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鸟来》成怀

5、第四章 “你傻傻地

　　“你傻傻地看着手机干啥？”江莱把包扔到课桌上凑到宋野这边。
　　“滚滚滚，管你啥事。”宋野头也不抬地看着手机。
　　“是不是在看什么有色视频？”江莱好奇地问，小脑袋凑得更近。宋野战术性后退让他计划落空。
　　“不是吧，有难同当有福不同享？”他越是躲躲闪闪江莱越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赵序抱着单词本从外面回来，看着他们两个人，问：“干嘛呢？”
　　“这臭小子想法不纯。”宋野告状道。
　　江莱一看是赵序，立马就收手了，有模有样地整理了一下校服领子，冲赵序笑道：“班长早啊！”
　　“早。”赵序笑着回答，回到位子上，“你们刚刚是干嘛呢？”
　　江莱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说：“班长我跟你说，宋野这小子一大早在教师看小视频，还不敢给我看，一定有问题。”
　　宋野在后面听见了直接冲着他的屁股给他来了一脚，他刚想还手上课铃就响了，就留着一句狠话：“你你你，我下课再找你算账！”
　　“快滚。”宋野扬了扬下巴。手机里哪里是什么小视频，其实就是刷朋友圈看到了齐明山的动态，莫名其妙地就点进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出于本能地躲开了江莱。
　　齐明山最新的一条动态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只有一张脸的一部分看样子是眼睛鼻子，眼睛黑亮黑亮的，刘海挡住了大半，鼻子不算特别高，但是也不低，形状很好看，宋野就看着这样一张图片，联想到了齐明山那张死人脸。
　　“宋野？”赵序看他上课了还一直低着头，就叫了他几声。
　　“啊？”宋野抬头。
　　“上课了，手机收起来。”赵序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说道。
　　“哦好。”嘴上这么说，手指还是在不停划动，突然消息栏弹出一条消息，齐明山发过来的：【周六有空吗？】
　　虽然心里是疑惑的，宋野还是回复他说：【有空，白天有空。】
　　那边不回了，过了十几分钟才弹出来一条：【你知道怎么去西城派出所吗？】
　　宋野回：【知道路。】
　　那边这次是秒回：【能请你帮个忙吗？】
　　宋野回：【说呗。】
　　齐明山说：【我想过那边，但是我不记得路了，能麻烦你带我过去吗？】
　　呦，小学霸居然还会找我帮忙，昨天还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宋野回道：【可以是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你想要什么好处？】
　　宋野回：【还没想好，你得等我慢慢想，你先欠着。】
　　齐明山回：【好，周六早上。】
　　宋野回：【得嘞，我起了就告诉你，然后我去接你。】
　　那边不再回消息，宋野放下手机就开始盘算着怎么从齐明山身上捞好处，那小子看上去不像是个有钱人，而且弱不禁风，能有什么油水呢？
　　要不拉去夜店……说不定……
　　这个想法宋野自己都觉得荒唐。
　　赵序回头看他一个人在那里坐着时不时发出傻笑，虽然疑惑但也觉得正常。
　　挨到中午午休的时候，宋野趴在窗户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外面依旧风和日丽，突然一抹蓝色的身影闪了过去，宋野跟着看过去，果然又看到一头卷毛，这小子又想干嘛？
　　齐明山在围墙底下找了一个看样子适合的地方，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后退了几步作为助跑，一跃而起就扒住了围墙上方，脚蹬了几下就上去了，连宋野都不忍得感叹：动作这熟练度，这利索劲儿，一看就是老手。
　　“喂！”宋野突然大声叫他。
　　齐明山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地回头，身后没人，声音是从头顶传过来的。
　　“我在这儿呢。”宋野冲他招招手。
　　他抬头跟他对视。
　　“你去哪儿？”宋野问他。
　　齐明山没有回答他，转身跳下围墙，出了学校。
　　宋野实在对他有些好奇，一个学霸不好好学习，三天两头翻围墙，被发现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加上昨天晚上酒吧打架一说，看他的样子是家常便饭，跟他对外的学霸形象大相径庭。
　　“你在跟谁说话？”赵序走了过来，但齐明山早就跑没影儿了。
　　“没谁，刚认识的。”宋野说道。
　　“哦……对了，下周班里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赵序问。
　　“没错没错！”江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出来，一脸兴奋地说道，“一年一度的班级聚会！”
　　“聚会？”宋野一听到集体活动就脑袋大，“我就不去了吧，那天我可能也没什么空，你也知道的，我还要打工。”
　　“快高三了，大家说总得聚一次。”赵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基本上不参加这种活动，这一回也不勉强，但是大家都挺希望你去的。”
　　“你就抽个时间嘛，请个假又耽误不了您成为亿万富翁。”江莱说。
　　“……”宋野心里是拒绝的，他并不是不合群，但他在班里熟悉的人没有几个。
　　“对了！”江莱在一旁说道，“听说那帮小子约了高一的学妹，你确定不来？”
　　“你以为我是你啊？”宋野说，“一听到妹子两只眼睛跟装了三百瓦的电灯泡一样！”
　　“低调低调……”江莱说，上前揽住宋野的脖子，“野哥你就答应了吧，小学妹可都是听说有你才答应的，你不去小爷我的脸往哪儿搁啊？你就去吧～你有啥条件我都满足你～”
　　“您别恶心我成吗？”宋野把他从自己身上扯开。
　　“不要！”江莱像个八爪鱼一样贴了过来，“你不答应人家人家不走了嘛～”
　　“赵序，你赶紧像个法子把这玩意儿弄走！”

　　齐明山出了学校之后就把校服脱了塞进书包里，在路边拦了一辆车，跟师傅说了一个地址，大约半个钟头以后，出租车在一家咖啡厅门口停了车。
　　推开咖啡厅的门，先是闻到一股咖啡的苦香味，然后就看到站在吧台里百无聊赖的一个大叔，看上去三十出头，穿着干净，值得一提的是他左手手背一直到袖子里面都是纹身，跟他本人的气质不是很符合。
　　“来了？”大叔说道，转身倒水，“我以为你要到晚上才来，今天不上课吗？”
　　“翘了，爬墙出来的。”齐明山在吧台外面找了个位子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课。”
　　“啧。”大叔面露不满，“不是跟你说了很多次在学校要遵守纪律，不要偏科，不要翘课……”
　　“方叔您年轻的时候不也经常翘课吗？”齐明山说。
　　“我……”方舟一堆话卡在嗓子眼儿，愣是说不出来，说出来一句还结结巴巴，“你，你叔我当年要是明白这些道理早就混得响当当了，小小年纪啥也不懂。”
　　“我不小了。”齐明山握着水杯，一脸认真道。
　　“啧，你这孩子老这么认真……”方舟说到这儿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齐明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不会了，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最好是。”方舟说，“我这也不是垃圾桶，上次的事我可不想再经历一遍。”
　　“……嗯。”齐明山点点头。
　　方舟从吧台的抽屉里抽出来一个小信封放在他面前，说：“这是那几个臭小子的身份证，你这周六帮我跑一趟，打架斗殴得关上几天，我不打算保释他们，让他们吃吃苦头下次别那么冲动才好，你帮我把东西给他们送去就好，毕竟他们几个还是未成年，要登记之类的。”
　　“我知道。”齐明山把信封放进包里。
　　“你办事我放心，你们这帮小崽子里就数你办事最稳当。”方舟说。
　　“谢谢叔。”
　　“听说……打得不轻。”方舟说，“当天晚上就放了，听说有人保他。”
　　“死了吗？”齐明山问。
　　方舟摆摆手：“死了就不是关上几天这么简单了，但个把月好不了是肯定的。”
　　“嗯。”齐明山看上去有些失望。
　　“会有机会收拾那个小子的，不急于这一时半刻，你现在高一，年纪还小，没必要为了那种家伙浪费自己的前途。”方叔说。
　　“嗯。”齐明山点头。
　　“我们这群人里，也就只有你学习学得不错，那帮小兔崽子不是辍学就是不好好上学。”方舟说，“别看他们嘴上不说，他们心里都真的佩服你，一听到你受委屈一起身就往外走，你有事儿也不要自己扛着，还有我们呢。”
　　“嗯。”齐明山点点头。
　　“对了，你有段时间没回去过了，还记得路吗？”方舟问，“要不我找个人到时候接你？”
　　齐明山摇头，说：“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找人带我去了。”
　　“谁啊？”方舟问，“你交新朋友了？”
　　“……不是朋友，刚认识。”
　　“刚认识你就乐意跟他出去？”方舟笑道，“看来是个帅哥。”
　　“……”齐明山脑子里会想着宋野的脸，挥之不去，他背上包站了起来，“我先回学校了。”
　　“走了？”方舟看了看手表，“你现在赶回去也没时间……臭小子，跑的挺快。”
　　齐明山早跑没影儿了。
　　方叔低头擦着杯子，他认识齐明山五六年了，他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心里肯定有事儿。
　　齐明山在外面逛了两圈，看了看时间，离放学还有差不多一节课的时间，他想了想方舟那副苦口婆心的模样，转身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