢枫在灵婼掀起营帐的帘子时便分了心去瞧她:唔，这丫头一惊喜就扬眉一霎的习惯真是一点都没变，哪怕戴个面具他都能认出来。出于谨慎，灵婼似不经意地玩弄手指，几个特别的手势让谢枫彻底安心，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两人三两句谈完了结尾，卫陌转了话题：“谢枫，介绍一人你认识。”灵婼乖觉地上前一步：“风久时见过郡王。”
　　“不必多礼，”谢枫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久时瞧着陌生，先前不是营中的吧。”
　　卫陌于是介绍了一遍他的假身份，谢枫嘴角不显山不露水地抽了一下，瞧了她半晌，斟酌着建议：“即是将军捡回来的，想必是有过人之处的，我也不便多问，既然如此下一场就让你上吧。”顿了下，若有所思续道：“不过你生的这幅好模样，尚未来得及立威，怕是不好指挥，不妨效仿前人，戴个面具？”“谢郡王提醒，在下会考虑的。”灵婼才不想戴凶神恶煞的面具，思考着怎么回绝。卫陌却点了点头。
　　“噢，不用谢我，我的面具很多你可以随意，将军既也同意，你这便随我去拿吧。”说完率先掀开帘离开了，灵婼眨眨眼，也跟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要换版图咯，帝京欢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