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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20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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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程铸料想得一样,劝服高兰亭很容易。这丫头情绪上来了固执得厉害,但大吵大闹后反倒很快能冷静下来。
“我去上学啊,”她恶狠狠的,“当然去。我不怕,别人爱说随便他们说,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你怎么认识贺芳菲的?”程铸问她。
高兰亭脸一下就红了。
程铸顿了顿,迟疑道:“你去找的她?”
高兰亭闷闷点头。
“容我大胆地假设一句,”程铸苦笑,“不会是因为我吧?”
高兰亭拿作业本砸他脸,“知道你还问个屁?这是能当面问的吗?”程铸左躲右闪,高兰亭把作业本扔回书桌,背对着他问:“他们说你喜欢贺芳菲,真的吗?”
“假的,”程铸马上说,“但是也不喜欢你。”
高兰亭又拿起作业本往他脸上砸,“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这是你第54次拒绝我了!”
程铸往外逃,“谁叫你还是小丫头呢?哥哥对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没有兴趣,对动不动砸我脸的熊孩子更没兴趣——靠!”作业本精准地砸中他的后脑勺。
“明天不能逃课啊!”他抛下这句话迅速溜之大吉了。
高兰亭叉着腰目送他跑远,拾回自己的作业本,自言自语道:“当然,我这下不会哭了。”
但是找贺芳菲并没有程铸料想得那么简单。
私人电话打不通,辗转求到了家长的电话,打过去,贺妈妈只说孩子病了,在家休养,不烦劳小同学你来探望了。
到最后,程铸说:“我是程铸。”
对面明显凝滞了。
“在你们隔壁住了两年的那个,”他嗓子有点干,“后来搬走了。”
“我、我知道,”贺妈妈明显不知所措,“我记得你。”
程铸霎时有点后悔,事到如今说这些做什么呢?他低低地说:“其实大家都挺担心贺芳菲的,一下子就病好几天,又不联系,高中的课业也耽误不起……如果有什么私人情况我就不问了,不过还是要尽快来上学,耽误了就跟不上了。”
“不,不是,”贺妈妈下意识反驳,“芳菲她、她——”
“她说她想休学。”
“其实她初中就休学了一年,”贺妈妈和程铸约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见面,“状态实在太差了……”
程铸非常敏锐,从贺妈妈煎熬又为难的表情里猜出了两三分,“当时也生病了吗?”
“是的,”贺妈妈找到救命稻草一样点头,“我和她爸爸其实、其实没料到四月的事会那么影响她,总觉得我们当父母的都熬过来了,她是妹妹可能会更轻松一点。”
“双胞胎毕竟又不一样。”程铸很简短地说。
“反正,她整个初一年级就一直过得不好,情绪很不稳定,整夜整夜做噩梦。”
说完这段话,贺妈妈又沉默了好一阵,才接着说:“我和她爸爸也不太懂这些,总以为熬一熬就过去了。我们俩不也照样在熬吗?但她毕竟人小……反正是我们的错。所以初二一整年就让她待在家里,反倒慢慢好转了。”
“为什么现在又——”程铸顿住,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我们要是知道就好了。”贺妈妈苦笑,“芳菲一个人住,只准我们节假日去看她。这次也没有征兆,忽然就打电话告诉我和爸爸说自己要休学。去找她,反倒被她锁在门外面,如果不是她还定期跟我们视频,我和爸爸只怕要报警了。”
“她还在看医生吗?”
“一直定期看医生,定期吃药。这次也联系了她的责任医师,那边要我们再等等,先放任她一周,给时间缓冲一下。一周后再做打算。”
程铸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说:“一下子缺课这么久,她以后补得回来吗?”
贺妈妈还是苦笑,“我和她爸爸早就做好准备了,大不了降级呗。只要她人好好的,别的也不必强求了。”
“我去和她谈谈,可以吗?”
贺妈妈有点吃惊,低头柠檬水掩饰自己的无措,一口气喝了半杯,才抬起头,艰难地说:“小程,芳菲她不是任性,她是病了,你确定自己不是在浪费时间?”
程铸耸肩,“反正我时间多。”
贺妈妈今天头一次开心得笑了,“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成绩好,嘴皮子还利索。”
程铸挠头,罕见地难为情起来,“一般般吧。”
“阿姨经常在你们学校的布告栏上看到你,第一次还不敢认呢,怎么长得这么帅了!”
程铸马上接话说:“我从小就很帅。”
说完自己又不好意思了,好像才意识到对面是长辈,不是自己随意插科打诨的好兄弟。
“确实,小时候也很帅,当时照片和我们四月一起在光荣榜上摆着,多漂亮两个孩子啊!”
贺妈妈自然而然提到四月的样子让程铸手足无措,她的态度好像四月只是去外省念书了,暑假就会回来和大家团聚。他想回避,又想装作同样自然,最终只是手脚僵硬地端起奶茶吸了两口,一丁点味道都没尝出来,又默默放下。
“你去看看芳菲也好,”贺妈妈根本没有觉察到对面男孩的尴尬,从包里翻出一串钥匙,“同龄人比我们做长辈的更能理解她,医生也是这么劝的,要芳菲多交朋友。但芳菲实在话太少了……这次你能来,阿姨真的好开心,芳菲她之前从来就没有朋友的。”
程铸瞠目结舌。他想说自己跟贺芳菲根本还谈不上是朋友,没什么交情,彼此也不熟悉……但他最终只是默默地接过了贺妈妈手里的钥匙串。
站在老旧的小区门口,程铸抱了两捧花,四面环顾。他自己也料想不到自己居然在短时期内来了贺芳菲家两次。明明真的谈不上很熟啊……
其实在最熟悉的那一年里,程铸一天起码就要往贺家去两次。但毕竟都过去了,人在长大,他去贺家也没有想见的人。
出于礼貌,就算兜里有钥匙,程铸还是摁了门铃。
“贺芳菲,我是程铸!”
他喊得很大声,上下三层的声控灯都被他叫醒了,灰尘在黄色灯光里浮游。
没人应门,这并未出乎他的意料。
果断掏出钥匙打开门,门内的人很明显尚未反应过来,坐在地上,像守着他回家的程金宝一样呆呆地仰望着他。
芳菲很快回过神,一蹦三尺高,指着程铸骂道:“你怎么有我家的钥匙?”
“你为什么狗狗一样守在门边?”程铸忍着笑反问。
“这是我家,你管我爱呆在哪里!”
程铸趁她情绪尚激动,抓住机会从门边框挤进去,等芳菲反应过来要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程铸撒欢一般脱了鞋,往沙发上一倒,脸闷在皮革里,闷声闷气道:“你可真难找,累死我了。”
芳菲本气势汹汹要冲过来揍他,听他此言,气势顿时一弱,只轻轻踹他屁股一脚,重复问:“你怎么有我家钥匙?”
程铸懒洋洋坐起来,“你妈给我的。”
“你还找了我妈?”芳菲眉毛都竖起来。
“没办法么,”程铸耸肩,“谁叫你不去上学?高兰亭差点也不去了。”
芳菲声音顿时尖刻起来,“你很关心她嘛!”
“还好,”程铸胳膊肘撑着脑袋,歪在沙发上笑眯眯的,“她还算个可爱妹妹,总不能不管吧?”
“所有可爱妹妹的事情都要管,那你可就真的忙不过来了。书也别念了,休学去做闲事佬吧。”
程铸被她逗笑了,坐直了身子,说:“我也没有这样博爱,高兰亭毕竟还是我老师的女儿。”
“噢,是小师妹。”芳菲刻意把尾音拖得辗转反侧。
程铸乐得直拍大腿,笑完才说:“你少看两本武侠小说吧!”
芳菲却没笑,脸上神情淡淡的,“我写封致歉信怎么样?你出去给大家传看,洗刷她的不白之冤。”
“哪里这么麻烦,”程铸还是笑,“你开个玩笑把这事儿带过去不就行了?估计只要跟你那同桌说清楚就行,什么事她知道了,全校也就知道了。”
芳菲忽然沉下脸,“杏来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以这么说她。”
程铸马上展现出投降的姿势,“抱歉抱歉。”
芳菲脸上的神情仍旧没有缓和,只是站起来,冷淡地说:“你出去。”
“为这个就赶我啊?”程铸不可思议,“我也没说太过分吧?”
芳菲脸上还是冷淡至极的神情,“倒也不是,单纯不想见你。”
她的表情配合她的话,终于让程铸有了受伤的感觉。他气哼哼地站起来,嘟囔着往外走:“我稀罕来吗?把自己老妈急成那样,一直往我手里塞钥匙……”
“你把钥匙还给我。”芳菲当然听到了,她冲程铸伸出手。
“谁给我,我就还给谁。”程铸毫不犹豫拒绝。
芳菲没再坚持,只是把他给挤到门口,眼疾手快从他兜里掏。
但程铸比她更快,迅速地捂住兜,警惕地看着她。
“那是我家的钥匙!”
“谁给我,我就还给谁。”程铸坚定不移。
芳菲伸手把他推出门,“那你还给她,告诉她别管我,你也一样,别管我,不要洋洋得意自诩救星一样出现了!你以为你是谁?继承贺四月遗志来管教我的人吗?”
程铸闻言一怔,下一刻勃然大怒,掏出钥匙往地板上一扔,扬长而去。
但他只是下了楼梯就回过头,楼上芳菲竟也没有关门,只低头不语。
“我自诩救星?”程铸忍不住说嘲讽的话,“谁能当你的救星啊?你爸妈都管不动你,我敢横加干涉?”
“另外,”他心里渐渐升级一股残忍的快意,“你可千万别说廖杏来是你的朋友,照我看她朋友多得很,你恐怕排不上号。你妈说了,你根本没有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