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鸟来》成怀

3、第二章

　　齐明山的那张校牌在宋野的包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下午。
　　放学前最后一堂课是大扫除，宋野承包了后排的窗户，一个原因是他个儿高，能擦到别人擦不到的边边角角，另一个原因是没人敢踩着他的桌子。
　　“你不是说你从小吃不饱穿不好，营养不良吗，这他娘的是营养不良该有的个子吗？”江莱站在宋野的影子里乘凉，一边享受着人造遮阳所，一边抱怨着他的身材。
　　“你从小锦衣玉食怎么就长得像个鸡丁儿？”宋野在拌嘴这方面，一般妇女都吵不过他，更别提是江莱这种软柿子。
　　“你懂什么？浓缩才是精华，老子这都是精华！”“一般妇女”江莱同学反驳他道。
　　宋野挥了挥手：“去去去，把你的‘精华’放一边去，去厕所打盆水。”
　　江莱瞪了他一眼，极不情愿地拎着水桶就出去了，宋野扒着防护栏就开始擦窗户外面的那面玻璃，他手长，够得到的地方多，直接就能擦一面窗户。
　　宋野正无聊着巴巴地看着学校外面，那个卖豆腐花的阿姨，那个修自行车的大叔……突然，一抹蓝色的身影突然从学校后墙底下的矮灌丛里窜出来，姿势别提有多狼狈了，就跟有人在里面对着他的屁股狠狠地踹了一脚一样。
　　呦，有个词儿怎么说的？事不过三。这是第三回见着这个小卷毛了吧，宋野扒在防护栏上，脑袋都要挤出去了，教室里打扫的人看向他时不约而同地觉得他像个思春的婆娘。
　　“找什么呢……”宋野自己在那儿低声嘀咕，因为他又看着小卷毛又钻进了另一个矮灌丛，翻来翻去，对了，小卷毛好像叫齐明山，该不会是在找昨天江莱捡回来的那张校牌吧？
　　也是，如果让别人捡到了拿到老赵那里告上一笔，老赵估计真能把他拧成麻花。
　　“嘿！那小子！”说曹操曹操到，老赵的声音果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你给我站那儿！停那儿！”
　　齐明山被那一声大吼吓得又窜了出来，正当宋野以为又可以欣赏一场“速度与激情”时，老赵已经呼哧呼哧地跑过来把他拎了起来。
　　老赵瞪着眼睛，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你，哪个班的？鬼鬼祟祟在这干嘛？逃学是吧？”
　　齐明山也就刚刚被老赵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很快地又恢复了一脸平静，老赵体型壮硕，他虽然比老赵要高，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吃饭，高但是很瘦，看上去老赵一巴掌都能碾死他。
　　不管老赵吼的有多大声，齐明山也是一声不吭，宋野就一直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他们俩，再来把瓜子，都能跟公园里扯别人家常的大婶媲美了。
　　江莱拎了一桶水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窗户上面一动不动地，就问他：“看啥呢？呦，这不是那小学霸吗？怎么被老赵逮着了呢？”
　　“你别吵。”宋野把他跃跃欲试的脑袋摁了回去，把抹布丢给他：“去去去，干活去！”
　　“你让我看看啊。”江莱也跟个小卖部门口嗑瓜子拉家常的老婆娘似的，不让他看热闹那是不可能的，宋野不让他爬上去，他就站在下面看。
　　“咋都不说话呢？”江莱看上去有些失望。
　　“不知道。”其实刚刚老赵还滔滔不绝呢，但他发现不管他怎么说，齐明山都是一声不吭，也没有到错的人该有的表情，于是就从单方炮轰变成了双方眼神打架。
　　在这时，原本教室里有个堆放体育器材的角落，几个男生起先还在整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玩儿起来了，其中有一个不知道是脑子抽筋了还是怎么的，居然要展示他的花式运球技术，这球就不乐意了，刚落地就弹起来给了那男生下巴一下然后就直接飞向了宋野他们那边。
　　两个人还看着窗外，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等宋野察觉到的时候，那只球已经狠狠地砸中了他的腰，他回头看着那几个男生：“你他妈……”谁知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从窗户上掉了下来。
　　“宋野！”教室里看到的有人惊呼，楼下的老赵和“不苟言笑”齐明山听到喊叫声都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刚刚的声音是班里的于露叫的，女孩子一惊一乍很正常，其实也没出什么事故，宋野在快着地的时候用手拉了一把旁边的江莱才没有真的摔在，脑门儿磕在窗台上了。
　　江莱很想爆笑，但他知道珍惜生命。
　　宋野的脑袋被磕的直冒星星，眼前一阵迷糊地扶着额头站起来，班里的人都在这个时候同时明白了“生命诚可贵”的道理，自觉地散开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看热闹。而一开始“作案”的那个“花样篮球手”也捂着自己受伤的下巴偷偷溜出教室。
　　“上面干嘛呢？”老赵在下面喊。
　　“没，没事！”江莱应了一句，宋野撑着窗台缓解了一些眩晕感，抬起头正好跟楼下的齐明山对视了，宋野感觉到了一种很强烈的目光。
　　他愣住了，直到赵序过来拍他肩膀才把他拍清醒：“没事吧你？失忆了？记得我谁吗？我是你爷爷……”
　　“……我是你爷爷。”宋野在某些事情上是不愿意吃亏的，刚刚只是齐明山那一眼看得他有些懵。
　　再往下面看的时候，老赵已经把那小子放了，毕竟无凭无据，老赵总不能真的屈打成招吧。
　　等宋野脑袋没那么疼的时候，他拎起了那只臭不要脸的篮球就出去了，还好，刚刚事件的始作俑者还在走廊里跟别人感慨自己逃过一劫，转头就看见了宋野拿着球一脸杀意地走出教室然后向自己杀过来。
　　吓得他撒腿就跑，但宋野的校队主力的身份也不是盖的，只见宋野同学已经架好了姿势，用三分球满贯的气势投出了一条完美的抛物线，直接把逃跑的罪魁祸首给砸趴下了。
　　此时宋野同学并没有一点愧疚之心，甚至还在心里给自己叫了一声好。
　　江莱他们跑出教室的时候，宋野已经一脸得意地凯旋而归了，江莱在心里可怜了那少年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活该，让你装X”
　　刚刚脑门儿磕窗台上的后劲儿稍微上来了，宋野瘫在自己的位子上，伸手从包里掏出齐明山的校牌，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世纪性的结论：他丫脑子肯定不正常。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的，思考着思考着就开始骂街了。

　　吵吵闹闹地结束了最后一节课的大扫除，宋野收拾完东西就往车棚去。
　　“哎，宋野！”赵序叫住他，给他塞了一个创可贴，不得不说这创可贴是十分的少女心了，红色的底子上有几颗黄色的爱心。
　　“你还有这种东西？”宋野说。
　　“肯定不是我的啊，是于露拜托我拿给你的。”赵序说。
　　宋野真的不是直男癌晚期，他说的都是实话：“就这么小一破玩意儿能贴啥？”贴他额头上两个指头宽的淤青吗？
　　赵序也这么觉得：“反正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先收着，万一……”
　　“别，打住。”宋野打断了他的“万一”，“咒谁呢？盼着我点儿好吧孙子。”
　　“好的，爷爷爱你。”赵序微笑着。
　　“啧——”宋野不想搭理他了，挥挥手然后竖了个中指，意思是：拜拜了您嘞！
　　“班长？走了……”江莱抱着书包现在教室门口叫他。
　　“啊，来了。”赵序回头又看了看宋野远去的背影，跟江莱一起走了。

　　宋野打工的地方是家酒吧，在这里打工的原因主要还是前几年到处都不招童工，只有这家店的老板，只是跟他聊了一会儿就收了，这种清吧一般都没有警察，他个子高，不会有人察觉到他是童工，现在快成年了，也不用怕什么了。
　　“良哥。”宋野走进店里，把包和校服往吧台里一扔，跟在吧台擦杯子的长发男人打了个招呼，就进更衣间换衣服了。
　　吴良是酒吧的酒保头子，以前是混社会的，左手手臂全是纹身，老板长时间不在店里，吴良就像是老板娘，管这儿管那儿，这不，老板娘·吴道：“吆，小三儿挂彩了？哪个不怕死的惹你不高兴了？说出来让良哥我高兴高兴。”
　　“嘴上积点儿阴德吧你。”宋野从更衣间换完工作服出来，就是一身小西装，酒吧酒保普遍都穿这种。
　　“我怎么了我？”吴良撇撇嘴，又拍了拍他，“先别说那个，你看那边儿，有个中学生。”吴良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中学生干你屁事。”宋野看都没看一眼，他对吴良的恶趣味没有任何兴趣，无论是留长发还是喜欢男人。
　　吴良撩了撩自己耳朵边的碎发，语气惋惜道：“可惜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男朋友……”
　　宋野在后面擦东西，全当没听见他说的，吴良不厌其烦地转播道：“那小孩儿穿的好像你们学校的校服哎。”他也没在意，六中那种学校，好的好，坏的坏，一放学就出来混酒吧逛夜店的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说他一个人坐那儿看什么呢？”吴良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来回地擦吧台上的同一个地方，只见那个男生一静静地坐着，眼睛一直看着一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拎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就站了起来。
　　“吁——”吴良低声吹了一声口哨，“三儿，要出热闹了嘿……”
　　宋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伴随着吴良的一声“哎呦卧槽”，从一个角落传开了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酒吧里一阵混乱，全部的人都好奇地在找声音的来源，然后有人开始起哄，居然还有人吹口哨。
　　“打人了打人了！”
　　“打人了？”
　　“卧槽，一高中生把个男的干趴下了？！”
　　议论四起，宋野把店里躁动的音乐关了，以免场面更加吵闹，然后从吧台底下抽出一根棒球棍，走向人群最骚乱的地方。
　　用棍子撇开人群，宋野同学走到了“案发现场”，当时心里就暗骂了一句卧槽，又是卷毛小子齐明山，虽然只是背影，但挽起的校服袖子和短了一截的校裤，以及标志性的卷毛，宋野在六中找不到第二个。
　　齐明山一只手上还握着半截啤酒瓶，其他的半截都碎成了玻璃渣子散落在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狼狈地捂着头倒在沙发上上叫疼，一个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脸色极为不好地站在一旁等着齐长明。
　　情敌？抓奸？讨债？那个女人怎么看也有三十了吧，齐明山这也能下得去手？想着，宋野把棍子搭在肩膀上。
　　显然那个女的不认识他，她查看了一眼男人的伤势，站起来就推了齐明山一把，破口大骂道：“你他妈谁啊？有病吧你！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的男人你也敢碰！”
　　齐明山站在一边一声不吭，宋野抓了一个一直在看热闹的酒保问情况，酒保也一头雾水：“这我不知道啊，那位小姐和那位先生是一块儿的，那个高中生突然就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了，上去就是一闷子，喏，然后就这样了。”
　　“老娘问你话呢，聋了吗？”女人又推了他一把，气势感觉都能吃人了。
　　“妈的……”女人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空酒瓶他的胸口，“说话呀！”
　　齐明山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地把目光转向沙发上的男人，绕开女人一点点走近，然后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你想干嘛？”这男人明显跟他认识，看到他靠近就立刻往后缩。
　　大概是觉得被无视了很没面子，女人先是咒骂了几句，直接抡起胳膊肘拿酒瓶挥向齐明山。
　　“啪！”棍棒与酒瓶碰撞的声音，女人愣住了，宋野握着棒球棍站在齐明山身后，原本应该已经砸在齐明山头上的酒瓶在半空中被打碎，宋野也不想多管闲事的，但店里有两名客人受伤就很麻烦了。
　　齐明山听到身后的声响，这才回过！头，愣愣地看着宋野：“你……”
　　“你他妈又是谁啊！”女人暴跳如雷，大概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你是这里的店员吧！你管什么闲事？我要找你们老板！”
　　“哎哎哎——”吴良赶紧出来打圆场，“这位小姐，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您别生气，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孩子计较，我们这就收拾好，来您让让。”
　　说着从她身后走出来两个人，拿着扫把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渣子。
　　齐明山和宋野对视了一会儿，沙发上的男人缓过劲儿，站起来就骂骂嚷嚷：“你们这儿还有没有能管事儿的了？让个人妖出来说话！”
　　这话立马戳中吴良，他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子，瞪着他道：“你他娘有种给老子再说一遍，你敢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男人。”
　　男人挣开吴良，指着齐明山骂道：“我告诉你，你在我这儿就是个屁！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看见没，这是我女朋友，她爸是……”
　　她爸是谁也没人听见，齐明山当时反身就往他脸上砸了一拳，直接把他鼻子打见血。
　　宋野倒吸一口冷气，这什么仇什么怨啊下手这么狠。
　　“你，你他妈的……”男人一看自己又挂了彩恼羞成怒，扬起了手。
　　“别动啊。”宋野一根棍子抵在他的胸口，吴良一看场面再次变得混乱，四周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停止起哄。
　　吴良上前把男人拉开了：“我就是这儿管事儿的，您要在这儿消费我们欢迎，但要是要闹事，您外边儿请。”
　　宋野瞥了一眼齐明山，这小子手上不知道从哪儿又多了一个空酒瓶，顿时感到无语，果然，在众人不经意间，酒瓶在他手里转了一圈，而他也是一脸的蓄势待发。
　　“卧槽，你能不能消停会儿……”宋野抢过他手里的酒瓶，放得远远的。
　　“你管不着。”这是宋野听见齐明山说过的第一句超过一个字的话。
　　吴良以前是干流氓的，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在跟那对男女拉扯时，居然用半劝半威胁的方式把两位“请”出了酒吧，只不过那女的扶着男的走的时候回头瞪了齐明山一眼。
　　这事儿肯定没完。
　　没热闹可看了，男男女女们也都各自欢乐去了，齐明山转身也要离开的，却被宋野拉住了。
　　宋野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个时候让他自己回去可能会有危险，就他这身板别人随随便便都能折了他。
　　“我叫宋野，跟你是同一个学校的，六中。”然后做了一个握手的手势。
　　齐明山并没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看着他说：“我知道。”
　　宋野显得有些尴尬，齐明山没有多理会他，绕过他想走，宋野拦住他，然后把他拉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让他坐下，把棒球棍塞给他：“下班我送你回去。”
　　没等他回答，宋野已经转身走了。
　　“我就说他跟你是一个学校的，认识？”吴良站在吧台里，用下巴指了指在角落坐着的少年。
　　“不算认识。”宋野开始忙自己的。
　　“不认识你送他回家？我可都听见了。”吴良说。
　　宋野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能丢他一个人不管。
　　“可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认识你呢？”吴良道，“而且从刚才他就一直盯着你这边呢。”
　　宋野瞥了一眼，齐明山百无聊赖地坐在那儿玩自己的手机，哪里有看他：“你是不是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如果顺便，把脑子也捐了吧。”
　　“啧。”吴良觉得他有必要找个时间把宋野的舌头拉出来捋一捋。
　　齐长明看了一会儿手机，又抬头看向吧台，宋野在忙别的事，但是旁边的长发男人，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他觉得吴良的视线让他很不舒服，于是就避开了吴良向这边抛过来的秋波。
　　吴良有种直觉，这个小孩儿是他这边的人。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酒吧要关门了，宋野要下班了，等他换好衣服背起包要走的时候，吴良叫住他：“嘿，把那边那个也带走啊，丢我这儿可是很危险的哦。”
　　宋野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走到角落一看，齐明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拎着根棍。得叫醒他，宋野这么想着，把他手里的棍子先拿了过来准备放回吧台底下，刚转身沙发上的人就醒了：
　　“你要去哪儿？你要丢下我吗？”
　　他一愣，回头一看，齐明山还是靠在沙发上，不过已经醒了，长而碎的刘海下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不是，我放东西。”宋野直接把棍子一扔，对他说：“醒了就走吧。”
　　齐明山站起来直接就往外走，宋野让他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去把自行车牵过来。
　　“上车吗？”宋野问。
　　“……”
　　最后还是宋野牵着车走在后面，齐明山走在前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语不发。
　　“为什么跟着我？”齐长明突然停下来问。
　　“我家顺路，不行吗？”其实不是，宋野家在前面的一个路口就该往右拐，但他的意思是送他回去，虽然已经很晚了，谁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找人在这附近报复。
　　“随你。”他不再回头，自顾自地在前面走。
　　“你听歌吗？”宋野从兜里掏出手机，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十一点三十了，还真挺晚的，一会儿回家，一会儿十二点多了吧。
　　他没有回答，宋野就点开了自己的歌单放歌，他一般都是随机播放，所以不知道下一首会是什么歌，他莫名的喜欢这种神秘感。
　　未知，期待，感慨。
　　反正现在放的是一首很轻快的英文歌，这条路上的路灯已经很久没有人维修了，昏暗的灯光可有可无，宋野在后面看着前方的少年，高而瘦，骨节分明，背影总有一种落寞。
　　他是个怎样的人？宋野突然很想了解，但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心里暗骂自己脑子进水，凡事都贯彻事不关己原则的宋野，有多无聊才会想去了解一个刚认识的人。
　　有够无聊的。
　　齐明山走到一个居民楼前就停下了，回头看着宋野说：“再见。”
　　“等等。”宋野打开手机，“要不留个联系方式吧，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联系我。”
　　这话刚说出口宋野就恨不得掐死自己，齐明山也原地一愣，他们现在特别像是偶像剧里初次见面的男女主准备交换联系方式，巨像。
　　两个人愣了有一会儿，他才拿出手机扫了宋野的二维码，然后转身上楼。
　　“嘿！”宋野说。
　　他回头，宋野晃了晃手机：“记得同意。”
　　齐明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回答，上了楼。
　　“你记住啊！我叫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