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行书》君瑶y

3、鲛人泪（二）

　　一觉醒来，家里已经没有别人。言叶想了想，还是游出了家门。
　　“小叶子！快和我一起去玩儿啊，伯母说了，你醒来后，让我带你一起去玩儿。”
　　言叶愣了一下，还是游到了女鲛人身边：“去哪儿？”
　　女鲛人笑着挽住言叶的胳膊，拽着他游：“去大海深处啊，那里有好美好美的宝石，快去捡啊。”
　　宝石吗？她会不会喜欢宝石呢？
　　那女鲛人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言叶的脑海中却都是她的一颦一笑，什么也没有听到，更没有转头去留意那女鲛人眼里的深情。
　　“喂！你在吗！”
　　又是昨日的那个时间，言叶好不容易摆脱女鲛人游上了浅滩，他对着那扇紧闭的窗户喊道。
　　“你今日还会在吗？”言叶鼓起勇气大声喊着，不去想自己会被发现的可能。
　　“你在吗……我带宝石来了啊，好漂亮，好漂亮的宝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你会喜欢吗……”
　　喊到最后也没有结果，言叶看着窗子小声说，眼里满是失落，那一瞬间，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趴在石头上，把头埋在胳膊里，过了好久，他再次抬头，就见昨日窗子往上一格的窗里站着一白衣女子，而那女子正是他思思念念的姑娘！
　　他的眼睛瞬间弯了，嘴角又挂起了傻笑，等他看到姑娘身边的黑衣男子时，他的笑凝固了。
　　“她是不是，有心仪的人了？”
　　言叶仰着头，眼里充满了哀伤，他把宝石放到石头上，看着姑娘好一会儿，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也是，若是她有心仪的男子，我的出现不是多余了吗？只要她能永远像昨日一样笑的灿烂就好了，我呀，还是走吧……”
　　他擦了擦手上因为捡宝石而弄的伤口，把宝石装进褂子的兜里，抬头看姑娘最后一眼，却愣住了——姑娘脸上笑容勉强，伸手推着那黑衣男子的胸膛，显而易见，她并不开心。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石头上，砸出了响声，言叶眨了眨眼，看到了躺在石头上的珍珠——那是他的眼泪，他长这么大，落的第一滴眼泪。
　　他看着那珍珠片刻，又看着姑娘，果断的拿出了包里的宝石，砸向了那男人。
　　男人被打中，松了握住姑娘的手，愣愣的看着宝石，探出头往下找人，却只看到平静的海面。
　　男人把宝石装进衣兜里，想了想，拿给了姑娘几颗，对着姑娘邪气一笑，走开了。
　　过了很久，言叶从水里探出头，他看见姑娘还在原来的位置，而那男人已经不在了。言叶松了口气，偷偷的去看姑娘，他看见姑娘拿着宝石，笑的很开心。
　　“她真的很喜欢宝石。”言叶也笑了，好像比姑娘还开心，“那我以后一定要给她弄很多很多的宝石！”
　　言叶偷偷看着姑娘傻笑，等到姑娘离开了窗，又一直等到了昨天的时间，才潜入大海。
　　从那以后，言叶早上努力学习法术，学完后就卖力的在大海里找寻宝石，每天都在同一时间游上浅滩，偷偷给姑娘扔宝石，再偷偷地返回大海。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姑娘脸上再也没有了原来的笑，下午总是独自在窗前哭泣，或是忧虑的看着远方的天空，只有看到亮闪闪的宝石时，脸上才能挂起笑容，可那笑，又不似初见时那样开心。
　　言叶很疑惑，他真的不明白姑娘为什么没有了那种笑，但他看到姑娘笑，也会很开心：“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不那样笑了，可是只要她笑了就好……嘶……”
　　言叶看着自己胳膊上深深的伤口，有些发愁的皱起了眉——这些天他都是告诉母亲自己在外修习法术，也用日益精进的法术免去了母亲的怀疑，可若是带着伤口回去，他必定会引起母亲的怀疑。
　　他看着伤口很久，想了想，还是没有哭出眼泪，叹了口气，潜入了大海。
　　“言叶，你胳膊这是怎么了？”
　　母亲看着言叶的胳膊，皱起眉，关心的问。
　　“今天学习法术的时候，不小心卷入了鲨鱼的捕猎，被咬了一口。”
　　言叶笑着道，努力平复自己心底的愧疚。
　　这伤口确实是被鱼咬的，可哪是什么鲨鱼啊，明明是他在拿宝石时被来抢他宝石的海怪鱼所伤的，海怪鱼的牙齿带毒，以他的修为，死倒不至于，大概会拉下病根吧。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母亲心疼的看着深深的伤口，落下了泪。
　　“母亲……别哭，我没事儿，眼泪很珍贵啊，不要哭。”
　　言叶去摸母亲的脸，安慰道。
　　“傻孩子，怎么这么不会保护自己啊，你以后没了母亲怎么办……”言母抱住言叶，摸着他的头，“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
　　“母亲……”
　　“把这泪服下去，病总会好的，鲛人泪，可解所有毒，可治所有伤，你这傻孩子不会连这都忘了吧？你小时候总是说，男孩子不能哭泣，所以就是被咬的血淋淋也不会流一滴泪，这一点，你真的很像你父亲……可是傻孩子，流泪不丢人，把泪流给自己爱的人更是一件美好的事啊。”
　　言母看着言叶服下眼泪，看着逐渐愈合的伤口，笑了：“以后你若是有了所爱，那便大胆为她流泪吧。”
　　言叶望着母亲盛满爱的眼，低下了头。
　　他从来没有说过，他为一个人类女子，落下了他一生中第一滴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