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机录》了同尘

4、第四章 兄弟负笈 如影随形

　　一大清早，先生就穿戴好衣裳，也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件旧皮袄子，又大又肥，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只露出来一对眼睛和呼气的鼻子。

　　“李白，忘机，赶紧出来了。先生给你们准备好东西了。”

　　“诶…诶，先生早。”两个小家伙穿戴整齐，忘机从小有怪力，小手还攥了一个和他自己差不多高的羊皮口袋。

　　“嗨呀嗬！来给先生看看，小崽子装了什么东西孝敬先生。”老头儿一脸欢喜，嗡声嗡气的叫到。

　　“先生，你…你自己看。”忘机撅起小屁股，沉腰举臂。

　　侊咚一声，只听见先生屁股坐在地上怀里还有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重物。

　　李白拍着手笑道：“先生，这是我师弟从去年就开始存的干粮，先生你教导我们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师弟说自己吃得多，要是一起去游学的话，路上肯定会挨饿，师弟说我们小孩子饿两顿看不出来，先生要是饿着了就是我们弟子的不对了。这一袋子的馕饼是师弟他每天晚上帮忙砍柴得来的。一天一个，可是用了好久才有这么多呢。”

　　说完，李白骄傲的拍拍忘记的脑袋，两个小孩子长得一般高，场面看起来有些可爱也有些滑稽。

　　“嗯。师兄说得对。”忘机吸了下鼻涕，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

　　“是师弟做得好啦”。

　　“哦，原来如此，忘机啊，看来为师的教导果然没有白费，只希望你再接再厉能给为师再拿几瓶酒来就再好不过了。”老头儿一骨碌爬起来，揪着忘记的脸蛋。

　　旁边李白横眉怒视，老头只能悻悻然收回了手。

　　现在先生给你们说事情。

　　“本次出游，我们是要学习先秦诸子的遗风，知事而知路远，行路而知学难。这是先生给你们俩做的小书笈，你们可以把自己的生活物品和经典书籍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两个小家伙开心得呵呵直笑，一通捣鼓就把自己的的东西放进去了。旁边李客和夫人站着微微笑，也不说什么。

　　“谢先生！”李白，陈忘机背起书笈就是一个长揖。

　　老头儿也是端肃面容，大方的受了这一礼。

　　“先生“李客也是一个大揖，“忘机、太白就全靠先生照拂了，此次出行我以备好车辆马匹，先生请安心。”

　　“本是在下分内之事，只是本是负笈游学，这些车马之类能免就免了。我们这一去可能月余，也许四五年，还是早些让孩子知事的好。”

　　“先生说的是。李可客受教了。”

　　“俗话说，父母在，不远行。今天我们就要出门了，你们两个现在和父母去辞别吧。”

　　两兄弟本来欢欢喜喜的，现在开始就有点舍不得了。一个个仰着头，东看看西看看。只是何氏有些眼眶红红，大家看着都心里有数，约莫是夜里已经哭过了。

　　何氏左右各一个娃娃，把李白，陈忘机抱起来，细心叮咛到。“你们两兄弟要和睦相处，友爱互助，要是被我知道了李白你仗着小聪明年长些就欺负忘机，就也不要认我这个娘了。忘机你呢，凡事多问问你太白哥哥，拿不准的事就先去做，要是被欺负了记得去找你师兄太白哥哥。”为娘也没什么送你们的，每人亲一下。

　　“吧唧～”还没亲呢，李白和忘机就一人一边，亲得何氏一脸口水。

　　气氛现在欢快了些。没刚才那么有离别的氛围了。

　　旅途盘缠都带好了，那我们就出发了。“各位保重！”

　　“慢！！！”大门哗的一下推开，城主裴凤年带着两个随从大步奔了进来。

　　“你这个酸儒，这两个小娃娃你说要带走就带走，什么负笈游学！劳资给你路引了吗？！”

　　“不要你这劳什子路引！劳资就不能走了嗨！”

　　院子里一下子就剑拔弩张了。

　　“大胡子叔叔，抱抱。”小忘机吸了把鼻涕。

　　“嘿嘿嘿，格劳资的！劳资来抱抱！”

　　“忘机要读书行路，以后好帮叔叔打坏人！”

　　“麻辣个巴子，读书好读书好，裴凤年不知道被忘机刚才那句话触动了那铁石心肠，鼻涕口水的吩咐，传令！

　　“为保我碎叶城和平，护各国商路，城主卫出城扫荡碎叶城周边百里流寇，投诚不杀，违者杀，无赦！”

　　一个护卫飞檐穿巷的就传令去了。

　　多年以后，大唐西域志记载：大唐西域记，是年，唐军饮马葱岭，过百里，奔袭斩寇百首，绕石国境，乱民不计，投者不杀，其余无赦！

　　西域之大，不下中原。

　　这一日正是天晴，先生从猫着的山洞里探出了半个身子，打量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忘机太白！没有沙暴了，快别睡了，出来！”只听先生嚷嚷道。

　　“忘机啊，师兄我看书中说梭梭地里有沙枣，待会儿看师兄去摘几个回来给我们俩打打牙祭。”

　　“好哦，师兄。”

　　“嘿～老头儿，你说我们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跑出来和你喝这西北风是什么意思？”李白撅起个嘴巴，一脸嫌弃的鄙夷道。

　　“老头儿，老头儿，嘿嘿嘿嘿。”一边忘机有样学样。

　　“小兔崽子，说谁老头儿呢，一点不体谅为师。先生我这是锻炼你们优良的品德和高尚的情操，人秉天地之气而生，胎以母亲之血气濡养，出胞则感天地，食五谷之精。你小子说说看，为什么天地之间人为主宰？”

　　“哼！”你这老头儿，问题这么多，我来教你还差不多。“人为万物之灵长，情志大致为喜怒哀乐，悲思忧恐惊，个性鲜明，内有争心外用礼乐，本我真我自我，有儒家之教，道家无为，佛家求超脱。总的来说就是有社会责任和地位。”李白皱起眉头，觉得对也不对。

　　“忘机，你来讲讲看，为什么人为天地间主宰。”老头连连点头，觉得太白这小子真是说得对！

　　“人…人…什么主宰，老头儿，我…我就是主宰。”忘机呵呵叫道。

　　“你是主宰？”

　　“嗨呀，忘机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先生伸出了污泥出黑的干瘦手指揪了揪小忘机的脸蛋，忘情的大叫道。

　　一旁的李白也舒展开了自己的小眉头。

　　只是…

　　不经意间瞥到了自己师弟那可怜巴巴模样，还有个猥琐的羊皮老头儿在揪忘机脸蛋。

　　一缕清风吹起了李白袖袍，那个老头儿悻悻然地放下了刚在的手，跑得远远的还一边喊到：“我去小解一下，小兔崽子别忘了给为师留个馕。”

　　就这样，李白才把抽了一半出来的短剑还鞘。

　　“师弟啊，来把这个馕吃了，先生说得没几句能当真话，刚才却是真的。”

　　三人一路上风风雨雨，就这么过了半年，绕石国兜了一圈。出发之前背的书匣，也老早在路上拆了当柴火点了，那一大匣书本也一路走好一路卖，换个甜梨当半个馕的造光了。好在李白天赋异禀，碎叶城主的剑法算是修炼入门了，对恶劣的天气有一定抵抗能力。而忘机因为出生之后那晚的事，成就了“生而金刚”的境界，外界的寒暑交替根本对他没影响。

　　眼看着要回碎叶城，大家都是高高兴兴，突然前面胡杨林里跳出一个人来。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要想从此过、过，留下买路财。”一个大胡子裹狭着一团泥沙铺了过来。

　　“师弟，你看都快到家了还有人打我们两个穷光蛋的主意哦。师兄我是没什么钱了，出来的时候带的硬通货都被你给了那群教坊的小姐姐，一路上还有一个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的破烂先生 …”说到这里，李白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太白啊，你也不能这样说为师吧，你看那一次翻墙摸饼。绑羊挤奶不是为师身先士卒，第一个上的”？

　　哼～要不是师弟要长身体需要喝奶，你那一份芝麻饼我才不会给你呢。李白不知道那里撅了根胡杨棒棒，迎着风挥来挥去。

　　“师兄，师兄，我也要我也要。”一边的忘机看见了，长着明亮的大眼睛举起手叫道。

　　师弟，师兄教你胡子叔叔的那招“一剑光寒十九州”，这一招的精髓就是一往无前，你拿着这根木棍，往前直刺。

　　“喂，老头儿，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懂嘛？那你看看这一招我练的怎么样？”

　　李白扬起了手，忽地往前刺去。刺出去的速度因为太快，空气被摩擦出了尖利的啸声。而站在李白面前的乌里安巴斯科只觉得有那么一瞬，眉心有被撕裂的错觉。一股寒意顿时涌了上来，双腿忍不住的打颤了。

　　“喂，大胡子，站好了别动！”李白说道。

　　“老头儿，你看我刚才这招学到了几分？”

　　“小子，你这一招有点问题，看起来唬人，遇到真正的高手你就哭鼻子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白只当这疯疯癫癫的老头儿是个大骗子，转身把边上的忘机拉过来，掸掸了他的皮袄子，一股沙和灰把李白呛住了。

　　“咳咳咳咳咳，师弟啊，以后你要站在下风口，这样别人掸衣服就不会呛到你了”。

　　“谢谢师兄，站下风口”。忘机吸着鼻子道。

　　“来，师弟。刚才师兄的那招剑法，你记清楚了没？”

　　“记清楚啦，师兄，咻咻咻”。忘机拿着小手比划着。

　　“大胡子，站稳了。我师弟要是被你吓着了，你自己挖个洞埋起来。”李白一脸凶相。

　　乌里安巴斯科心里偷偷抹了把汗，还好这个小变态没再耍剑招了，谁知道出来打个秋风都这么霉，看来出门没有看天气。

　　“大胡子，看剑！”忘机奶声奶气的叫道。

　　只见忘记普普通通的划了一剑，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李白的眼睛一跳。这一剑看似不快，但是无论面前的大胡子是怎么躲闪，都躲不过这一剑的轨迹。

　　“师弟，果然是个天才。”李白笑了。

　　“一剑光寒十九州，这一剑的寓意在于霸道。李白小子你学到了一半，霸道里的凶相，而你师弟忘机，他刺出去的不是剑，而是他对这句话的理解。这一剑带着他对天下的理解”。

　　王道驭霸道……

　　乌里安巴斯科已经被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全吓呆了。现在的小毛孩怎么个个都是怪物。

　　忽地，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李白只见看这个大胡子脸色苍白，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滴，就连脸上的肥肉也抽搐着。

　　“你在想什么！”

　　乌里安巴斯科没有回答李白。

　　只是说了句：“你是……你是忘机？！”然后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气。

　　李白看向先生，小小的身体体内已经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先生，碎叶城里的事情都瞒不过你吧。还望先生解惑！”

　　以李白为圆心，方圆五步，尘土飞扬。

　　“好，好，好，果然天人之姿。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步衣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你想知道的，恰恰和你李家有关！还有你师弟，忘机！

　　“常应常静，常清静矣”，远处一鹤发老者遥遥走来。背后背着一把松纹宝剑，看起来实在是古朴异常。让人不禁就对他生出一丝好感。

　　“慈悲，慈悲”，只见这鹤发老者对邋遢老头行了一礼。

　　“高真见笑了。”邋遢老头儿震了震衣袍，正形回了一礼。

　　突然出现的这一人，让在场的都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只见天青色道袍下绣有云锦花纹，衣襟有金银丝线排出的雷纹，洁白胡须，瘦高体型，腰间玉环瑛珞羊脂白，脚蹬一双登云靴，背上一柄松纹剑。实在是气度不凡。而这老者开口慈悲，看来是道门高真，只是如此穿戴不凡的道门中人，在这西域边陲实在是让人不明白。

　　“自孔丘圣人以礼定教以来，儒家门人都是藏龙卧虎，心系天下。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见如此人杰。贫道佩服先生。”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叶法善，各位小友有礼了。”道人道出了自己姓名。

　　“道长有礼了，我就一酸儒而已，太白，忘机。过来见过道长”。说的时候老头儿也已经把李白和忘机拉扯了过来。

　　“道长慈悲”，两人正了身形一起行礼。

　　“乌里安，别坐地上了，你也过来”，老头儿叫出了大胡子的名字，也把他叫过来了。
　　乌里安把心一放，今天都是遇到些怪物，又出现个神仙一般的人，我这俗人有什么好怕的。就跟了过去。

　　“紫薇太白左仙卿，哈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得我在这边陲潦倒一生，还得见你这样的神人，请请请！！！”老头儿眼光清亮，把众人都拉进昨晚避风的山洞里。

　　“先生，我此行的目的相必你也是猜到了，可否让我带他们师兄弟回山。”

　　“不可”，老头儿却又点了点头。

　　“李白，忘机。这趟出来，也快到了回去的时候了。先生有一问需要你们回答。”

　　“先生，你尽管问吧，我和师弟都会好好回答你的。”李白一脸英气。旁边的忘机也是认真的点起了头。

　　“乌里安，想必你也认出来了。你边上的这个小娃娃就是忘机，而这一个是李府少爷，李太白。回去的路上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们师兄弟俩，确保安全到达李府。”

　　乌里安吓得面如金纸，却还是点了头。

　　“儒家六艺，礼乐射艺书数。李白，你自小聪慧，先生其他也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就把你从你裴叔叔那里学的剑技再演练一遍吧，这位道长也能好好给你指点指点。”先生递给李白一根树枝。

　　“一剑光寒十九州！”只听咻的一身呼啸，李白脚下借力，腾空而起，迅疾的对准太阳刺出一剑。

　　这一剑，一往无前，有纵横天下之态，穿云裂日之姿。裴将军要是看见了恐怕也得瞪眼吧！

　　乌里安像是见鬼一样躲李白躲得远远的。并无其他，李白落地后，那根树枝还是树枝，只是树枝尖突然有被烧灼的痕迹，树枝上却带有白霜！

　　这是达到了一等高手的境界了。这一剑已经刺破了空气！

　　“忘机，你来试试”。

　　忘机接过树枝，闭上眼睛想了师兄的动作。迎风一剑刺出。面前的风平息了。

　　树枝寸寸裂开。

　　“看见了吧，这两个娃娃都是不可用常人估计，看似是蛮力的刺出去，实际是以力带面，他把面前的空气当做一块布盖在了吹过来的风上，把风平息了。而这根树枝因为反作用力，裂开来了。这要是蛮力的话要多大的力气。

　　“生而太玄！”

　　“等身境界。”

　　“儒家学子乃是以自身正气引天地之气，行千秋之事以应万载之福，了悟天下苍生就可以出书立传，孔圣之学为根，著作等身，也就是可以看做是在这个树根上开一分支了。和你们道家有点相像。”

　　“道家太玄，是以人体为小周天，天地为大周天，以小带大，至于感天地之气，再能和光同尘，玄之又玄，得窥天地之门，是为天地根，顾此境界唤太玄”。

　　“西域多学多派，有以恒河沙数为大千世界，须弥金刚，是为金刚境。摩尼以拜火，长久以往，心神系于太阳真精，以身化火，是为神使。更有景教以感召化小千世界，改形化面，是为天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