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录》了同尘

5、第五章 黄庭经浩然诀 本心定七杀

　　“忘机，你过来。”老头儿一脸宠溺的叫道。

　　“真人，你看我这学生如何？”虽然我与他们俩师兄弟二人相处多年了，但每次看见这两兄弟出手，还是会觉得天道偏颇，人生不公啊。

　　“先生过谦了如无你的悉心教导，这俩兄弟也是空有金山，无法搬运啊。”

　　一个天赋极高，内气运转流畅，已通小周天，如在江湖中人看来已是一流高手境界。假有时日，必达先天。

　　“一剑光寒十九州”，呵，裴家绝学真能被使得出神。这一剑如天外飞仙，又如羚羊挂角，让人无迹可循，可还是能看到些许端倪，如能脱离剑招束缚，自能达到入化境界，剑挂白虹，一往无前，真乃天才！

　　“中肯！中肯！”羊皮老头儿笑眯眯。

　　另一个看似愚钝，可不知为何，经那场变故后，确是脱胎换骨。生而太玄。动静皆合乎自然之道，体内迸发十象之力，超出常人太多太多。可却是丹田如枯井，紫府似瀚沙。可悲可叹！

　　“哼！！！我师弟岂是你这老道能评论指摘的！”

　　李白一脸怒气。双脸通红。

　　“老头儿！休息也休息够了，你走不走？不走，我们兄弟先走了！师弟，到师兄这里来。”

　　“好的哦，师兄。”

　　忘机小跑过来，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太白。

　　“师兄不气，忘机不流鼻涕啦。”

　　“嗤~~~”李白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厢也被忘机逗乐了，一下笑出了个鼻涕泡来。

　　俩兄弟哇哇大笑。

　　“叶真人，你此行的目的我老朽也已然猜出，只是请真人稍等几许日月，老朽受人之托也还是要先把这兄弟俩送回李府。”

　　“慈悲慈悲，十方丛林，皆有真道”，叶真人叹道。

　　“星图有变，老道我也难解天机啊”。

　　“礼乐教化，文以修身，武以养德。我辈自当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天地浩然，万死不辞。”

　　风如烈火言似刀。

　　乌里安巴斯科已经是整个人都麻木了。本按以前的性格，这时候他已经是盘算好了怎么痛哭流涕，洗心革面，痛改前非，脚底打滑来开溜了。可只从看到忘机的这张小脸，就不想逃了。

　　“沙碱地出生的汉子，血都是喷热的。”

　　乌里安心想：我这辈子，做了偷鸡摸狗的事，干了刀口舔血的营生，可那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脚能踏个洞，拳能砸个坑的热血爷子。当年之后，已经是多活了几个春秋，这辈子值了！既然恩人后代以及遇见，没有不报恩的道理！

　　想到这儿，乌里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李白，忘机。你师兄弟过来！”

　　“谨先生之言”。

　　李白和忘机从未见先生如此认真。

　　老头儿端正仪态，不急不缓。我且问。

　　“天杀草木以利万物，汝该当如何？”

　　“杀！”

　　“杀！”

　　“损一人而杀天下，汝该当如何？”

　　“杀！”

　　“杀！”

　　“以利一人而损天下，汝该当如何？”

　　“杀！”

　　“杀！”

　　“万人称雄，百万人称候，千万人以取天下，汝该当如何？”

　　“杀！”
　　“杀”！

　　“以杀，杀天下，汝该当如何？”

　　“杀天下以天下杀！”

　　“杀！”

　　“以道莅天下，德行教化，汝该当如何？”

　　“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德行教化，偏其本心以愚民，杀！”

　　“杀！”

　　连续的拷问本心，李白已有些疲倦，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而自己确是选择了杀伐的道路。当真是没有更加好的办法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真人，这六个杀可合你的本意？”

　　“贫道本是逆天修道，也该自循天意。”太极紫薇左仙卿叶法善手扣剑诀。

　　倒是这个呆头呆脑的娃娃，很是坚定呢。

　　“小小年纪，杀意就这么纯粹。”

　　“怎么的，叶真人。你还想来一出替天行道，卫道斩魔？”老头儿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

　　吐了口血才顺了下气息，舒服了些。

　　李白瞪大了眼睛，如临大敌。

　　“呵呵呵，先生说笑了。老道云游之人，本就是芸芸众生的一员，自身还总是犯错，怎么会能替天呢？”

　　“何况，这个小娃娃我还挺喜欢的，是魔是道我又能如何看清？”说完老道摘下了背上的松纹古剑，随意的杵在了地上。

　　乌里安巴斯科心里明白，刚刚自己又走了趟鬼门关。

　　这些神仙一样的人，也真是。世人都崇拜靠近。我巴不得远远的躲开才好，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别说磕碰点皮，就是被他们的内气擦到一下就非死即伤。

　　“李白，忘机。你们来。”

　　最后一个问题。

　　“杀人者人恒杀之，汝该当如何？”

　　李白一脸无所谓的模样，答道：“出生入死呗。”

　　“那你呢，忘机。”

　　叶真人一反常态的开口问道。

　　忘机挠了挠头，眼神清亮的回答道。“杀呀”。

　　叶真人一脸惊讶，对忘机左看右看，一边点头一边摇头。又是欢笑又是叹气。

　　“想不到，我这看似愚笨的小徒弟，却能视死如生。”老头儿也是一脸欢喜。

　　“七问七杀。全性葆真，不以物累形，我修道无论寒暑，不分日月。游历名山大川，所见所悟所得颇多，今日小友让我对过往修行有了印证。老道谢过。”叶真人对着忘机深深的行了一礼。

　　全性……

　　“杨朱之道…全其本性，放下自己，乃至放下世界。吾等俗人却只能瞻仰这等境界。不过这倒挺符合我儒家之学。”

　　“哈哈哈哈哈哈哈，虽千万人吾亦往已，好一个视死如生！”

　　“出生入死，仙道贵生。果然天才。”叶真人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你我传人都心中有数了，择日不如撞日，老朽也累了，还望真人今后多照顾我这两位弟子。”老头说道。

　　“善。”叶真人低眉回答。

　　“太白，还不赶快给叶真人跪下。”

　　“出家之人不拘俗世礼节，况且太白小友一席话也让我对过往修行有了印证，还望今后修行道路上互相印证，相互支持。”

　　“贫道叶法善，太白小友请散开丹田积聚内气于四肢百骸，长生久视。”

　　“出生入死，仙道贵生。修道步步难登天，黄庭秘术不轻传。今日抚你顶，伴你寻长生。”

　　话音刚落，只见叶真人双手飞快掐诀，乌里安巴斯科只看见老道长双手手指上下翻飞，速度越来越快，后来就只看见双手的残影。肉眼已经是难见什么掐法。等看清时，叶真人的手掌心已经是按在李白的头顶百会穴处。

　　刹那，金光迸现。

　　金光慢慢凝结为一颗金色的露珠模样，慢慢渗透进李白的百会穴里消失。站在不远处的乌里安只觉得被金光照耀得全身舒坦，就像是泡了半天的热泉一样。

　　慢慢地，李白的全身筋脉开始化为金色，散入四肢百骸的内气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滋养全身血肉骨骼。金光在里面拓宽和修复。李白脸色淡然，就好像被内气撕裂的骨肉血管不是自己的一样，乌里安眨巴着眼睛，一脸的说不出话来。

　　心想：果然是变态，这酷刑不亚于活剐，这个叫做太白的小娃娃还能这么淡然。人中之龙！

　　过了一会儿，金光慢慢淡去。太白的身体内四肢百骸开始反哺自身，一丝丝的内气开始生成。
　　速度越来越快，飞快的积结，从无色到半透明再到白色，内气一路顺着人体小周天运转，直到化为几乎是流淌的白色晶莹液体，一路向上冲入紫府，李白大喝一声！

　　“哈！”

　　只见眉心出现一个菱形印记，无与伦比的威力喷薄而出。连天上的云气也被冲散得无影无踪。

　　“怪物，一个老怪物，一个小怪物。”乌里安嘟囔道。

　　“恩？”叶真人一个眼神，乌里安马上闭上了嘴。

　　“多谢叶真人！”李白深深感谢。

　　“忘机，你也来。”叶真人笑着唤道。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叶真人转眼征求了老头的意见。

　　“忘机快去。”老头儿咂摸着嘴，一脸意外又是意料之中的表情。欢喜之情印在了脸上。

　　一脸笑呵呵。

　　这次，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掐诀。当金光摁在忘机的头顶。只见从忘机体内生出一股猛烈的血色火焰。这火光张牙舞爪，却又丝毫没有温度。令人如坠冰窟。

　　乌里安脸色煞白，站立不稳的倒在了地上。

　　“这这不是摩尼血焰吗？怎么会，怎么会在忘机的身体里？”
　　没有人回应他。

　　金光凝结成了豆子大小，我行我素的缓缓降落在忘机体内。这片火光只见奈何不了这个金色豆子，也就慢慢收缩了回去。金豆慢慢收到了忘机丹田处不动了，忘机内视，发现金豆悬在丹田里，下面三朵血色火苗炙烤。以前不管什么内气，只要到自己体内就被丹田吸去，而丹田里就像是一个漏斗一样，任你多少的内气都会流失。这次丹田里多了两个东西，忘机非但不怕还一脸兴奋。

　　“肚肚里有豆子，哈哈哈哈，豆子。”

　　“道心种魔，相反，也可以魔心种道。黄庭术，性命坚，却能火中种金莲。一切看你造化了。”叶真人捏了捏忘机的小脸蛋。

　　把个忘机逗得气鼓鼓的。

　　“哎呦~~~小忘机哦，你这是捡了大便宜了。”老头猥琐的笑着。

　　又是吐了一口血。

　　老头连续吐了好几口血了，可是精神却没有了平时的萎靡样，反而一股儒雅的气息，脸色红润。

　　老头儿左手揽着忘机，右手用玄之又玄的手势在空气中比划，嘴里念着，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咄！”老头手握笔状，手指铁划银钩，一下点在忘机和李白的额头眉心处。一点红印显现，又消退下去。

　　叶真人蹬蹬倒退两步，雪白胡须被吹起。

　　“儒家半圣！”

　　“《浩然诀》既不能让人长生也不能如道家神奇起死回生。只能让人老的慢一点，虚过几个光阴。唯一的大用，就是对这些怪力乱神，一言能除法禁魔。浩然之气越强，禁魔领域越大。儒家绝学《浩然诀》就传给你们俩师兄弟了，后世我儒家学术也会在变迁中慢慢变为帝王之术。浩然之气也就越来越少人能感应到了。”

　　“你们师兄弟要同心戮力，必能突破人生中的各种困难。乌里安和叶真人会陪同你们一起回家的，先生累了，就在这里睡一觉了。”

　　李白和忘机泪流满面。

　　“大丈夫生于天地当顶天立地。继往圣之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吾道不孤也。”

　　羊皮老头儿的身体慢慢虚化，直至化为琉璃一样的碎片慢慢消失。

　　“先生走好！”李白咬着嘴唇一字一句的哭着说道。

　　边上的忘机紧紧抓着李白的衣袖，哭得稀里哗啦。

　　乌里安心里也堵得慌，虽然听不懂这个怪老头儿说的话，但是也觉得什么重要的人离去了，也是鼻涕眼泪一块流。

　　叶真人背着双手，看着山洞外的，朗朗乾坤，一片清朗。

　　“李白，忘机，你们师兄弟记住你们的先生，他是个伟大的人。”

　　待老道为这位儒家半圣诵经一遍。

　　“昔于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受元始度人，无量上品，元始天尊，当说是经，周回十过，以召十方……….”

　　洞生鲜花，空有异香。

　　当年葱岭大雪，人心思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