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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争风不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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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风不吃醋】
芳菲早晨起来,从床头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微信提醒。
“生日快乐。”来自程铸。
啊!她恍然。4月7号了。
她摁灭屏幕,飞快起床,挑了件新衬衫——当然是穿在校服里面,顿生一股明珠蒙尘之感。
就算收到了这样的祝福,今天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没有人给她优待。
比如魏老师就毫不客气地把她拎到办公室去了。
“画得还不错,”魏老师看着她在数学课本上的一处信手涂鸦,活灵活现地画了只鸟儿和猫儿打架,“以后打算读美院呐?”
芳菲摇头,“我想读师范。”
魏老师恨铁不成钢,“想读师范怎么还上数学课画小鸟?难道读个杂牌子就满足了?怎么也得考个211吧?”
芳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上数学课画小鸟。大概是实在听不懂,无聊了往窗外看,看到就忍不住动笔画……结果被魏老师逮了个正着。
“总不会上次月考数学及格了,就骄傲自满了吧?”魏老师自顾自地揣测下去。
芳菲赶紧承认错误,“没有。我就是走神了,对不起。”
魏老师狐疑地盯着她,盯了好久,才把课本递回去,交代道:“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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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芳菲放学还是被留校了。
“这套卷子做完你再走。”魏老师是这样吩咐的。
芳菲就写啊写,写了半天,值日生把教室扫了又拖、垃圾桶也刷了一遍,她的卷子还没写完。
最近白昼倒是越来越长了,都这个时候了,天还明亮着,晚霞如油彩泼墨。那朵云像小象、那一朵像绵羊……芳菲不知不觉又画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试卷已经被她画满了一半。
“……魏老师会杀了我!”她哀嚎。
嚎音刚落,楼下就起此彼伏般嚷嚷起来。芳菲压根没闲心去关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样用这一张花里胡哨的试卷蒙混过关。
脑细胞要死光了,办法没想出来,楼下反倒越来越吵。
芳菲把笔一摔,跑到走廊栏杆边,探头往下看,嘟嘟囔囔:“吵什么呢?”
篮球场上在打群架,打得锣鼓喧天、彩旗招展。芳菲嘴巴都圆了,眯着自己有点近视的眼睛踮脚往那边看(她不肯配眼镜),却只看到一团团烟尘。
时间一久,芳菲没耐心了,转身回教室,继续对着画满了涂鸦的试卷发愁(或者说发呆)。
这时走廊响起踢踢踏踏的跑步声,有人狂奔而来——
“贺芳菲!”她的同桌——光荣的校园八卦组组长——廖杏来女士猛冲进教室。
她气都喘不匀,两只胳膊撑在芳菲的课桌上,嘴里断断续续往外吐字:“篮球、篮球场打架了!”
“我知道。”芳菲淡定,“很吵。”
“程铸——”芳菲猛地抬头,“和赵炳光起的头——打得好凶!两边都有好多人!”廖杏来的呼吸渐渐顺畅了,“刚刚还打球打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打起人了!”
芳菲心里十分不妙,“是不是球场上有摩擦啊?年轻气盛,难免嘛,哈哈哈!”她的笑声非常牵强。
“不是,”廖杏来同情地看着她,“动手之前赵炳光特意对程铸吼了一句:‘草你妈你敢玩弄芳菲?’”
芳菲:“……”
谢谢您嘞赵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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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归根结底,其他人在篮球场打的架,关她一个从来没摸过篮球的人什么事?
她唯一做错的只是在卷子没写完的情况下悄悄溜回家。这个自有魏老师来管,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明天的河东狮吼了。
但当天晚上,她还是忍不住不停地刷新空间。
她的好友列表对这一事件保持了高度的关注。
于是她知道,两边很快被怒发冲冠的教导主任制止了,双方的领袖程铸、赵炳光双双挂彩,目前正在医院,还有人见到了乔医生,表示“猪哥的妈妈超美腻!”……
事情在慢慢平息,芳菲心里略微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刷新出一条让她心脏骤停的动态。
一中表白墙:“虽然但是,猪哥和饼哥真的是为贺芳菲打起来的?”
下面的回复一下子蹭蹭窜出来,窜得芳菲脑门冒汗。
“什么叫‘虽然但是’?”
“我来给楼上翻译一下: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我还是好好奇。”
“虽然但是,我真的特别好奇。”
“有在现场的吗?出来说说呗!”
“来了来了!情况属实!今天饼哥超不爽,一直针对程铸。然后程铸火了,问饼哥几个意思。饼哥说不明白贺芳菲看上他啥,程铸说关你屁事,贺芳菲没跟我谈朋友,但也不会跟你谈朋友。饼哥说贺芳菲连你家都去了,还说你俩没谈朋友,你是不是玩弄她感情?然后就打起来了,我们做兄弟的也一把子冲上去了。”
“我看到了什么……”
“贺芳菲去猪哥家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可怜的阿饼。”
“程铸不是说他没跟贺芳菲谈朋友吗?”
“楼上猪哥迷妹不要再挣扎了……”
芳菲在床上翻了个身,烦得要死,干脆把手机关机,扔到被子里,自己起身开台灯写作业。最后她躺在床上想数学题,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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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程铸也烦得要死。
赵炳光竟然就躺在他的对床上,他妈妈和赵炳光妈妈正相见恨晚地握着手长谈,把自家小孩穿开裆裤时的糗事翻出来细说。
“打从生了他,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这是乔医生。
“可不是?竹条都抽断好几根,不听话啊!”这是赵妈妈,“不过你们家娃皮虽皮,成绩可一点不含糊。我们家就是个蠢东西。”
赵炳光目露凶光。
“一点小聪明罢了,”程铸知道这是乔医生的心声,“青春期,一点不安分。脑子好了更是个大麻烦,我都不知道被他骗过多少次了。”这就是示弱了,乔医生精明得很,从来不会被程铸骗。
赵妈妈恨不得与她促膝谈一夜,两位妈妈手牵着手去外面,把自己的娃抛之脑后。
程铸盯着天花板发呆。
病房顶的白炽灯闪了一下,程铸用胳膊遮住眼睛,忽然听见赵炳光“哼”一声,“下次绝不会放过你。”
程铸翻身而起,“大哥,还来啊?”
“你玩弄芳菲感情。”赵炳光严肃。
程铸蒙受不白之冤,苦笑,“谁玩弄谁感情?芳菲难道说了她喜欢我?”
“她都去你家了,”赵炳光迟疑一下,谨慎补充,“还给你的狗买狗粮。”
程铸翻白眼,“那是她的狗好不好?她捡来的,想养,出租屋不能养,我只是帮个忙而已。”
赵炳光大惊,“她为什么要你帮忙养狗?”
“当然是因为我人美心善。”程铸理直气壮。
赵炳光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他躺在床上翻个身,不理睬他。程铸也重新躺回床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又听见赵炳光问:“所以你不是芳菲的男朋友?”
“当然不是。”程铸怕他太喜悦,又给他泼凉水,“就算我不是,那你也不会是。”
赵炳光郁闷不已:“我不好吗?”
“反正不是贺芳菲的款,”程铸笃定地说。
“她喜欢什么款?”赵炳光诚恳请教。
“她跟我喜欢一样的款。”
“那你喜欢什么款?”
“我喜欢——温柔的,但不是一味地温柔,要有原则,温柔又坚定,”程铸表情有点梦幻,“爱护我,包容我,理解我的幼稚,但不纵容我的幼稚……对自己的人生很笃定,对未来不迷茫……”他的表情渐渐变了,像是从梦里醒来,“还很漂亮。”他干巴巴说完。
赵炳光诡异地看着他,“说得这么详细,难道有具体的对象?”
“没,”程铸耸肩,“想想而已。”
“芳菲真喜欢这款?”
“也不一定,”程铸干脆利落地改口了,“反正不论她喜欢哪一款,都不会喜欢你这款。”
赵炳光大怒,“我怎么了?”
程铸奇怪地看着他,“你怎么了?你没发现自己总是给她带去麻烦吗?就拿今天来说,大家肯定都会议论纷纷,贺芳菲最讨厌成为别人的焦点。——一个老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别说男朋友,贺芳菲甚至根本不想跟这人做朋友吧?”
“我、我给她带去麻烦吗?”赵炳光震惊,话都断续了。
“当然,”程铸摊手,“贺芳菲是个社恐,一切引人注目的事情她都讨厌。你既然喜欢她,就了解她一下,换位思考懂不懂?”
赵炳光脸上一呆。
程铸怜惜地拍拍他的肩膀,“多好一孩子,人傻了。”他乐不可支,跑出病房,却迎面撞上乔医生和赵妈妈。
乔医生推着他的肩膀,“和煦”地将他摁回病床上。
“我们已经商量好啦!”乔医生声音轻快。
“这种事没什么好计较的,”赵妈妈大手一挥,“小年轻嘛,争风吃醋,正常的。”
程铸抗议,表示:“他争风,我不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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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菲第二天连学校都不想去了。
“头痛。”她虚弱地对来陪读的贺妈妈说。
贺妈妈马上来摸她额头,大惊小怪地嚷:“好像有点发烧,芳菲,别怕,马上要爸爸开车送你去医院。”
“没发烧,”芳菲虚弱地反驳,“只是头痛。帮我请一天假好吗?”
贺妈妈在女儿泪汪汪的攻势之下很快败下阵来。但贺爸爸是个坚定之人,坚持把女儿拖到医院一通折腾,没病也弄出了三分病。
芳菲在争分夺秒的高中生活里,愣是请了整整三天的病假。
回归那天,魏老师把她当珍稀动物,早就忘记那天那张卷子了,只是无限爱怜地又给她补发了五张试卷。
芳菲对着课桌上堆积成山的试卷发呆。
她花了最后一节自习课,把试卷归纳好,下课铃一响,准备背着书包回家写。结果她还没动,门口就有人喊:“贺芳菲,有人找!”
门口站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抿着嘴唇有点高傲地目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