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鸟来》成怀

6、第五章 周末早上，

　　周末早上，宋野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那声音并不大，但是一直敲个不停，宋野的起床气上来了，下了床就去开门，可是门外并没有人。
　　“谁啊一大早……”宋野转身要回屋去，可门却关不上。他低头一看，一个小男孩儿用手撑住了他的房门，抬头喊他：“三叔早上好……”
　　“……”宋野理了一下思绪才回过神来，这个小男孩儿是关仓离婚前和前妻的孩子，关仓离婚后拿到了孩子的抚养权。
　　小孩儿没等宋野邀请他，自己就进了屋，宋野关了门问他：“小年，你爷爷奶奶呢？”
　　“爷爷奶奶出门了，让我跟三叔在家玩儿。”小年跑到宋野的书桌旁边，寻找着自己想玩儿的东西。
　　以前关家父母就不喜欢宋野他们家，对宋野也是有些说法，关仓结婚之后对宋野更加奇怪，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他，但是却不反对关年跟宋野亲近，大概是觉得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吧。
　　宋野进浴室洗漱，对小年说：“你三叔我今天没空，一会儿我把你送到二叔那里。”
　　小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一支笔，在宋野摊在桌上的作业上涂涂画画，说道：“二叔天天打游戏，不上学奶奶说他不正经。”
　　“……”关妈妈好像对这个院儿里的人都看不惯，这一年里没少跟杨婶儿说过杨浪读书的事，她总觉得这个年纪不读书的人不正经，大概这就是知识分子的有色眼镜。
　　过了一会儿宋野从浴室出来，把作业本抽回来放到一边，走到衣柜旁挑衣服：“我今天可没空带你，你老老实实跟我去你二叔那儿。”
　　“三叔去哪儿我也去！”小年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没空捎上你。”宋野说。
　　“三叔要去跟女朋友约会吗？”小屁孩儿晃着脑袋说道。
　　“我哪有女朋友？”宋野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道。
　　“电视里去跟女朋友约会都会挑好看的衣服。”
　　“你看的什么电视，你字儿都认不全。”宋野绕开他去拿手机，拨通了吴良的电话。
　　电话那头过了很久才有人接，接通之后是吴良没好气的声音：“你最好有什么事。”
　　“良哥，我今天跟朋友出去一趟，跟你请个假，晚点到店里。”宋野说。
　　“就这破事儿，知道了，挂了。”吴良挂掉电话。
　　宋野早就料到他的起床气，电话挂断之后又给齐明山发了条信息：【我差不多出门了，我去接你。】
　　对方回了句：【嗯。】
　　交代完毕之后，宋野带着关年出门，对门的杨浪家关着门，算算时间杨浪这会儿应该在店里看店。
　　杨浪今年高三，按理说应该是抓紧时间在学校备考的时候，但杨浪本人并不在乎考试，周末没去补课，就在家里看店，他并不想考大学，去年他喝醉酒的时候站到桌子上拍着胸脯拿着酒瓶对着所有人说：“老子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小年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对附近的环境越发好奇，一出门就撒欢了，东瞧瞧西瞧瞧，宋野倒是不能理解他这种好奇，也许是从现在这里长大的缘故，这条路他不知道走了多少遍，甚至觉得普通，平淡，没有特色可言。
　　杨浪家的小超市在这条路到外面公路的路口处，小年先一步跑到门口推门而入，宋野跟在后面进去。
　　小年一下就找到杨浪坐在柜台里面的藤椅上，旁边的小风扇呼呼地吹着，嘴里叼着冰棍，看到宋野他们进来也没停下手里的游戏，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今儿起挺早啊，啥事儿？”
　　“小年放你这儿，看好啊。”宋野搬了张椅子坐下，小年自己搬了张小的板凳坐在风扇前面。
　　“成，没问题。”杨浪坐了起来，好让小年能看到他打游戏，以免他巴巴地探着脑袋，“还有啥事儿？”
　　“把你车借我，要那辆快的。”宋野说道。
　　“不借，我一会儿还要用呢。”杨浪头也不抬地说，“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你不在家睡觉居然出门也是件稀罕事儿，你要车干嘛？”
　　“我有个……”
　　“三叔要去找女朋友约会！”小年抢一步说道。
　　杨浪手停了一下，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说：“啥时候的事儿？”
　　“你听他乱说，没有的事儿。”宋野瞪了关年一眼，说道，“我有个同学，要去西城办事儿，我送他去一趟。”
　　“男同学女同学？”杨浪问。
　　“男的，我真没女朋友！”宋野说道，把手伸了出去，“赶紧的，把你车钥匙给我。”
　　杨浪打完一局，从兜里掏出几把车钥匙，找了一下把其中一把扔给他：“跟我欠你一样。”
　　“谢了！”宋野拿到车钥匙起身就想往外走，想到了什么回头说道，“你有啥要带给蒋哥的我顺路帮你带过去。”
　　杨浪沉默了一会儿，起身走进小超市里面的小房间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背包，他把背包扔给宋野：“你把这个拿给他。”
　　“还在吵架？”宋野问。
　　“谁跟他吵，他非要跟老子吵，老子还不稀罕跟他吵！”杨浪挥手，“这事儿你别管。”
　　宋野撇了撇嘴，暑假前杨浪跟蒋凡哥吵了一架，原因是杨浪高考之后想去警校，出来当特警，蒋凡则是让他好好读书考大学，两个人商量着商量着就吵起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那我走了。”宋野说着，拍了拍关年的脑袋，“三叔走了，听你二叔的话。”
　　“好。”小年点点头。
　　杨浪前两年买了一辆黑色的机车，一直放在他家小超市后面的小车棚里，刚买的时候杨浪他爸再三警告他不准飙车，结果杨浪学着那些小混混把车开的那叫一个六亲不认，车的轰鸣声隔了几条街都能听见，因为这事儿杨浪他爹把他好一顿收拾，从此社会上又少了一个“英雄好汉”。
　　“对了！”杨浪从屋里跑出来，“我妈今天回来，问你回不回家吃饭。”
　　宋野回头，想了一下：“不了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得。”杨浪说，“路上小心点，别让交警把我车扣了。”
　　“拜拜了您。”宋野挥挥手去后面拿车去了。

　　齐明山家楼下，齐明山坐在台阶上，从不远处飞驰过来一辆黑色机车，在他跟前停下，他还有点诧异，等车上的人摘下头盔，他眼里就不止是诧异。
　　“上车吧。”宋野冲他扬了扬下巴。
　　“我不坐。”齐明山后退了一步，在他的印象里，开这种车的人都是不要命地开得飞快，喇叭按的震天响，他不想坐路上的人的焦点。
　　“放心吧，我技术很稳的。”宋野看出他的顾虑，把另一个头盔递给他，“安全第一，对吧？”
　　齐明山抱着头盔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上了他的车，宋野看他戴好头盔，自己也戴上：“西城派出所是吧。”
　　“嗯。”齐明山回答。
　　“坐好了啊……”宋野一打油门，飕的一下开了出去。
　　“宋野！”齐明山吓得抓住他的衣服。
　　“干嘛？”宋野想起来这是他第一回叫自己的名字，居然是带着杀气的。
　　“你大爷的，吓我一跳！”齐明山喊道，“开，开慢点……”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小，跟风都融到了一块儿。
　　从东塘骑车到时间的路上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齐明山没有叫停下来呕吐，停车的时候宋野还夸他：“你小子体质不错啊，你是在我车上待过最久还不吐的。”
　　齐明山没有给他回应，其实他的胃已经在翻涌了，如果不是他意志坚定，估计都要吐在头盔里了。
　　派出所的保安大爷坐在门卫室里吹风扇，两个小伙子进去时也只是睁眼看了他们一眼，也没拦着他们。
　　齐明山去办事，宋野留在外面的大树底下等他。宋野想起来杨浪的事，拨通了蒋凡办公室的电话。
　　很快就有人接了，接电话那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倦，但听得出来不是蒋凡：“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我找蒋凡。”宋野说。
　　“蒋队！”那人喊了一声，“你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同样疲倦的声音接过电话：“喂？我是蒋凡。”
　　“凡哥，是我。”宋野说。
　　“小野？”蒋凡有些惊讶，“你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是杨浪……”
　　“他又犯什么事了？”蒋凡搓了搓脸，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不是。”宋野忙说，“他让我给你带东西来了。”
　　“你等我一下，我现在下去。”蒋凡挂了电话，没过一会儿，他就从不远处的一个楼里出来。
　　宋野冲他招手，他跑了过来，宋野把杨浪给他的包扔给蒋凡，两个人在树底下坐下说话。
　　杨浪给蒋凡的包里全是吃的，蒋凡大致看了看，宋野在一旁说道：“凡哥，你俩还没和好呢？”
　　“没有。”蒋凡把包放到一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也不管宋野没成年，就给他也递了一根。
　　“你也别嫌我烦……”宋野拒绝了他的烟，摸出打火机给他点烟，“杨浪决定了的事儿十辆火车都拉不回来，而且他一向不跟人商量这种事，你俩为了这点事儿吵起来不至于。”
　　“也不是我非要跟他吵。”蒋凡深吸了一口烟说道，“我既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哥，这种事儿本来就不归我管，他既然问我意见我肯定是不让他去的，没别的原因就我自个儿不乐意，他要是非得去，我也拦不着。”
　　蒋凡前几年也是当特警的，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转到了西城派出所特案组的文职，宋野能猜到的，大概就是杨浪想当特警，跟蒋凡有很大的关系。
　　“那你不管了？”宋野问。
　　“不管了。”蒋凡说？
　　“那你们现在闹什么别扭？”
　　“是他先跟我动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