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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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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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礼进了洗手间，并没特别做甚么，只是目光涣散地站在镜前。『不好的事‧‧兄弟』他逃开了和宋晋的会面，却换来言语上的伤害，今天他或许不该跟徐翩来。
殷礼没进过gay bar还有一个消极的原因，他知道宋晋泡bar。而这世上殷礼最不想做的事之一，就是和宋晋碰头。
宁莞看到的殷礼，右手抓着左臂，像是想把自己包覆起来一般。右手指节微微泛白，似是抓得很用力。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算得上是一种示弱的动作，放弃抵抗却又想保护自己，但即使是做动作的人也明白那仅仅是徒劳。宁莞小时候，最讨厌动不动就哭的同学，尤其是男生。在家，宁苒跟宁莞也是会有把彼此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宁苒也没掉过半滴眼泪，更别说去和爸爸讨救兵。哭哭啼啼的男生，再加上不战而亡，宁莞一想就恶心。他跟上殷礼的时候，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他不知道近二十岁的男人，哭起来是甚么样，但他只要一想，就觉得痛快。
殷礼当然没有哭，只是给人的感觉像随时都可以挤出水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宁莞遇到这种情况，多半会推波助澜，打上几拳，非把对方弄到哭出来不可。他是最讨厌看别人哭，但却很享受弄哭别人的过程，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真是变态。
宁莞敲了敲门，提醒殷礼：洗手间里不是只有他一个。殷礼从镜子里看到是宁莞，扭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些水。他试图镇静，而对方却看穿他的慌乱。
宁莞看着殷礼映在镜中的像，有那么一瞬，他认为他看到殷礼身上那些不可见的伤痕，感到深沉的悲哀，铺天盖地而来，而殷礼挺身站在浪潮中，就像一直以来那样，已经不会感到无助，因为从来他就不曾拥有可以依凭的浮木。霎时，洗手间昏暗的灯光变得灼目，宁莞的眼眶热热辣辣，有种想掉泪的冲动。殷礼的背影，默默地诉说着往事并不如烟。他第一次了解到，忍着放声大哭的冲动，比什么也难。宁莞从来不是感性的人，可他此后和殷礼在一起，情绪上的激动总和泪腺挂勾，眼泪每每夺眶而出。他总感觉，他拥有的太多，殷礼得到的太少。宁莞甚么都想给，却发现，除了他的心，他什么也给不起。宁莞不能够使殷礼的童年重来，也没有办法拯救他母亲的疯狂。他第一次感到无力，除了陪伴，宁莞什么也做不到。
殷礼喜欢美国，他崇尚那里的自由，和热爱自由的人民的坚强意志。JACK说过「再怕也只能怕5秒！因为恐惧什么也解决不了。」他却花了快5分钟才整理好心绪，殷礼无奈地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这才发现宁莞靠在门边，还没走。
他经过门边的时候，手臂被抓住，宁莞说「你笑起来很好看。即使不是真心的，只怕也能迷倒不少人。」
「我不知道。几乎没有过开心的事。」殷礼一边说，一边想甩开宁莞的手。他说这话时，声调依旧平淡，脸色一点没变。但宁莞的心却像是被千军万马辗过一般，狠狠发疼。
「一定‧‧一定有开心的事；不会只有不好的事，相信我！」他知道他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宁莞从来不喜欢承诺，更不轻许。而此刻，他，宁莞却对着一个几乎全然陌生的人，许下了承诺，还用了一定。那绝对不是同情怜悯这么简单的情感。
不过是闭上眼睛，晶透的泪旋及滑出，滑落殷礼的脸颊。宁莞看到玻璃面具上的裂缝，他抬起手，用拇指抹掉对方脸上不很明显的水痕，然后松开抓着殷礼的右手。
宁莞一放手，殷礼随即闪出洗手间，没有回头。
脸上和手臂上都有烧灼之感，就好像宁莞的体温还残留在那礼。
殷礼回到包厢，避开姜惟，坐在宁莞的位置上，空气的重量压将下来，他感觉快喘不过气。姜惟和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使殷礼无法忍受。犯了错的人却表现出受害者的神色。
他第一次动手打人是国中的时候。季悠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殷礼的母亲住在疗养院，把这消息闹得全班皆知。消息传开，几天班上的气氛一直很诡谲，班导师想在班会时将事情做个了结。导师让殷礼站他身边，把全班和带头的季悠然训了一顿，末了，让季悠然给殷礼好好地道个歉。季悠然大概也觉得自己有错，立马就要张嘴赔不是。季悠然还没发声，殷礼就说「不用。」，眼睛扫过教室里每张脸「都是事实。」就走下讲台回自己座位去。他本来想事情就这样结束，谁知道那天之后，季悠然就常常跟在他身后，也不像要报仇，就那样不发一语，带着那幅受害者的表情，殷礼一看就是一肚子火。某天，他着实忍不住了，转身冲上去给了季悠然一拳。事后他从训导处打电话回家让王嫂来接，哪里知道最后来的不只是宋晋，连颜喆也来了。殷礼事后回想，没有在季悠然那欠扁的脸上多打几下，真是亏了。他又没把季悠然打得哭爹喊娘，连滴鼻血也没流，自己的哥哥爸爸就都被找了过来。
徐翩和杨慕聊的东西，没半项能引起他的兴趣。
再一会儿，宁莞回来，视线时不时飘到殷礼手上的酒杯，最后宁莞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抬头刚好对上殷礼的视线，他知道殷礼也才刚发现酒杯没换过来。宁莞迅速地眨了一下眼，又喝了一口，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插曲。
不久，殷礼就先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