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大被同眠 戬吒的高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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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阵前，俊秀少年身形凌虚，季夏的罡风一近他身亦不敢造次，化为柔和的清风拂动着素白衣袂，纵是身处刀光剑影中，依旧难掩少年飞扬神采，摄人心魄。
闻仲早听过哪吒少年战神的名号，原以为不过旁人夸大其词，纯属谬传，但今日见到哪吒一出手就挡下他金鞭攻势，方知所言不虚，因他稚嫩形容所存的轻慢之心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先有姬发姜子牙巧辩，后有哪吒阵前挑衅，商营上下早就炸开了锅。
“哪来的黄口小儿，竟敢对元帅出言不敬，看我不灭了你！”早有脾气暴躁的武将按捺不住，没等闻太师下令便腾身飞起，手中铜戈迅猛如电光，直取哪吒。
铜戈在离哪吒三寸处戛然而止，再无法上前半分，哪吒单手握住铜戈，神情冷漠，语调却是异乎寻常的温柔：“话说的太满，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吒手腕一转，硬生生将铜戈从对方手中绞了下来，横空一扫，清冽寒芒在空中勾起一弯惨青的冷月，袭击哪吒的商军武将已然身首分离，脸上犹自残存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裹着一身血污跌于闻仲座驾前。
哪吒若无其事地抛下染血的铜戈，对闻太师遥遥致礼，声音泠然：“不听约束，阵前妄动，此谓悖军，犯者当斩！”
闻仲面不改色，金鞭遥指哪吒，厉声道：“说的好！老夫便来领教领教将军的高招！”
半空倏而响起一阵嘹亮龙吟，闻仲金鞭平地掀起一道汹涌气浪，仿佛有千军万马奔腾，积蓄多时的刚猛内劲悉数爆发开来，以排山倒海之势攻向哪吒。
感受到浓烈的肃杀之气，哪吒战意却是愈发高昂，正欲以手中火尖枪抵住闻太师金鞭，身躯却骤然陷入一阵温柔如水的气劲中，被强行扯离战圈。
出手的正是杨戬，适才他已经尝过闻太师金鞭厉害，唯恐哪吒少年意气，轻敌吃亏，遂以身代之，金鞭来势汹汹，如龙骧虎贲，稳稳击在杨戬的长枪上，迸出金戈铿锵之声音。杨戬的枪是凡铁铸就，如何及得上闻太师这对不世锋锐，何况先前为护武王，枪身已经受损，当下便断成两截。快过思维的金光闪过，杨戬已然是避无可避，被金鞭击中顶门，响声如雷，寒星四溅。
“杨师兄！”哪吒瞳孔骤然一缩，惶急道。
“我没事！”
见杨戬被他打中顶门却毫发无伤，闻仲心下骇然，他怒喝一声，长鞭倏而调转身形，直上苍穹，刹时风生雷动，垂云中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蛟龙虚影，鳞爪清晰可见，蛟龙长啸一声，化为万千纵横光影，裹挟着挥斥八极之势劈砍而下。此招一出，己方必定会出现大量伤亡。
哪吒自袖中取出一物，凌空抛来，杨戬伸手接下，赫然是一柄光华内蕴的长*枪，灵气四溢。杨戬哪吒遥遥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双双化光疾飞，默契十足。
电光火石间，二人残影迤逦，长*枪聚起狂暴如怒海波涛的劲风，凝成几近实质的气旋，仿佛隐没于云层的惊天炸雷，杀气凛然，蓄势待发，同垂天而下的光影轰然对撞，璀璨光辉如划破宇宙的星辰，震撼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神，虽然杨戬哪吒二人已然承担下大部分的威力，却依旧有人承受不住威压，被震的肝胆俱裂，当场吐血身亡。
光影徐徐散去，交战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身形向后暴退数十丈，回归各自阵地。
武成王端坐五色神牛之上，姜子牙负伤，姬发已然将号令三军的重任交付于他，见杨戬哪吒平安回来，他定下心神，但刚毅面容上依旧是散不去的凝重神色。
闻太师沉声喝道：“邓忠、张节听令！你二人各率军摆鹤翼阵，左右夹击，协同包抄周军；陶荣，你率军冲锋；辛环，你留守于此，与本帅见机行事！”
“冲车五乘一队，备好弓弩，掩护步军冲锋！”
武成王不愧为闻太师得意门生，一见商军动作，当机立断：“青白两军结锋刃阵，守我军左右两翼，皂军守我军尾翼，其余人等便宜行事，务必打散商军阵型！”
双方军队如滚滚洪流汇入这一方土地，一时间战车错毂，短兵相接，喊杀声响彻云霄，横飞的血肉将这片天地染成一片潋滟的鲜红。
闻仲久经沙场，对战局的把握何其敏锐，眼见战局僵持不下，他令旗一挥，彼时陶荣正在同武吉交手，连忙祭出法宝聚风旛，瞬间飞砂走石，播土扬尘，天昏地暗，只打得周军如风卷残云，丢旗弃鼓，将士尽盔歪甲斜，莫辨东西，同当初魔家四将的地火水风阵型有异曲同工之妙。
哪吒见是聚风旛，突然朝天高声嚷道：“雷——震——子！你还不给我出来！”话音未落，便见一道炫目闪电划过长空，现出一个面如蓝靛、发似朱砂的道童来，獠牙雪亮，肋生风雷二翅，手持黄金棍，傲立于空中，威风凛凛。
雷震子一见眼前景象，朗声笑道：“区区聚风旛，何足惧哉！”
他一扑风雷二翅，云起风生，雷动九霄，充斥着灵力的罡风呼啸着同原先的怪风对碰，竟是两相抵消。辛环见对方同他一般模样，战意大起，想腾空出战，却被闻太师喝住。
雷震子得胜，也不恋战，只是盘旋于空中，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望着下方风吹草动
武成王出列，对闻仲欠身道：“今日两军交兵，双方均是伤亡惨重，不若各自休军三日，待来日再战，不知太师意下如何？”
闻仲环视众军，他们本就饱受鞍马劳顿之苦，再战下去有违兵家慎战之理，遂下令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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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月明风清，忙乱了一天的西岐城终于复归往日的平静，仿佛白日的烽火杀戮已经彻底远去。
哪吒站在金吒房门前，犹豫了许久，方才偷偷摸摸地推开一小条门缝，里面木吒正在给金吒上药，金吒虚弱地趴在床上，面色苍白如雪，闻太师那一鞭的威力已然伤及肺腑，没休养上十天半个月只怕根本无法痊愈。
哪吒见状，将手中的一匣子丹药搁在窗台上，屈指弹出一道微弱的气流，击落书案上的竹简，提醒屋内人，他正欲离开，却见木吒推门而出，笑道：“三弟，来都来了，还是进去看看大哥吧。”
被二哥当场抓包，哪吒感觉有些尴尬，还是点头同意了。见到自家弟弟，金吒脸上浮现出一抹温煦的笑容，他强忍着伤痛，想坐起来，却被哪吒一把摁住：“以前大哥总说我受了伤还逞强，现在大哥自己还不是一样，还来教训我呢。”
金吒一时语塞，木吒连忙打圆场：“到底咱们三是亲兄弟，虽然各自脾性不同，但骨子里又怎会没有相似的地方呢。”
哪吒撇撇嘴，连忙岔开话题：“二哥，我听天化说今天白天你也硬接了闻太师一鞭，现在感觉如何？”
木吒摇头：“放心吧，我只是轻伤而已，自行调息便好，倒是大哥伤的比我厉害多了。”
哪吒面露忧色，二话不说，手掌按在金吒背上，将自身灵气渡给金吒，助他疏通经脉，调理肺腑，哪吒灵气纯净温暖，极大程度地缓解了金吒的伤痛。
见金吒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红润之色，哪吒稍微放下心，简单的叮嘱了几句，起身离去。
金吒望着哪吒的背影，情真意切道：“三弟，今日你能来看我，大哥心里很欢喜。还有今日阵前，你做的很好。”
哪吒身形一滞，良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句，声若蚊呐：“恩。”
金吒木吒对视一眼，他们的三弟长大了，同龄的少年人多数还在父母膝下承欢，他已经能独挡一面了，纵使前方荆棘密布，他们亦相信他能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哪吒自金吒屋内出来后，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肩处依然隐隐作痛的鞭伤，还是先回屋再作处理吧。
哪吒的房间在相府的东南角，依水而建，正值季夏，月倒蘸波，池内清荷临水绽放，融成一个清幽朦胧的世界，令人心旷神怡。
长廊转角处，杨戬负手而立，清冷淡然，恰如天上皎皎明月，高悬九天，可望而不可即。
“杨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哪吒惊喜道。
“放心不下你，就过来瞧瞧。”杨戬转首笑道，“怎么？不请我进屋坐坐？”
谁料刚一进屋，杨戬就掩上房门，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解衣服，我给你上药！”
“我又没受伤，杨师兄你不用这么咒我吧！”哪吒瞪大了眼睛，辩解道。
“你瞒得了别人，瞒得了我么？”杨戬无奈摇摇头，薄责道，“你这脾气，从来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哪天叫你吃个大亏才知晓厉害！”
哪吒一时语塞，索性赌气般的扯开衣裳，别过头去，不理杨戬。
少年白皙的肌肤上，寸长的青紫鞭痕赫然在目，杨戬取了伤药小心翼翼地抹在伤口上，指尖下的肌肤温润细腻，叫人悸动不已。
杨戬见哪吒一副气恼的小模样，刮了刮他鼻尖：“你这样子，倒让为兄觉得自己突然成了强抢民女的土匪。”
“你才是民女呢！”哪吒气结，屈肘想打杨戬，结果再次牵动肩上鞭伤，又是一阵烧心的灼痛。
杨戬忙不迭地将他圈在怀里，以自身灵气给他疗伤。哪吒觉得很舒服，居然赖在杨戬怀里不肯起来了。
哪吒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眼，好奇道：“杨师兄你替我挨了闻太师一鞭，可我瞧你脸上一点伤痕都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杨戬摸了摸自己面皮，一本正经地解释道：“大概是我脸皮比较厚吧。”
闻言哪吒差点以头抢地，师兄你这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啊！
杨戬温然一笑：“对了，今天阵前你送我的枪，威力不俗，我很喜欢。只是不知此枪何名？”
哪吒眨眨眼睛：“没名字，师兄自己取一个不就好了。”
杨戬沉吟一会：“红火？流火？阳火？”
哪吒差点被杨戬起的名字雷倒，要是星槎知道杨师兄给枪取了这么难听的名字，只怕要找杨师兄拼命：“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干脆就叫赤翎枪好了，正好和火尖枪凑一对。”
“还是师弟取的名字好听，胜过为兄千百倍。”
二人相视一笑，温情自在不言中。
“哪吒，哪吒，你在吗？我是雷震子，有事想找你！”门外突然传来雷震子洪亮的声音。
哪吒一愣，大晚上的，雷震子突然寻他是要干嘛？犹豫了一会，还是起身去开了门。雷震子进了屋，见杨戬也在，又朝他见了礼。
“雷震子，这个时候你不在王宫享受你的天伦之乐，跑来找我作甚？”哪吒随手递了几块果脯给雷震子，问道。
“我实在是没辙了。”雷震子哭丧着脸，将事情原委说与了哪吒和杨戬听。
原来雷震子今日随姬发回王宫认亲，他是文王第一百子，排除已经去世的伯邑考，仍旧有九十八个哥哥，光是把人认全都是个难题，遑论记住名字和排行；王宫里繁文缛节又多，让自幼在终南山长大的雷震子无所适从；加上他相貌凶恶，一路上不知道吓晕了多少王宫的内监侍女，他秉性憨直随性，哪里受得了这些，只好跑来向哪吒求助。
哪吒哭笑不得，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只有两个哥哥。杨戬问道：“看来师弟是想来相府住了？”
雷震子点点头，相府本就住了一个相貌凶恶不逊色于他的龙须虎，添上他一个应该也没啥关系。
“这事你和师叔提了没有？”哪吒略一思索，复问道。
“你忘了？师叔有伤在身，现在在静养，我又怎好因个人私事再去扰他老人家清净啊。”
“那这事就有点难办了。”哪吒托腮沉思，相府已经没有空的屋舍，雷震子又是初来乍到，实在不好安排。
“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杨戬坦然一笑，“今夜就请师弟就去我房间权且待一晚上吧。待明日再征询师叔意见，如何？”
“杨师兄，我抢了你房间，你今晚睡哪儿？”
杨戬目光投向哪吒，玩味道：“师弟应该不会让我露宿街头吧！”
哪吒愕然，一口茶水都喷了出来，良久，他才憋出一句话来：“我睡相不好，就怕半夜把杨师兄踹下来。”
杨戬失笑，一指地上的蒲团：“师弟多虑了，我不会和你抢卧榻的。”
“那好吧。”哪吒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雷震子喜不自胜，对杨戬哪吒连声道谢，全然忽视了哪吒望向他时的幽怨小眼神。
月上中天，折腾了一天的哪吒却丝毫没有睡意，只是伏在卧榻上辗转反侧，彼时杨戬正在蒲团上冥想打坐，周身灵气萦绕，和着室内悠悠的安魂香，宁心静气。
哪吒翻了个身，澄澈双眸定定望向杨戬，许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杨戬睁开眼睛，温柔一笑：“这么晚了，还不睡？”
哪吒闷闷道：“睡不着。”
“有心事？”
“恩，我看的出来，闻太师今日还是留手了，如果他真的大开杀戒，咱们伤亡绝不止这些了，首战尚且如此，今后该怎么办？”
杨戬露出一抹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欣慰笑意：“你这小顽皮总算有些长进了。放心吧，师叔已经有对策了。”
“是什么？”哪吒突然坐起，眼波流转，激动道。
杨戬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月—黑—风—高—劫—营—夜。”
哪吒抚掌而笑：“这个我喜欢。”
“该说的都说了，赶紧睡觉，明儿还得早起呢！”杨戬催促道。
哪吒眼珠一转，拉住杨戬袖子：“杨师兄，要不，你还是到卧榻上来睡吧。”
“还是算了。”杨戬调侃道，“要是真的睡卧榻，我不知道明天还保不保得住我这老腰。”
“睡里头不就得了！”哪吒脸一红。
“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那师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杨戬和衣躺在卧榻上，闭目养神。
不知何时，哪吒已然沉沉睡去，借着透过窗柩的微弱月光，杨戬可以清楚地看到哪吒安静的睡颜，长睫乖巧的贴在眼帘上，如玉人一般，神色恬然。
杨戬心念一动，修长的手缓缓抚向哪吒白皙的脸颊，他的笑容温柔而明净，宛如春风拂晓：“晚安，小师弟。”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大被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