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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期末考与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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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与赌约】
“这丑猫真是蹬鼻子上脸了!”
程金宝第五次从程家阳台轻松跨到贺家阳台,主人翁般蜷缩在沙发上,再一次把贺芳菲吓得寒毛直竖之后,贺芳菲愤怒地嚷嚷着。
贺四月去摸它脑袋,程金宝很享受地在她手下打滚。
“你也摸摸它,”四月用眼神示意芳菲,“猫只要给摸,就会变乖。”
“我不摸猪的猫。”芳菲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决定战略性转移,将摊了半个茶几的作业簿、草稿本、文具袋、贴纸簿、试卷夹、档案袋一股脑儿搂进怀里,蹒跚地往自己房间走,“我回屋里写作业。”
四月不勉强她,只叮嘱她:“要自觉。”
芳菲把“大宗财宝”哗啦啦扔桌上,抱了本练习册,背倚着大靠枕,试图开始做题。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拆自己的头发,把两边的马尾辫拆了,仔细从头到尾梳一遍,又拿皮筋箍上;拆完头发,又对手指甲产生浓厚兴趣,把十个指甲一一研究了一遍。
“下次涂个玫瑰红的指甲油,”她嘟哝着,从文具袋里拿出自己的各色彩铅,在作业簿的边缘画了只手,又给每个指甲涂上玫红色。
一看手表,半个小时过去了,作业簿还是空白。
芳菲决定向四月低头。
她打开房门出去,客厅里不出意外多了个人。程铸正捧了本《射雕英雄传》看得直乐,四月在一旁默默写作业,那猫“横尸”在她面前,四月一边揉猫肚子,一边看现代文阅读。
“起开,”芳菲踹程铸,“这是我的御座。”
程铸合上书,绕过茶几坐到四月的另一侧。
芳菲满意地坐下来,开始算第一题。
大概算到第十题,芳菲开始精神涣散。一偏头,四月已经写完语文了,和她拿出了一样的数学练习簿。
芳菲心中警铃大作,埋头苦算。算到二十五题,扔下笔伸个懒腰,眼角余光去瞥四月的练习簿。四月已经写到三十三题了。
芳菲忽视心中那点微弱的挫败感,起身去冰箱拿橙汁。
回客厅的时候,四月停笔了,专心致志在撸猫。程铸也把书扔茶几上,伸手和四月一起撸猫。程金宝对程铸怒目而视。
程铸骂它:“不孝子!”
骂完了转头对四月道:“所以这一个月你们就在家自学咯?”
“嗯,”四月今天没扎头发,齐肩长发委婉地垂下来,“反正这学期只剩一个月了,已经住到城里来了,总不能天天回乡下上学。本来可以住奶奶家,可奶奶病了,住着院呢。干脆请了个长假,等期末了回去考试就好。下学期就转到城里来念书。”
“转到河对面吗?”程铸问,“阳一小?”
四月点头,“当初买房子就看中这点。”
“你下学期也五年级?”程铸兴高采烈,“那你记得转到9班。”
四月含笑道:“好,我会跟爸妈说。”
“不要!”芳菲怒气冲冲地打断他们的对话,“绝不去9班!”
程铸撇嘴,“问你了吗?自作多情!”
“我不去9班,我姐姐自然也不去9班。我们要待在一个班。”芳菲断然地道。
程铸急道:“四月答应了!”
芳菲道:“她现在反悔了。”
“你又不是四月!”
“姐姐!”芳菲扭麻花一样滚到四月的怀里,“我们不去9班嘛。”
四月失笑道:“又不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最终还要看学校怎么安排,我们的个人意愿只是参考而已。”
“那我的个人意愿就是:绝不!”
程铸愠怒,口出恶言道:“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还没脑子——”他低头瞟了芳菲的练习簿一眼,刻薄道:“一页十道选择题,错了五个,说你没脑子都是抬举你。”
芳菲拢了练习簿,又羞又气,浑身发抖,“你有脑子?天天就会逃课上网看闲书,流浪狗一样到处转悠,都没人搭理你。”
四月道:“停。”
她卷起练习簿,一人脑门顶上锤一下,严肃道:“都坐下,好好说话。”
两人都把嘴唇抿得紧紧的。芳菲端起茶几上的橙汁,一口气咕噜喝完了,擦嘴巴,恼火道:“我倒要看看谁没脑子——喂,猪,期末考试成绩,敢赌吗?”
“赌什么?”程铸怒极反笑。
“语数外,三百分,谁分高谁的话算数,”芳菲哗啦啦撕了一页草稿纸,“要是我分高,你就别想要我姐姐去9班。反之,随你。我们立字为据。”
程铸神情古怪,也不恼了,“你确定赌这个?”
“不敢吗?”芳菲挑衅,“虽然你天天逃学上网,但努力学学,分数也能上去一点。反正我成绩也不好,可千万别怂。”
程铸摊手,“赌就赌。”
四月揉了揉程金宝的肚子,无奈道:“分班这事儿又不归你们管,这么着急上火干嘛?”
气头上的两人都没有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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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芳菲把她的这次行动称为“姐姐保卫战”,但贺四月表示:“你和程铸的意气之争,干嘛非得以我的名义,我是特洛伊的海伦吗?”
芳菲说:“那我们不去9班。”
“学校把我分到哪班就是哪班。”四月拒绝给承诺。
“那我一定要战胜程铸。”
四月道:“努力学习当然是好的。”
于是芳菲前所未有地开始了努力学习。她成绩原本中游,只有英语拿得出手,力气自然就花在语数两科上。
四月虽然不给承诺,但还是很乐意看到妹妹力争上游,自己的复习计划都往后靠了,把辅导芳菲放到最重要的地位。
芳菲壮士断腕、忍痛割爱,把自己的彩笔、数位板都上缴了,“暑假要还给我的。”贺妈妈把它们锁进保险柜的时候,芳菲眼巴巴看着。
她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程铸那边却连点反应也没有。照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上学,想逃课的时候依旧自由逃课,金庸的小说看完了,开始沉迷侦探小说,周末快递了一箱“阿加莎·克里斯蒂系列丛书”。芳菲傍晚刷碗之后下楼扔垃圾,还经常看到他从黑网吧里呼朋引伴出来。
“太过分了!”芳菲懊恼,“这是我一个人的赌约吗?姐姐,你看,他根本不想赢,没有诚意,你可别跑去跟他同班。”
“其实……”四月欲言又止。
“我有诚意就够了,”芳菲喜滋滋地打断她,“我不把姐姐让给他。”
四月笑道:“什么让不让?我永远是你的姐姐,永远不会是他的姐姐。”
芳菲觉得四月在诡辩。她的危机意识并不来源于程铸想要认四月当姐姐,而是别的什么……她害怕那样的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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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贺爸爸开车送两姐妹回乡期末考,程铸所在的阳城第一小学正巧也是当天考试。
下午考完,贺爸爸又开车接她俩回阳城。汽车驱近小区,又见到程铸伙同祝义、梁伟业从黑网吧那条巷子出来。
“这个程铸,”贺爸爸已经认识了邻居家这个小孩儿,看到忍不住摇头,“家里怎么都不管他。多好一孩子,长得齐整,人也聪明,就是不念书,天天瞎混日子。”
芳菲狂点头。
“趁现在还小,家里应该抓紧点才是,”贺爸爸继续叹气,“以后养成习惯了,可就不好改了!”又笑,“不过小孩子懂事也就一下子的事,看我们芳菲,以前作业都要姐姐帮忙写,这次备考一下子就自觉了。”
芳菲心虚,“什么姐姐帮忙写?”
贺爸爸似笑非笑说:“芳菲,爸爸妈妈都不是傻子。”
芳菲:“……”
她回家催促妈妈把保险箱里的彩笔、数位板取出来,当天晚上就画了张图,自以为得意,上传到社交网站上,下面纷纷评论说:“失踪人口回归。”
三天之后放通知书,贺爸贺妈没时间再送她们回乡了,只能拜托老师把试卷、奖状和通知书邮寄过来。
老师在电话里狠狠地夸奖了贺芳菲:“果然嘛,双胞胎就是双胞胎,脑子一样好使。妹妹以前是贪玩,这回认真复习了,考的多好啊!今年的‘三好’评了你们俩,到了新学校也要继续努力。”
芳菲傻笑。她这次语文96,数学95,英语99,离四月也不差了。
第二天,她破天荒主动去找了程铸。
“你们期末考成绩出来没?”芳菲嚣张地问。
程铸穿着大号校服,松松垮垮的,背个单肩包,很有流浪汉的气质。
“今天去拿通知书。”
芳菲就一直等他。等到他中午散学回来,拽着四月一起去了程家,问:“卷子呢?”
程铸冲单肩包努努嘴。
芳菲马上就开拉链,三张卷子被他揉成了三个纸团,摊开第一张,语文98,摊开第二张,数学100,摊开第三张,英语100.
“我赢了还是你赢了?”程铸笑嘻嘻的。
芳菲把卷子扔给他,大声说:“你赢了,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程铸继续撩火,“你应该说‘我输了’。”
“我输了,”芳菲说,“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
芳菲哭了。她用手背揩了揩眼泪,飞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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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哭了一个下午,晚饭也不肯出门吃。
“怎么了这是?”贺妈妈莫名其妙,“这不刚评上‘三好’吗?上午还开开心心的。”
四月说:“我等下去安慰她。”
吃过饭,贺爸爸洗碗,四月用家里的备用钥匙打开了芳菲的房门。
“走开!”芳菲把脸埋进大枕头里,立志要把自己闷死。
“你是为什么伤心呢?”四月柔声问她,“因为输了?因为讨厌他?”
芳菲也想,为什么呢?
首先,当然是因为输了,但她贺芳菲也不是输不起的人,不至于哭这么久;其次,是因为程铸赢得太轻而易举,好像他毫不费力,就能战胜芳菲的竭尽全力……但这也不是伤心这么久的理由,毕竟有人生而美丽、有人生而有钱,那就有人生而聪明,程铸只是那些幸运儿中的一个罢了。
归根到底……
“姐姐,你喜欢程铸吗?”芳菲从大枕头里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四月怔了怔,干脆利落地回答:“喜欢。程铸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
“你喜欢他了,还会喜欢我吗?”芳菲小心翼翼地问。
四月展颜而笑,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人。”
芳菲感到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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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级开学的时候,贺芳菲被带到了9班,贺四月在隔壁10班做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