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衔恩始奏夜幽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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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决、琴音、宫潺、商灏一行四人继续往镇子深处走去。
一路上，琴音师徒三人用各自的琴魂四处打探，却不见任何动静。
花决走到宫潺身边，看到他手里那个霜色的宝贝，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是琴魄。”宫潺说着在空中划了几下，聚集法力到琴魄上，琴魄却毫无反应。
“什么破宝贝，根本没有反应嘛！”花决嗤笑道。
“琴魄是佩琴的琴灵所化，能感知万物，现在琴魄没有反应，就说明这附近没有戾气。”宫潺解释道。
“这么说你们的佩琴都是没有琴灵的咯？”花决道。
“不错，因为痴琴谷修的是音律与剑道，作为武器，琴和剑里面都没有灵。”宫潺道。
“那为什么琴阁的琴里面都有灵呢？”花决疑惑道。
“那是因为它们还没有遇到真正的主人。”宫潺莞尔一笑，继续寻找戾气。
花决望着逐渐远去的宫潺和商灏，一阵羡慕之情油然而生，轻叹道：“唉！我要是也有一面佩琴就好了。”琴音听到花决的心声，微微一笑，仿佛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突然，一面古琴被重重地仍在地上，琴音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气冲冲道：“这面该死破琴，老夫不要你了！”
花决见状，一溜烟跑到琴音面前，一脸笑意地问道：“怎么？老头，这琴你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琴音别过头看向一边。
“为什么呀？”花决打探道。
“这双生灵木甚是霸道，竟和我的月咽琴吵了起来，着实令人心烦。”琴音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心烦意乱的样子。
“我早就觉得这面琴很有问题，你看看这琴面都有两种颜色，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琴。”花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也这么觉得？”
“那是当然，和你那面佩琴是没得比，这破琴又笨又重，我看你带着也不方便，我委屈点，先帮你收着。”花决咧着嘴，满脸堆着假笑，欲伸手抱琴。
“你想干嘛？”琴音阻止道，“不会是想让我把这面琴送给你吧？”
“你不是不要了吗？我这是勉为其难，勉为其难。”
花决说着又将双手伸向了地上的琴，琴音忍着笑意，一把将地上的琴吸起来，横架在双膝之间。
花决不满地看了琴音一眼，道：“不肯就不肯嘛！真小气！”
“你若真想要此琴，倒也不是不可以……”花决闻言双眼一亮，琴音继续道，“不过，你得拜我为师。”
花决的眼神又暗了下来，心想：这老头又在耍什么把戏，莫不是想证明我花阴的法术比不过痴琴谷？不过他三番四次救我，也算与我有恩……
“怎么样？你要是不肯的话……”琴音抱着琴慢悠悠地从大石头上下来，正欲将琴收入幽囊，却被花决阻止。
“好，我答应。”花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终于答应下来。
“既然如此，还不快拜师？”琴音瞄了花决一眼，又顺势坐在石头上，捋捋衣服，端好架子。
“在……这里？”花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怔怔地问。
“不然呢？”琴音挑眉一笑，反问道。
花决瘪瘪嘴，只好答应，用了一套花阴最为复杂的礼数，拜倒在琴音面前，故作端方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商灏查探回来，见到花决正在拜师，快步走到琴音面前，道：“师尊要收她为徒？”
琴音笑道：“怎么，不行吗？”
商灏黑脸一沉，道：“师尊曾经说过，痴琴谷有五音十二律足矣，为何现在要收这么个黄毛丫头？她若是机灵点倒也罢了，可是……”
“我看她倒是挺机灵的呀！”宫潺温和雅正的声音在商灏背后响起，“既然这是师尊的决定，小灏只管接受便是。咱们多个小师妹，岂不有趣？”
宫潺温柔地朝商灏笑了笑，商灏的黑脸依然没有褪色，两道浓眉挤在一处形成几条深深浅浅的竖纹。
花决拜完师，琴音将双膝上的古琴送给花决，道：“这面新琴为师还未给它起名，今日就送给你做个师门见面礼。”
商灏见状，本就生气的脸愈发扭曲，但碍于情势，也不好说些什么。
花决接过琴，一脸兴奋，得意洋洋地挥手拨来，一串串毫无章法，不堪入耳的噪音就此产生，令商灏的脸又黑了一圈。
琴音倒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花决的“即兴演奏”，只见花决眉飞色舞地拨弄琴弦，像个倾心于某件玩具的孩童，脸上满是稚气与童真。
一番弹奏之后，花决兴高采烈道：“这琴真有意思，老头，你看我天赋如何？”
当花决口中喊出“老头”二字时，商灏的脸再度一沉，琴音倒是豁达得很，发出一串招牌怪笑，道：“既然入了师门，就让为师探探你的琴蕴。”
这所谓的“探琴蕴”，便是痴琴谷的弟子入门后必经的一道步骤，琴蕴是元神与音律的机缘，比如宫潺的琴蕴是霜色宫调，所以宫潺的琴韵清冷而有力，他的佩琴“凝霜”也因此而得名。商灏的琴蕴是赭色商调，所以商灏的琴韵深沉而枯涩，他的佩琴“踏枝”也多少含有这个意思，至于其他弟子如角沧、徵华、羽辰等也都是如此，角沧是蔚色角调，徵华是粉色徵调，羽辰是鹅黄羽调。正因为琴蕴所含色彩各不相同，所以痴琴谷并没有统一的弟子服。
花决非常配合地将脑袋钻向琴音，琴音凝神施法，一道淡紫色法力流来到花决眉心，随着琴音注入更多灵力，法力流突然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颜色和声音。
琴音面色一紧，再次施法探来，结果却和第一次如出一辙。
琴音怔然，宫潺和商灏对视一眼，脸上也是颇有忌惮。宫潺道：“师尊，怎么探不到小师妹的琴蕴？”琴音神色一变，道：“不是探不到，是我们看不到。”
商灏闻言，大嗔道：“难道……难道她的琴蕴是空相？”商灏此言一出，愣是叫宫潺也大为吃惊，二人同时望向琴音。
琴音沉吟道：“不错，无色无调，诸相空明。”
“小师妹竟有如此根骨，我记得师尊曾经说过，这千万来年，唯有您口中的那位‘枕月君’才有此空相。”
琴音点点头，眼神里多了三分惆怅，七分悲凉，这个敛去笑容的不老琴尊，倒也有俨然悯默的时刻。宫潺嘴里的那个枕月君，正是琴音旧时挚友。琴音将配琴唤作月咽，便是为了纪念这个知己故交。
花决歪着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道：“什么空相，什么枕月，老头，我的琴蕴到底是什么？”
花决的问题打破了琴音难得的深沉，琴音当即恢复了为老不尊的样子，道：“看来你天生是个音痴，根本没有什么琴蕴，收你当徒弟算我倒霉，就赐你个门派雅号，叫‘不全’吧！”
“不全？！有没有搞错？这也太难听了吧！老头，你这是在逼我背叛师门啊！”
宫潺闻言忍俊不禁，柔声道：“师尊莫要拿小师妹开玩笑，我记得您曾经说过，若是有生之年再遇到琴蕴空相之人，定不会再错过，如今这师徒缘份已起，怎能说是‘不全’？”
“那就叫‘不灭’吧！微生不灭，霸气，霸气！”琴音剥着手指甲，满不在乎地打着哈哈。
“什么？这也太草率了吧！”
“我微生琴音起名，向来是以草率出名的，比起十二律那几个小子，你的名字已经算很认真了。”
花决本来还想说什么，听琴音这么说，只得生生咽了回去。
琴音搓着手，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笑道：“如今你们都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了，我便传授你们一个阵法，你们可看好了。”
说罢，琴音将双手交叉于胸前，凝聚灵力，随着一道淡紫色的流光，一个影像投射在三人脚下。三人驻足凝视，影像中乃是三个抽象的金色小人，踩在一个形状怪异的金盘当中，翻来跃去，只见他们双手抱琴，时而弹奏，时而静默，配合得天衣无缝。
少时，琴音收起法术，道：“怎么样，都学会了吗？”宫潺和商灏连忙朝琴音见礼，点头道：“多谢师尊。”只有花决依然歪着脑袋，抓耳挠腮地一副郁闷模样，道：“太难了，太难了。”
琴音微微一笑，道：“你不懂痴琴谷的法术，要学这个阵法确实不易，这样吧，我把这套‘夜幽篁’传授给你，你记住，五行五司的法术本就出自同源，相生相克，相互羁绊，我们痴琴谷的法术便是用来克制你们花阴的，花阴法术中最为薄弱的地方，便是痴琴谷法力的强劲之处。你若以此切入，双修两门法术，必有所获。”
“原来如此，谢谢老头。”花决明媚地笑着，破天荒地没有与琴音抬杠，而是乖巧地走到琴音身边，道，“老头，快把那个什么‘夜幽篁’教给我吧！”
琴音让花决与自己相对而坐，用双手在空中划出几个奇怪的姿势，催动法力，以剑指合于眉心，花决只管照做，果见眉心处一片通透，痴琴谷绝学夜幽篁在她脑中逐一放映。
花决将花阴的法术与这绝学相结合，竟感到前所未有地畅顺，仅仅只看了一遍，居然已将这门痴琴谷最难学的法术悉数学会，造诣之高连琴音都刮目相看。
花决化出新得的宝琴，照着刚学到的绝学，用花阴的法术为媒，催动灵力，又用夜幽篁加以转化，一道双色琴波破竹而来，竟将先前琴音坐的那块巨石硬生生劈开。宫潺和商灏见此情形，皆目瞪口呆，方知师尊口中的“空相之蕴”竟是如此厉害。
琴音虽然早有预料，却也被花决那绝佳的根骨吓了一跳，故作镇定道：“好了好了，别显摆了，既然都学到了本事，也是时候去找小辰了。”
“看来你这个老头也不是那么小气，先前是我错怪了你，这双生琴威力无穷，甚是精妙，谢谢你送给我，从今往后，我就叫它‘衔恩’吧！”
花决将衔恩收入幽囊，满怀感激地朝琴音行了个庄重的师门礼。宫潺见状甚是欣慰，偷偷朝商灏使了个眼色，商灏颇有些不自在，喃喃道：“这还差不多。”
琴音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道：“别拜了别拜了，这天都黑了，再拜下去小辰要被蛇妖当成下酒菜了。”
“那我们赶快去找他吧！不过，这个潜龙潭到底在哪里呀？”花决站起来拍拍膝盖道。
“只要找到戾气之源，破坏结界，就可以进入潜龙潭了。”宫潺道。
“怎么找戾气之源呢？你们的琴魄不是都没有反应吗？”花决道。
“掩镇四周戾气极重，偏偏到了这里却突然消失了，此事定有蹊跷，恐怕要等到天黑之后才能一探究竟了。”琴音抬头望了望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分析道。
很快，夕阳垂入山谷，长庚爬上天空，夜幕在悄无声息中降临。
随着夜幕降临，一道焰火划破天际，在幽暗的夜空中炸出一朵璀璨的彼岸之花，随着这彼岸花逐渐消散，这荒无人烟的村镇竟一下子张灯结彩，恍如至境。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赶集的赶集，逛街的逛街，叫卖的叫卖，好不热闹。
琴音、宫潺、商灏在同一时间化出琴魄，施法观来，果见三颗琴魄齐齐发出浓黑色的光。
“是鬼市！”琴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衔恩始奏夜幽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