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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北斗现 白玉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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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气煞老夫也,这教书的活儿老夫没法干了!谁愿意干谁干!今天老夫就教教你们两个小崽子我大唐的传统美德,两个小崽子,别跑”。
只见一个满身泥土的高瘦老头儿挽起袖子,一个跃身翻出小木窗,光看背影丝毫看不出他是八十几的老人。不一会儿,就看见老头儿腋下夹了一个孩子,手里还拎了一个推门进屋。不一会儿又听见屋里传出戒尺板打在肉上的脆脆声音。
“都给我把句读(dou)弄明白了,老夫再怎么也是你们两个小崽子的先生,论文章论武功老夫都不怵。”老头一屁股坐在塌上,仰头骄傲的说道。
每天早上,李白和陈忘机这两兄弟都要想法子整整他们先生。今天又是在先生的座位下挖了一个洞,再把蒲团放上面,一早就跌了先生一个大跟头。
两兄弟分工明确,李白出点子,陈忘机出力气。
咿咿呀呀的读书声就这么周而复始两个春夏秋冬。这一年,李白、陈忘机两人已经三岁了。
而他们俩的这个夫子也是有趣,当年那场惊变后,碎叶城全城封锁,只许进不许出接连一个月。后来好不容易城主松口了,发现城内人口除了因为酒后闹事打架,死了几个外域客商和城内几个地痞无赖,多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儿。老头不偷鸡摸狗也不上街要饭,就是坐城门口,在那些个五大三粗的军士眼皮子底下弄些“三仙归洞”,靠代写家信来糊口。有一日过一日。
这日,李客商队出城倒换物资,这老头远远哧笑。李客看着觉得有古人之风,下马问道。
“先生见我出商行货,远远嘲笑,可是有何指点之处”
“这位大富贵,不要惊讶,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认为你就是可笑。”
饶是李客极有涵养,也冒出了一些火气。心想,这人迎面就是给我一个嘲讽,我李客自问一不坑人钱财二不做贻害后辈之事。问心无愧何有可笑之处。于是皱眉开口。
“先生可是也重农抑商,觉得我等是营营之徒?”
“小家子气!可悲可叹,世间经学治术都被你等记在脑子了,看来不出几百年我儒家经典也要蒙尘了。”
李客摸不著头脑,只能再问一句,“先生可是儒家能人,本人育有两子,正好拜求先生启蒙。”
这老头儿也没答李客的话,只是自顾沉吟。
“为往圣继绝学,为后世开太平。世界变了啊,为天立心,为民立命,我儒家变又如何。”
哈哈哈,上车,走吧~还看什么。
就这样,这个老头儿久变成了李府的教书先生。刚来前几天时候,一干外域的下人长工都是很好奇,每天不是扒窗户缝儿就是蹲墙角,香看看闻名已久的大唐儒学是何等气派。前几天这老头儿还是很骄傲的,每天卯足了力气整理冠戴仪容,没几天大家都不去了。
为什么。
这位先生,先不教儒家经典《论语》,也不传大唐官方课业。只是带着两个孩子混到仆耶场,挑小马驹骑,射射弓箭,练习手搏,熟悉武器。这还叫什么先生!我西域都护是个孩子生下来就是这么玩儿。大家都觉得这老头儿是个老混混,骗人的功力着实有一道。
这样半年,两个小家伙在一岁半时,因为常去马场就和城主裴大人好上了,还叫上了叔叔。李家的生意更加没人敢欺负了,这时候才有人回摸过味儿来,觉得这老混混他个驴蛋脑袋怪不得是读书人,狗日的就是狡猾啊…
后来,这老头儿明目张胆的拿着陈府的牌子去教乐坊喝花酒,赊账也就赊账罢了。好几次还偷偷拐带两个屁大孩子一起去。美其名曰,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术,娃娃们药从小培养。需要从小接受这些的熏陶。
要不是李府女主人何氏拦着,李客就要去给两个孩子退学了。
就这样,两个小家伙以师兄师弟相称,李白师兄,陈忘机做师弟。
两人也是非常讨人欢心,别的不去说。单单教乐坊的小姐姐们,就只要是这两个小家伙来,无论多晚都是开门相待,心肝儿宝贝儿的一股脑就揉怀里,真真儿的疼爱模样。而他们俩的先生就待遇不同了,给一壶马□□酒,几个硬馕就好了。也没人和他搭话,老头也只能自饮自酌。偶尔说些酸腐的打油诗逗逗女孩子。
“先生,吃饭了。”李白的母亲何氏站在门口肉柔柔叫道。本来这些事是下人嬷嬷来做的。只是何氏想在已经半月没见这两个孩子了,想来抽空看看。下午先生还要把他们俩带到城主大人那去学习剑术。
“哦,是何夫人来了。李白,忘机你们可以休息了。记住,君子之风不可弃啊~”
“是,谢先生教诲。”
两个小屁孩儿两双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但还是把屁股粘在蒲团上,这几年先生已经把他们性子磨住了,先生没起身,两个孩子也没有起来。
老头儿慢悠悠的起来,给何氏行了一个长揖,然后出门去用饭了。
两个小家伙嗖的一下窜过来,何氏蹲下一手一个抱起来。
“你们啊,和先生学习得不怎么样,肉长得倒是快嘛。再几年娘就抱不起来咯。”两人小家伙一阵乱动。
“娘,娘,放我下来。我给你念念先生教的课业,李白蹦下地,老气横秋的踱着步子,小手一挥,挽起袍袖就是一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何氏笑眯眯的看,怀里的小忘机也是安静下来,水灵灵的眼睛笑着看师兄表演。
三人就这样边玩乐边吃午饭,不知何时先生已经站在门口了。
“何夫人,今天过后,我想带着两个小家伙去游历四方,还望何夫人应允。”老头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门口做了一个士字之礼。
“先生有此培育之心,小妇倍感珍惜。只是…容我和孩子们再叮咛几句。”
“常理常理,夫人自行便是。”小老头儿撸着胡子走了。
“李白,为娘告诉你,你是家中长子,也是忘机师兄,无论何事,你需不遗余力帮助忘机。”
“娘,我晓得哩,谁欺负忘机我就揍他!”李白凶巴巴的撅着嘴,旁边的陈忘机笑出来鼻涕花儿。
李白细致的掏出手绢擦干了鼻涕。
“忘机。”
“娘…咯咯咯”
“你呀,迟早一天是要开窍的,你母娘自小聪慧,我小时候还是比不过她呢。”何氏眼睛水濛濛升腾起雾气。
“娘告诉你,以后不管师兄哥哥做什么,你也要兄弟同心,听哥哥的话。”
“好…好的哩。”
一个饷午就这么过去了。
下午,先生过来的时候,牵了两头小马驹,两个小家伙一人一头,怎么上马也是好有配合。
西域马好马大,小马驹也高出两个小家伙一头。小忘机蹲下来,让李白踩在他肩膀上,一个挺身,李白稳稳的就跨在马背上。小忘机天生力气大得很,单是却很有爱心。动物都不怕他,这匹小马驹亲昵的在忘机头上蹭蹭,把个小忘机拱得呵呵直笑。小忘机抱着马脖子,小屁股一撅,一个翻身就上马背了。
只听见老头儿在后面嘀咕,孺子不可教也,老夫腰也酸了,脚也麻了…
马上两个小家伙儿就当没听见,嘻嘻哈哈一路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就这样,经过城主府门口,早早就有城主安排的甲士陪同,一起去军营放马地仆耶场。今天城主没有处理军政事务,也在场内。
“将军大人,这两个孩子请你考教,也算是为他们家长脸了。还请将军不要留情!”老头儿今天很是一板一眼啊,要知道以前他可是很看不起这些马上的莽夫,说他们只知道马上杀人不知道下马处政为民。
“先生多礼了,我大唐军民一体,何等人我也不会徇私舞弊。还请先生上马高处一观。”
“叔叔,叔叔。”李白陈忘机叫道。“马战,手搏我和师弟都不怕。”
“师兄说的是。我也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好孩子,看见前面那个木板人吗,你们要一次冲锋用手里枪捅中脖子红点或者眼睛,心窝,接着下马接下一位士兵的砍击和拳脚十个呼吸,可以配合。”
李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然后转过头发现师弟忘机也在看着他。好了,两个娃娃一对眼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考教,小李白陈忘机各骑一马,冲向木人,李白一枪点中木人喉咙,借着马匹的冲力挑枪甩飞木人,陈忘机却是直恫恫地连人带马踩过去,木人被一枪轰得半倒然后被马蹄踩得个稀烂。站在高处的城主裴凤年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两眼发红,一个劲儿的“格老子的”,恨不得场上的小崽子是他生的一样。抽刀下马,李白一个伏地挺身然后滚到那士兵身前,身子前扑竖起来就是一戳,那士兵看着这小家伙一脸凶狠模样,站定立刀打算防御后给他一个反手撩刀给这小娃娃长点见识。
山上的先生已经攥满了缰绳,简直比下面考教的还要紧张。“你这个猪脑子,你看看,都用了抽刀式了,伤到娃娃怎么办!莽夫!”
“战场上的事我们做,庙堂上有劳你们了。”城主裴凤年轻飘飘的说了句。老夫子定了定,就不说话了。
场上李白原来是个虚招,扑出去的时候已经小腰一拧滚到侧面去了,这个时候已经三个呼吸,士兵赞赏的瞄了一眼李白,举起大刀就砍过来,这个时候,陈忘机从后面一到捅向士兵的挡下,端的是出刀狠辣,士兵只有撤步收刀反手上撩,哪知陈忘机也是一个虚招,拖着刀就跑。这样已经六个呼吸,过的都是些虚晃的招式,这士兵别说摸到这俩小混蛋,连听一下兵器的响儿都没有。士兵顶着被砍一刀出点血的风险也要找回场子。只见他呼呼呼几个趟地刀滚向李白,李白只得投出兵器,拖延他进攻时间。侧面的陈忘机也是一个投掷,士兵磕飞陈忘机的刀,一个侧身躲过李白的飞刀,跳起一个力大势沉的下劈,李白左右闪躲,标准的懒驴打滚使出来,躲过了这记威猛的跳斩,士兵正要再接一个横斩扫倒李白的时候,陈忘机竖刀拦下了这一击。刚好十个呼吸。
高处的两个人,都是张大嘴巴瞪起了眼睛。
事后,士兵汇报,最后那一记横斩被拦下,实际上他的手已经被反震得快握不住刀柄了,要是接下来陈忘机来一个反手抽刀式,他也会负伤。
这个考教就算完成了,城主裴凤年抱起忘机就是揉面团一样的揉脸,弄得个忘机尿了他一身。事后裴将军还专门送来两匹良驹到李府,说是给俩兄弟的考教奖励。
晚上俩兄弟睡觉,李白抱着个鸡腿啃得满嘴油,陈忘机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真的是“不亦乐乎”。
“师弟呀,你说师兄要是离开了这碎叶城,谁最想我?”
“是,是娘亲。”
“除了娘亲呢?”
“那就是父亲。”陈忘机塞了一嘴鸡腿。
“除了娘亲父亲,还有谁?”
“喔~是黄家大娘还有裴大胡子。”
“还有呢~”
“还有忘机啦。”
“真是笨,师兄去哪儿都要带着你的!”李白两眼发亮说道。
“嗯!”
“睡觉吧。”
这一夜,天显异象,裴将军连夜派遣军士,快马长安上报观星楼。
帝都观星师记:西域碎叶城,星分轸翼,地接衡庐,物华天宝,龙光射斗牛之墟。北斗白玉蟾俱现。
而李白这夜梦里抓到了一只白色小青蛙,边上的陈忘机梦里拿着北斗勺子舞来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