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学生时代的江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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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喜欢《天龙八部》呀!”江年余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喜地说。
周润盈从小说中抬头，少年潋滟的眸中倒映着她的影，那么小，却又那么清晰，她不由得好心情地说：“嗯，你也喜欢呐。”
江年余点头：“原来是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周润盈站起来,两人礼貌握手。
江年余松开手,说“你坐，你接着看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叫江年余，你可记住了。”
周润盈笑着说:“记住了。我叫周润盈，你的座位就在我后面。我们以后可要多多交流。”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高一开学不久，军训尚未结束，江年余便有幸认识了他笃定的余生。
军训结束后便开始了快节奏的高中生活，这个班是这个学校最好的班，享受着学校最好的资源，承载着学校最大的期盼，也背负着来自父母，老师，学校及同龄人共同制造的巨大压力。
班里一个人一张桌子，都没有安排同桌，班主任义正言辞地说这样有利于个人思考与学习。
周润盈乐滋滋地看了三遍《天龙八部》，若有所感，也若有所失。
此时离军训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周。
周润盈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慨便忽然间发现老师讲的课，她已听不太懂了。
这真是一个令人忧伤的事实，她不得不投入学习妈妈温暖的怀抱。
“江年余，这个题怎么做”周润盈问。
江年余沉思片刻，说：“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周润盈大致说了说自己的思路。然后江年余把她的思路否了，提出来另一条新的正确的思路。
“这题用反比例函数求解才能解出来。你刚才那个想法很危险啊，要照你那样说，这道题估计猴年马月都解不出来了。”江年余揶揄道。
好吧，周润盈皱眉，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反比例函数”。
周润盈真切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她不能再耽于安乐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大好的时光，这瑰丽的青春。
要么学，要么死。
周润盈将《天龙八部》束之高阁，一心投入到学习中去。
可在与数学三角函数斗争的同时，她总是忍不住想起《天龙八部》中的江湖儿女。
“江年余，你说段誉这个人哈，倒也是个性情中人。但他那次被鸠摩智的火焰刀伤了之后，明明知道钟灵是他妹妹，还说一些骚话调侃……啧，这是不是就是男人的劣根性？”课间的时候，周润盈忽然扭头对江年余说。
江年余慢悠悠地喝着水，喝好之后把水杯放下，他说：“这倒也不是。你看乔峰就不这样，虚竹也老实得很，段誉这个，他可能是个bug吧，但他对王语嫣也是全心全意。”
周润盈啧叹一声，“真是好一番全心全意。谁不知王语嫣倾国倾城，段誉怕不是看上她的皮相了吧。”
“段誉肯定喜欢王语嫣的美貌，但是吧，王姑娘兰心蕙质，熟知天下武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对她表哥也算是一片痴情，这样一个姑娘总是惹人喜欢的。”
江年余说完摆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你三角函数的练习题做完了吗？”
周润盈摇摇头。
“做题吧。”
“好。”
江年余总是有道理。
周润盈第一次月考的成绩可谓是一塌糊涂，而第二次期中考试的时候就已经考到班级前三了。
为了奖励周润盈期中考试考了第二，周父特意抽时间给亲手为自己的女儿做了一顿晚饭，这让周润盈高兴地不得了，她决定下一次还考那么好。
“爸爸，我跟你说，我这次能考那么好，除了靠我自己的努力，也离不开我的后桌江年余的帮助。”周润盈说。
周父笑吟吟地问：“哦？江年余是男的还是女的？”
周润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脸忽然就一红，嘟嘟囔囔扭扭捏捏地说：“男的。”
周父正色道：“那是应该谢谢人家，你脸红什么？”他问。
周润盈用手扇扇风：“热的，屋子里有点儿热。”她说。
“哦~我还以为小盈喜欢那个江年余呢。”周父调侃她。
周润盈脸彻底红了：“没有的事儿，爸爸你别胡说。”
仿佛少女心事被一下子戳开了，我们一般管这叫情窦初开。
周父也不开玩笑了，他认真地告诉周润盈：“如果小盈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爸爸。只要你喜欢的，爸爸都喜欢。”
期中考试之后，周润盈就看江年余不是江年余了。
他是她情窦初开时喜欢的江湖少年。
他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人啊，有好几天，她一见他，就觉得心跳如鼓。后来才渐渐平静下来。
江年余对待周润盈的态度和对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他是粗糙峥嵘的江湖少年，满心满眼都是星辰大海，看不见近在眼前的貌美红颜。
王语嫣倾国倾城又怎样？抵不过慕容复一心一意光复大燕。
周润盈觉得自己就是那王语嫣，而江年余就是那慕容复，她美貌真可惜他眼瞎。
江年余是一个张口闭口都是学习的男人。周润盈觉得自己惹不起。
周润盈四刷《天龙八部》的时候，已经是“千门万户瞳瞳日，只把新桃换旧符。”
这套《天龙八部》是她爸爸的藏书，周父看她实在喜欢得不得了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典藏版看着就是比平装版舒服。
沈望来周家拜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半躺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书。
小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双眸子又大又亮，活泼灵动却也不失玲珑剔透。
沈望觉得这小姑娘真真是长在了他的心坎儿里，眉毛眼睛都是照着他理想中的样子长的，无一处不妥无一处不如意。
十八岁的沈望在暗戳戳地单方面决定把周润盈娶回家。
“沈望哥哥，”周润盈抬头喊了他一声，“来一起看电视啊。”
沈望走过去坐在她身侧，两个人说说笑笑，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周润盈是独生女，沈望是世交家的哥哥，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周润盈一直认为沈望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开学的时候，江年余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子，是他的邻家妹妹叶安安。
叶安安仅仅比江年余小两个月，她是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的，江年余作为她的邻家哥哥，也是偏宠她很多。
叶安安是高一下学期才转到市一中来的，她之前一直在监利中学读书。其实监利和市一中的教学质量差不多，而且她已经在监利上了三年的初中和一个学期的高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往市一中来了。
“这是我邻家妹妹叶安安，比我小一个月。安安，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周润盈。你们女孩儿之间更有共同话题，请你们肆意地发展关系，不要打扰我学习，谢谢你们了。”江年余笑着为两人作介绍，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
周润盈挠挠头，她不太喜欢这个妹妹呢……哦，她肯定比叶安安小，因为她是十二月的生日。
叶安安甜甜地向周润盈问好。
如果要用《天龙八部》中的一个女孩子来形容叶安安的话，那就是王语嫣。当然周润盈丝毫没有夸叶安安倾国倾城的意思，虽然叶安安的确楚楚动人。
周润盈只是觉得，叶安安的气质和王语嫣很像，盛世白莲花，周润盈用这五个字来形容她对叶安安的感受。不过，这五个字用在王语嫣身上绝对是褒义词，用到叶安安身上，就不一定了。
叶安安显然也不喜欢周润盈。
她为什么会转到市一中来？还不是因为江年余提起某个女孩儿的次数多得实在可疑，她想过来守着她的年余哥哥。
“江年余，你看这个式子。答案上的解答太麻烦了，我试着这样变形，但算起来还是特别麻烦，你有没有更简便的方法？”周润盈扭过头问江年余。
江年余认真的看着题目，片刻后他动笔在草稿纸上划拉了几下。
这期间周润盈动笔做着下一个题。
显然两个人这样相处惯了，江年余的桌子前半部分空出来一大块地方，这样方便周润盈趴在后面桌子上问题。
“做出来了。”江年余说。
周润盈停笔听他讲。
比起上学期周润盈刚开始问题的时候，江年余此时讲得实在太简略了。因为上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周润盈看了两周的武侠小说，很多基础的东西都没学会，以至于每次讲题都讲不动。后来周润盈慢慢把成绩提上来了，江年余这才轻松下来，每次都只讲一个思路，或者只是提一点建议。
“哇，我怎么没想到？江年余你也太牛了吧？”周润盈惊叹道。
江年余呼出一口气，看着周润盈笑意盈盈的眼，他想的是：好，逼格稳了。
这个题他差点没想出来更好的解法，今天也是努力保持学霸人设的一天呢！
周润盈用手蹭了蹭江年余的头，“我蹭点儿你的智商。”她笑嘻嘻地说。
江年余并不十分在意，甚至很乐意地把脑袋往前伸了伸。
他想，男人的脑袋是不能摸的，不过如果周润盈想摸，他愿意让她摸。
市一中是住宿制中学，大多数人只有到了周末才能回家。
江年余住宿，周润盈也住宿，就连最娇气不过的叶安安也是住宿的。
这个周五放学的时候江年余和周润盈因为一道题一直争执不休，那个题是物理电磁结合的典型问题，过程太过复杂以至于两人各持己见。
谁都想说服彼此，等两个人把那个题讨论完再整理到错题本上后，一个小时都过去了。
这个题还是周润盈想错了一个点，她太固执了，因此江年余不得不用很长时间才将她说服。
“真抱歉啊，耽误你回家了。”周润盈不好意思地说。
叶安安开口：“你还知道啊，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占据年余哥哥的时间，年余哥哥也是很忙的。”她在为江年余鸣不平，也是看不惯江年余对周润盈一再容忍。
周润盈莫名其妙地看了叶安安一眼，江年余还什么都没说呢，哪儿轮得到叶安安给他讨公道？她又没有让叶安安等他们。
“我不忙，和周润盈一起我很高兴。”江年余把书包背上，他平静地说。
周润盈知道江年余就是这副样子，他醉心学习，只有棋逢对手才能引起他一丝半毫的兴趣。
“和周润盈一起他很高兴”指的是他们一起讨论问题很高兴。
儿女私情，不存在的。
可周润盈还是不争气地心跳加剧。
叶安安扯着江年余的袖子，娇滴滴地说：“年余哥，你怎么向着她呀？”她故意撒娇卖萌，但不惹人讨厌。
江年余不动声色地抢过自己的衣袖，说：“好好说话，别拉拉扯扯的。”
叶安安“哦”了一声，有几分委屈。她只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就这么凶她，周润盈那次还摸他头了呢！
江年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讲话的语气不好，就算意识到了他也不会有所缓和。小姑娘长大了，得懂得避嫌。
他问叶安安：“等我有事儿吗？”
叶安安笑着说：“想陪你一起回家呀！”
江年余敛眉看她：“我自己不能回去吗？”他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回个家还需要人陪。
叶安安撇嘴，说：“我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多不安全。更何况江伯母说了让我们互帮互助。”
她都把话说这份上了，江年余只好说：“那就一起回家吧。”
叶安安满意了，笑得一脸灿烂。
江年余和周润盈告别：“再见，周润盈。”
周润盈连忙说：“今天说到底也是我不好，让你不能按时回家了。我家司机接我来着，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江年余看周润盈，“听你的。”他说：“把这孩子带上吧，怪可怜的。”江年余指着叶安安。
怪可怜的？
周润盈点头，多一个人问题不大。
三个人走在出校门的路上，叶安安和周润盈挨着走，江年余在周润盈身侧走着。
“你为什么觉得叶安安她可怜啊？”周润盈小小声地问江年余。
江年余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智商感人，傻得可怜。”
周润盈能感觉到江年余的声音在她的耳膜中震动，从耳蜗传到心口。
那江年余的情商也挺感人的，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转眼间又是一个开学季，新高一入学了，而江年余，周润盈和叶安安都升入了高二。
江年余和周润盈都已经成为了新高一里传说一般的存在，时不时地就有人在市一中的表白墙上向他们表白。甚至还有祝两大学神相爱相杀，终成眷属的。
表白墙是高中生活里为数不多的热闹。
“江年余，你最喜欢《天龙八部》里的谁啊？”周润盈问。
江年余转了转手里的笔，说：“乔峰吧。侠肝义胆，古道热肠，爱憎分明，快意恩仇。”
周润盈眨眨眼：“哦。他和阿朱惺惺相惜，生死相依，性命相托，也是一段良缘。”
江年余看着书上那一句“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抬眸看周润盈：“早读时间，背书吧。”他说。
周润盈扭过头，嘟囔着：“每多仗义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周润盈大声背着《琵琶行》。
江年余“呵”了一声，专心背书。
下早读课后，他拍了拍周润盈的肩膀：“来互相检查背诵吧。”
周润盈微微抬了抬下巴，开始背《琵琶行》，流利顺畅，娓娓动听。
“听你背书是享受。”江年余夸她，夸完就开始背诵《琵琶行》。
江年余背完，周润盈笑嘻嘻地说：“听江大爷背书也是享受呢！”
两人这番言辞，俗称商业互吹。
江年余笑，又是努力保持大佬逼格的一天！
他是个峥嵘的江湖少年，想的是侠肝义胆，古道热肠，爱憎分明，快意恩仇，虽然身心都在学校里学习，但他还是觉得他是一个江湖人。
江湖少年喜欢上一个江湖少女了，江年余觉得这会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学生时代的江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