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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树灵护主引灾殃 【黑徒弟痛 ...

  •   晨曦微露,东方既白,疏星与朝华交替,不暗不明。
      五音殿前,琴音背手而立,眼神有些落寞,他深知自己的内元并没有完全恢复,但为了羽辰,他心甘情愿地要去冒这次险。
      宫潺眉间带愁,轻轻走到琴音身后,还没等宫潺开口,琴音便转过身,敛去眸中忧虑,换上一张笑脸,道:“傻小子,我微生琴音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担心成这副样子?别忘了我走之后,好好守护痴琴谷,你要是玩忽职守,令痴琴谷遭受什么劫数,我就把你交给烈玉,让她用烈熔术折磨死你。”
      宫潺面色坚毅,深点一头,朝着琴音行了一套痴琴谷的礼数。
      琴音转过身,发出一阵招牌式笑声,拂袖而去。
      商灏来到宫潺身后,面有滞色,道:“师尊不让我们送他,特意选在凌晨离开。大师兄,你说师尊此去,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宫潺转身对上商灏硬朗的眉眼,怏怏一笑,把琴音对自己说的话又对商灏说了一遍:“傻小子,你师尊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担心成这副样子?别忘了我走之后,好好守护痴琴谷,你要是玩忽职守,令痴琴谷遭受什么劫数,我就把你交给烈玉,让她用烈熔术折磨死你。”
      宫潺说着拍了拍商灏的肩膀,商灏微憷,道:“大师兄……你也要去?”
      宫潺没有回答,只是眉眼之间那股解不开的忧虑忽然散去,明朗地对商灏笑了笑,便朝着琴音离开的方向离开了。
      角沧带着徵华和十二律的弟子赶来,个个脸上阴云密布,焦躁不安。
      “师尊呢?”角沧道,“我们来晚了吗?”
      “走了。”商灏道。
      “我就知道师尊会一个人去救羽辰,没想到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徵华皱着眉头,那本就有些下垂的眉眼越发地娇俏可怜了。
      “怎么没看见大师兄?”角沧道。
      “也走了。”商灏道。
      “要不然……我们也一起去吧!”黄钟惦着那个肥硕的大肚子,一本正经道。
      “不错,既然大师兄都去了,我们也跟着一起去吧!”
      “不能让师尊和大师兄冒险,我们得去帮他们!”
      “对,人多力量大,咱们一块去,走!”
      众弟子护师心切,急不择途,一腔热血被瞬间引燃,你一言我一语地叫嚷着,五音殿前乱作一团。
      内门十二律由黄钟带头,义愤填膺地走在前面,众弟子摩拳擦掌,面有愠色。
      此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震撼而凌厉的声音:“都给我站住!”
      众人回过头,正对上商灏一张黧黑愤怒的脸,只见他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冷峻的脸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众人有意无意地避开商灏的眼神。
      商灏阔步走到众人面前,疾言厉色道:“瞧瞧你们,一个个都是什么样子?师尊平日里一再强调,要我们临危不惧,坐怀不乱!纵天塌地陷生死攸关,抚琴的手也决不能抖!你们,都忘记了吗?!”
      商灏的一番话颇具威严,犹如醍醐灌顶,虽不至于令众人幡然醒悟,倒也浇灭了他们那股不理智的热情,五音殿前瞬间鸦雀无声。
      商灏依旧沉着脸,走到角沧和徵华面前,道:“师尊按照琴蕴为我们起名,宫商角徵羽,我们五个是师尊的亲传弟子,如今羽辰生死未卜,大师兄此去艰险万重,你们,不想着好好守护痴琴谷,竟还要跑去添乱?如果蛇妖卷土重来,谁来保护那些外门弟子和谷中修士?还有你们!”
      商灏怒掷双袖,走到十二律弟子面前,依次说出他们的名字:“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内门弟子十二律,你们竟然连门规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我来问你们,痴琴谷的门规第九条是什么?”
      商灏言于此,瞪大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不自觉地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不可枉顾性命,不可一意孤行。”众人答道。
      “那第十二条又是什么?”商灏继续问。
      “不可违背师命,不可唆使同门。”
      “十八条呢?”
      “不可鲁莽焦躁,不可引火焚身。”
      “既然都知道门规,接下去该怎么办,不用我教了吧?”商灏横眉倒竖道。
      “二师兄教训得是,我们必当好好守护痴琴谷,不让任何妖魔借机作祟,黄钟会亲自带领十二律日夜在谷中巡逻看护!”黄钟一头大汗扑簌簌往下淌,朝商灏行礼之后,匆忙带着十二律的其他几人离开了。
      “二师兄,大家也是担心师尊和大师兄的安危才如此行事,您也别太生气了。”角沧道。
      商灏目送众人离开,原本怒不可遏的脸色已经有所好转,他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要生气的意思,缓声道:“我知道。”
      角沧和徵华对视一眼,有些诧异,徵华道:“那二师兄方才为何如此生气?”
      “还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商灏望了二人一眼,正色道,“角沧,徵华,这里就暂时交给你们了。”
      二人一听,一脸茫然,角沧怔道:“二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商灏长叹一口气,脸上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顾虑,道:“我不放心大师兄一个人去。”
      角沧从商灏的眼神里读出了他非去不可的决心,知道即便阻拦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释然地吁出一口气,道:“二师兄,一路小心。”
      徵华明白了角沧的决定,柔声道:“二师兄快去吧,痴琴谷有我和沧哥哥守护,不会有事的。”
      商灏望了二人一眼,黑脸上隐约浮出一丝笑意,道:“多谢。”说罢绝然离去。
      二人目送商灏离开,徵华看了看角沧,不解地问:“沧哥哥,你为什么不阻止?”
      “二师兄和大师兄的感情非比寻常,二师兄虽然嘴上没说,其实非常在乎大师兄,他是绝对不会让大师兄只身犯险的。”角沧望着商灏离开的那条路,怅然道。
      “难道他们是亲兄弟?”徵华道。
      “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情同手足。二师兄刚上山的时候,性格孤僻,从来不和任何人说话。大家见他成天板着脸,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所以都不喜欢他。有一回他不小心掉进了弦湖,大家都围在湖边嘲笑他,没有一个人下去救他。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二师兄那一脉四十八个亲人,全是在一场洪水中丧命的,而他性格孤僻也正是这个原因。”
      “噢!怪不得二师兄这么害怕水了,那后来呢?”徵华抬起头,一双下垂眼努力盯着角沧,二人的身高差甚是微妙。
      角沧笑着用一只手摸了摸徵华的脑袋,道:“后来啊,后来大师兄来了,他二话不说就下水救起了二师兄,从此以后啊,二师兄就逐渐对大师兄敞开了心门,在大师兄的帮助下,二师兄也就慢慢地融入了痴琴谷。”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他们之间的羁绊很深呢!就像我和沧哥哥一样。”徵华仰起头,对角沧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谁说不是呢!”角沧也跟着笑起来,一只手使劲摸着徵华的脑袋,二人就这样屁颠屁颠地走开了。

      这一边,琴音手持一片琴魄,正在探寻着什么,但无论他怎么施法,琴魄却久久没有反应,琴音长眉深锁,暗暗忖来:琴魄到这附近就没有反应了,难道这里没有戾气?不可能啊,方才我一路寻着戾气而来,怎么可能到这里就突然没了?难道是因为到了正午?
      想到这里,琴音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个刺目的火球,炙烤着他脚下这片荒地,阵阵热浪在空气中弥漫,仿佛要融化世间万物。
      琴音站在一方小土坡上放眼望去,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村镇,他将琴魄收入幽囊,径直朝村落走去。
      琴音走近村落,村头有一方残破的石碑,上面刻着“掩镇”二字,琴音并未驻足,只是用眼尾余光扫了那石碑一眼,径直踏入了这方地界。
      没走几步,眼前出现一个石亭,石亭中间有一口枯井。
      一开始枯井并没有引起琴音的注意,直到枯井里隐约传来一些声音,琴音才靠近枯井。
      琴音朝井口掐了个法咒,那声音在法咒驱使下放大了数倍,竟然是有人在呼救:“救命啊!救命!有人在吗?快来救救我!”
      琴音听出是花决的声音,顾不上心中的疑虑,果断地提气施法,纵身跳入了井内。
      井壁很深,井口很窄,但是井底却别有一番天地。
      琴音落地时仿佛踩到什么东西,只听脚下“咔嚓”一声,琴音连忙掐出一个恍火咒,一团橙红色火焰随即而生,漂浮在琴音身旁。借着恍火的幽弱光线,琴音这才看清,方才是踩到了一具骷髅。
      琴音小心翼翼地避开这副骸骨,朝更深处走去,但是里面的景象更是令琴音瞠目结舌,井底的路七弯八绕,极其狭长,只能勉强允许一个人通过,就在这样狭长的通道上,竟然每隔一步就有一具白骨。
      琴音暗忖:看来是有人将他们囚禁在这里。因为人数实在太多,他们只能紧挨在一起,或许是在找出去的路吧!
      思于此,琴音心中一阵悲悯,而此时,呼救声再度响起,琴音用密语传音,回应道:“丫头,是你吗?你在哪里?”很快,对方也用密语传来回应:“老头,我在掩镇的一口枯井里,你可千万别进来。”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已经进来了。”
      “那你快出去,我好像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这可能是蛇妖设的陷阱。”
      正当花决瘫坐在一块圆形的石台上,用虚弱的灵力给琴音传话时,琴音已经摸索着出现在她面前了。
      琴音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四方形的石室,一路上铺满了白骨。石室中间有一方圆形的石台,石台周围也全是骷髅。
      花决就坐在石台中心,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制着,动弹不得。
      花决面如土色,气若游丝,依稀中见到了琴音,奄奄道:“老头……不是让你别进来吗……”
      琴音这才注意到,石台中央不断有黑气溢出,又好像在被某种力量驱散。
      琴音迅速从幽囊中取出琴魄,施法观来,果见琴魄从淡紫色变成浓黑色。琴音面色大变,道:“果然是戾气!”
      花决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越沉,此时的她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老头……我的心口……好像快要爆炸了!”
      琴音闻言,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力量在驱散黑气,而是花决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吸收戾气。
      琴音猛然大怔,急忙聚气凝神,从幽囊中化出那面新斫的宝琴,铮铮弹来。
      宝琴在琴音的拨奏下发出绿莹莹的幽光,几道声波汇聚到一起,朝花决飞去,当声波触及花决心口的一瞬间,迸发出一道强光,花决便浑身无力地从石台上滚下来了。
      琴音挥袖收起宝琴,来到花决面前,渡了一些灵力给她,急忙询问道:“怎么样?”
      “好多了。”花决用手捂着胸口,发现自己的手若隐若现地虚化着。
      琴音盯着花决虚化的胸口和手掌,面有不安之色,花决将虚化的手拿到面前看了看,故作轻松地笑道:“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怎么,老头,吓着你了?”
      琴音闻言,发出一阵招牌怪笑,道:“好笑好笑,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小娃娃这点业障,还想吓得住我?”
      “那你方才脸色那么难看。”花决把手放到琴音面前挥了挥,此时的手已经逐渐变成实相。
      琴音一把打开花决的手,道:“去去去,还不是为了救你,你以为我的修为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你可别忘了记账,这些灵力我都是要还的!”
      “知道了知道了,小气鬼,不就是些灵力嘛,等我将来发达了,双倍还给你,五百年够了吧?”
      花决朝琴音做了个鬼脸,拍拍屁股站起来,小心地打量着石台中心一个三寸左右的圆孔,道:“真是奇怪,我先前明明看到这里有黑气冒出来,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
      花决一脸疑惑地盯着石台,琴音却早已心知肚明,道:“我想是你体内的树灵帮你吸走了这些戾气,但是它没有想到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
      “树灵?什么鬼东西?”花决问。
      “你来琴阁盗宝那天,不是被什么东西砸晕了吗?我当时正在炼化它,你误打误撞闯进来,让它躲到你身体里去了。”
      “什么?你是说我的身体里有个树灵?!那现在……我的身体不会已经被掏空了吧?”花决大怔,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它的宿主,你死了它也活不了,所以它是不会掏空你的。”
      “那……那它会吸收我身体里的养分吧?”花决做了一个吸东西吃的表情。
      琴音摊摊手,一副“那还用说”的表情,花决一屁股瘫坐下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少时,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地上弹起来,悄悄与琴音耳语道:“老头,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树灵?或者是弄死它也行啊!”
      “别以为小声说话,我就听不到。”还没等琴音开口,一个软糯可爱的声音率先响起。
      花决大怔,左右顾之,终于确定这个声音来自于自己体内。
      “你有没有一点点良知,我刚刚可是奋不顾身,身先士卒,卒卒鲜暇地救了你,你竟然丧尽天良,良知泯灭,灭绝人性地想杀我?真是世风日下,下里巴人,人心不古呐!”树灵说着说着,竟然浮夸地哭了起来。
      花决目瞪口呆地望着琴音,琴音视而不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花决只好硬着头皮,尬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刚才是我不对,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打自己两拳好了。”
      花决举起拳头要打自己,又恬不知耻地放了下来,笑道:“打在我身,痛在你心,我是你的宿主,你肯定不忍心我受伤的啦!”
      “白痴。”树灵翻了个白眼,翘着又细又短的二郎腿道。
      “你肯定不想呆在我身体里吧?你可是上古树灵,双生之木,而我,不过是一个灵力低微的落花使,我看你还是赶快另择佳宿吧!”
      树灵听到花决的话,在花决体内翻了个身,怅然道:“你以为我想呆在这里吗?除非有另一颗上古灵木愿意与我同生,将一半灵元转赠给我,又肯耗费修为渡我出来,否则我根本就出不去。”
      “什么?那你要一辈子跟着我咯?你该不会还在我身体里逛街玩耍,吃喝拉撒吧?”
      “白痴就是白痴,我又不是凡人,根本不需要吃喝拉撒。我倒是想在你身子里逛街玩耍,但我现在被关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根本就出不去。我还想问问你呢!”
      “奇怪的空间?”花决疑惑地重复着树灵的话。
      琴音听于此面色微变,急忙打断道:“行了行了,都别说废话了,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聊,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吧!”
      琴音与花决从井口飞出,恰好看到在镇口徘徊的宫潺。
      琴音见状,板起脸,叉起腰,气冲冲地走到宫潺面前,大声道:“你你你……你来干什么!”
      宫潺急忙跪下来行礼,道:“师尊莫要气恼,是宫潺擅作主张,有违师命,待救出小师弟之后,任凭师尊处置!”
      “救你个大头鬼,就你那点修为……唉!算了算了,起来吧!”
      琴音不满又无奈地白了宫潺一眼,花决突然从琴音后面跳出来,宫潺大怔,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早就知道这老头肯定不会带上我们,所以我先他一步溜了出来,怎么样,比你聪明吧?”花决洋洋得意地朝宫潺望了一眼。
      还没等宫潺回答,一个老气横秋,严肃沉闷的声音突然响起:“幼稚!”众人扭头看到商灏正朝他们走来,琴音痛苦地拍拍脑门,嘀咕道:“得,又来一个。”
      花决见到商灏,惊呼道:“炭头,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你能来得,我来不得?”商灏冷冷道。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人家好心问问你,什么态度嘛!哼!难得理你,老头,我们走!”
      花决瞪了商灏一眼,拉起琴音就走,宫潺和商灏跟在后面。
      商灏一脸愠色,宫潺知道商灏是在怪自己没有带他一起来,柔声道:“小灏这是在心里责备大师兄?”
      “我才没有。”商灏低声嘟囔着,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没有?那现在你都来了,还黑着一张脸给大师兄看?”
      “我本来就黑。”
      宫潺闻言一声轻笑,明秀澈然,商灏缓下脸,也跟着露出一个似有似无的笑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树灵护主引灾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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