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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新年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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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于归一向不喜欢清水阁的布局。她曾对林缜汐笑说这里一流的价格,二流的味道,三流的布局,不过如此。林缜汐亦把这个当成笑话将给连晨听,结果连晨当场就黑脸,因为这里设计全部出自他手。
依旧还是那帮子人。见他们到了,笑着让服务员加碗筷。连晨端着茶杯似笑非笑盯着林于归。她亦装作未看见,就着周牧坐下。
“吃什么?”他替两人斟茶。也不知道是故意还真的是无意,手突然一抖,壶嘴偏离原始的方向,褐色的茶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流淌到林于归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连晨一边递过纸巾一边道歉。
原本心情不好的林于归此刻脸色愈发的阴沉。睇视他一眼,接过纸巾擦拭身上的茶水。“怎么就你一人,缜汐呢?”打从进来的第一眼,她就注意到他身边那个如牛皮膏药贴住他的女子。
果然听她这样一问,连晨的声音有了些些的慌乱,但很快又压下去。稍稍与身边的女子坐远一些,他道:“她回老家过年了。”
“哦。”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林于归抬起头嫣然一笑,“是吖,我这总装不住东西的脑子,怎么总是记不住事?”
听到她的话,周牧的脸微微一沉。端起刚被放下的茶壶替她假意添水,低低地道:“我的好姐姐,大过年的,您能不能不和他杠啊?”
“那你能不能让时间倒回,不出现在我妈面前啊!”她嘴角的笑意更大了,眼底的不悦也愈发浓烈。
一顿饭吃得是欢声笑语,林于归和连晨频频妙语连珠,惹得众人捧腹不止,却独独让周牧看得胆战心惊。
好不容易结束了丰富的晚宴,有人提议去游夜河。众人自然是附和着道好。周牧偏过头,看着对着礼仪镜整理围巾的林于归:“你去吗?”
她目不斜视:“不,我累了。”
“我送你?”他问。
“难道要我走回去吗?”她盯着镜子里影像说,“连晨的粉红妹妹可真多啊。”
“我说你少管这些闲事了。”周牧拽住林于归的手朝车走去,“对了,我生日那天你有时间吧?”
“你生日不还早吗?做什么?”她将手伸进他的衣袖,凉得周牧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先说有时间没?别又像去年一样,答应了又跑到什么叫不名字的岛屿度假。”想到去年的周牧又一阵牢骚,听得林于归是连连告饶:“得得得,您生日您大爷。说吧,又什么大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啦。”这下轮着他扭扭捏捏了,“就是给你介绍我新女朋友。”
“少爷,我说你这是第几任了?你爱情的保质期怎么比芥末喝得牛奶还短?我算算,这是第几任了?可不可以成为一个加强排?”说完,她还真就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看得周牧是又好气又好笑。
晃眼间春节已过完,周牧的生日也一天天地接近,母亲也一天天神经质起来。林缜汐也从另一座城市回来,并且不知道打哪知晓了连晨春节的风流韵事,和他大闹一场,搬进林于归的小店里。
下午三时,正是品茶休息的好时间。握着不锈钢仿的银制小勺,林于归将抹茶慕斯送进嘴里,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上的残渣说:“林缜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你那充满爱的小屋去啊?”
正对着电脑的林缜汐敲下Enter键,旋转椅子将芥末最喜欢的玩具毛球扔向房间的另一边说:“不知道,我不想回去,至少这个月不会回去。”
“哎,我说至于吗?”勺子敲着瓷碟边缘,发出单调的清脆声响。
林缜汐起身,坐到林于归的对面,手指在深色的圆桌上来回的划。“于归,你不知道走之前他是如何信誓旦旦的向我保证的。不过七天而已,短短的七天,他竟可以肆无忌惮地搂着另一个女人到处招摇。连避嫌二字都不懂。”
无色的泪水蓄满她的眼睛。“于归,我真的不知道这段所谓的爱情是不是只是我一厢情愿!我有时候真的弄不懂他到底是不是爱我。若是不爱,大不了一拍两散就是了;若是爱……”将眼泪逼进身体,她望向窗外繁忙的街道,再开开口,“我准备去西藏。”
没有过多的惊讶,林于归低着头继续拨弄盘子未吃完的抹茶慕斯,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的飞机。”林缜汐说,“我想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一下我和他之间的感情。”
“哦。”轻淡的应一声,林于归听见门口铃铛声。人未起身,声音已经飘过去,“欢迎光临。”
林缜汐也顺着门口望去,眉头不由地皱在一起。抓起衣帽架上的外套,就朝外冲。刚进门的两人中的一个立刻拦住她:“缜汐——!”
“放手!”她扭动手腕怒视眼前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男子。
“林缜汐,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连晨死死扣住林缜汐的腕,就算被她捶出内伤也不肯退让半步。
“谈什么谈!要说的那天我们都说完了!连晨你给我放手!”林缜汐估计是真的怒了,也顾不得多年母亲对其的教育,伸手就朝连晨的脸上挠去。
下意识地闪躲,连晨手中的力道顿时小了许多。借着这个缝隙,林缜汐果断且迅速地踹上连成的小腿骨,撞开仿古的玻璃门,风一样逃离。连晨吃呀咧嘴地抚摸两下疼痛的腿骨,紧跟着她的轨迹追出去。
望着远去的两人,林于归无奈地笑笑。每隔几个月他们总要在这里上演这样那样的戏码,而她和周牧总是永远的观众。不过这次的男观众似乎换了一个人。对上门口人的目光,林于归小小的耸肩,脸上笑容由无奈转换成了些许的尴尬。“呃,那个,嗯,他们……吵架了而已……对,吵架,呵呵……”
门口的人也尴尬地点点头,附和着说:“嗯,吵架,我知道。”
“你知道?”话出了口,林于归才发觉这个反问句的愚蠢之处。任凭谁看到刚才的那幕都知道是在吵架。
亓凉点点头,假装漫不经心地在店里转悠。“嗯,连晨和我在一家公司工作——呃,这个是什么?”
走过去,转动他掌心里小小的玻璃瓶,她说,德国洋甘菊精油。他盯着她的手笑道,精油也有国籍的区分?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好似一泓泉水要将他吸进去。指尖离开玻璃瓶,她打开旁边的一个木质柜子,取出一个同等大小的玻璃瓶。“这种是罗马洋甘菊。”
“有什么不同吗?”他问。
她思索了一会,食指点上亓凉手中的玻璃瓶,道:“德国洋甘菊属于倍半萜烯类的精油,有很好的消炎作用,并且抗过敏。同时也具有通经的效果,所以孕妇要避免或低剂量的适用。”说完,又指着自己手中的那瓶说,“而罗马洋甘菊则是一种十分安全的酯类精油,能安抚身心,婴儿也适用。并且在适用方面也没有德国洋甘菊上面所述的禁忌。因此,两者的作用是有不同区别的。”
看着她一副背书的模样,亓凉忍住想笑的冲动,说:“你背了很久吧?”
黑色的眼睛露出微微不悦,她说,我才没有背很久。然后夺过他手中的玻璃瓶,重新房间铺了黑色天鹅绒的橱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