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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苏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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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赋不似殷礼那么极端,虽然他也是属于比较低调的类型。
      他和班上同学保持良好且正常的往来,简单地说,就是想借笔记就借得到的人,同学也不会不敢向他商借笔记。
      苏赋决不是人来疯的个性,但交情一般以上的,他也是可以和你划酒拳。班上活动,举凡医学之夜,迎新送旧,或是人人有责任,个个只想尝甜头的共笔,苏赋也是义不容辞。
      五个人里,他算是比较八面玲珑的,杨慕是独生子,和这种待人处事自然是绝缘;徐翩和宁莞都有一点任性,殷礼更不用说。

      苏赋的头上,也被贴上大忙人的牌子,他兼了至少三个家教,还每学期拿书卷,可同学的眼中只有羡慕崇拜,不会有嫉妒。
      他平常回到家,几乎都快十点,但总会在MSN挂上半到一小时,除了周五。大二的时候,有同学问他「周五都干什么去了,总不上MSN?」
      苏赋答「家教。」而这让他筋疲力尽的学生,自然是那不知死活的杨慕。
      他们之间的孽缘,说起来还真长。
      杨慕被老爸下了最后通牒后,不想被外放,一开始只是拉着苏赋问问题,后来直接让他重头教一遍。竟然让他一举上了第一志愿。杨慕简直把苏赋当神一样拜,上了大学,他数学的窍一样还没开,又只能巴着苏赋帮忙。

      苏赋这次就跟他开口了「不做蚀本生意。」
      杨慕问「你要多少?」
      苏赋这个人就是干脆,他爱钱,却从不为钱扭扭捏捏「一千二,打八折,算你一千就好。」
      杨慕给得更是干脆,这钱,他老爸杨清泉是真愿意付的,他还不用自掏腰包。
      后来,连经济学,也都让苏赋教了。
      他课翘得多,却都从苏赋那里补回来了。
      倒比他大一上时,每堂课都到,却往往得到几乎被当的成绩。两个人努力比一个人努力有效多了。

      ***************
      开学不到一个月,杨慕就被动出柜了。因为他从不遮掩,看到帅哥,杨慕是会回头的,对他来说,追求美的事物就是自然反应;他也不屑于找借口,他从来就不觉得他自己哪里不正常。
      杨慕受不了班上女生明摆着的长吁短叹,后来便刻意保持距离。哪里知道,他的直属学妹竟然倒追起他来,还说什么”要让他改邪归正”,他根本一个头两个大。
      后来,杨慕老实地跟她说「生来就这样,没什么改不改。」
      「就像你也不会哪天突然改性喜欢女生一样。」

      杨慕说得直白,那学妹倒更大胆「你也不是bi对吧?」
      他笑着摇摇头,说「绝对不是。」

      在学校,他当然是秉持不牵手主义。但在租屋附近的小巷里,偶有些小动作,好死不死偏被同班同学瞧见,而那人还偏生是个爱嚼舌根的。杨慕不过是搂腰、捏捏小手的,竟被传成在暗巷里ooxx。他是真想说,人言可畏。光天化日下提枪上阵,他杨慕还真没那个胆。

      ***************
      苏赋被遗弃在圣新慈幼院门口的时候,还不满一周岁。
      记得那香水味甚至是容貌,他都觉得荒谬可笑。苏赋的母亲,在他心底投下大片阴影。
      长大的过程,他必须学会与人分享。除此之外,育幼院其实不算大过糟糕的地方,他每次看家暴新闻,都觉得自己实在幸运。
      独占的念头,几乎不可能冒出来,即使他在那群孤儿中间,总是扮演着大哥的角色。在学校,他也很容易交上朋友。

      苏赋的责任感比别人强上一些,毕竟他被遗弃的事实,就是不负责任。即使真的另有隐情,他也从来不知道。
      苏赋见一分证据说一分话,从不夸大,也不会假意谦虚。讨论考试结果的时候,觉得写的顺,他会直说考得不错;不大有把握的时候,也会说考得不理想。其实苏赋不是个会说谎的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不觉得说谎是对的事情。
      他一直脚踏实地。

      基测成绩出来,第一志愿他是可以上的,只是那学校在台北,慈幼院在花莲玉哩,他没跟任何人商量,就填了一个花莲高中。缴卡前一天晚上,沈院长和他说连系了台北的慈安育幼院,包吃包住,只是得辅导国小国中的院童功课,学费什么的都已经凑好,让他安心去念。
      苏赋不大明白,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跑台北去念「书在哪念,不都一样?」

      院长说「不一样,你去了就知道。」

      的确不一样。
      他不知道台北其他高中是不是也这样,班上同学父亲母亲,要不是医生牙医,就是教授老师,再不然就是公司老板,属于其它职业的家长不少,但也几乎都是高薪阶级。
      像他这样的孤儿,父母不详,几乎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高二的时候,他还跟市议员的儿子同班。
      苏赋看来,就那瘦瘦高高的体格像他老爸,其余一点不像。那个男生,安安静静地,说话声音也轻柔,带个眼镜,看起来极度地营养不良。
      苏赋那时候不知道,过瘦的体态,也是一种美。
      伸展台上的女人,越瘦越美,那是病态的时尚、病态的美。
      也或许,追求美和时尚,本身就是一种病态。
      上帝造人,何时想过完美?
      女娲捏人,几时追求完美?

      两三年后,才渐渐有营养学家跳出来,批评这种蔚为风潮的病态──纸片人。
      苏赋后来听到新闻的时候,马上就记起那个干瘪瘪的市议员独子。

      同学们脚上的鞋,有的打了个勾,有的绣了只豹,苏赋这才见识到名牌,知道这些包着脚的东西,可以有这么多花样,吊牌上可以有这么多位数字。
      他小学的时候,常常跟着山上的原住民小孩光着脚到处疯,连跳溪潭这种不要命的事他都干过。后来不知道哪个大嘴巴女生跑去和沈院长告状,他们像青蛙一般游上岸的时候,被院长逮个正着,通通被狠狠抽了一顿。
      现在想起来,苏赋都觉得那屁股还在疼。

      与其说他讨厌女人,倒不如说他害怕。
      国中时班上有个女生,胖了那么一点。虽说那女孩脾气的确不怎么好,撞了人常常不道歉,只知道硬挤;卫生习惯也不好,吃剩的东西常常丢抽屉里,甚至还长过蟑螂苍蝇,可也还不到人神共愤的地步。却被孤立成全班公敌。主要是一个体能功课都好的女孩,看胖女孩不顺眼。

      肥胖的人,体育方面本来就比较吃力,可那胖女孩还偏偏争气到可以代表班上跑大队接力。班上五十个人,派出四十个代表,胖女孩的速度刚好是女生第二十名。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班上的氛围渐渐变得不安定。
      晨练的时候,胖女孩总迟到;放学后,胖女孩有补习,也不留下来练习。
      一星期下来,负责带大家练习的运动女孩不干了,闹了一场「有她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她」的戏码。运动女孩虽瘦小,可健步如飞,成绩也常常是班上前三,人长得又漂亮,大家都喜欢。

      这下换体育股长忙活了,他们还要运动女孩跑他们的倒数第二棒呢,最后,全班用多数决,把胖女孩换了下来。
      那之后,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分组,胖女孩都会落单。
      苏赋觉得,女生真是种难懂的生物。

      国三下学期,他只等着毕业。那一年是高考废止的第一年,从他们这一代开始实行基测,他第一次就考到294分。
      可是,那个周二下午的周会,或许,他这一辈子也不会忘。
      讨论完例行公事后,就是每周三个同学发表毕业感言的时间,包括即将毕业的心情、未来想望、美好回忆等等。那周轮到38号的胖女孩。
      再不到一个月,他们就都要毕业了。

      她是第二个。
      本来大家都做着各自的事情。胖女孩的第一句话,让全班同学抽口冷气,她说「快乐?你们知道我这三年过得多痛苦?」37号女孩的结尾是「这三年和大家同班,我很快乐。」
      大部分的人抬起头后,就呆看着胖女孩。排挤事件的主使者们则偶尔交换着嫌恶的眼神。
      当胖女孩大声哭着控诉着、数落着他们的罪行的时候,全班的人都垂下眼。

      班导拿了卫生纸过去,一脸震惊,关心地问说「之前怎么都没有跟老师说呢?」
      「我小学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朋友,他妈的」胖女孩抢了卫生纸,用力地拧了鼻涕,继续说「你们要讨厌就讨厌好了,我也很讨厌你们。」宣战似地结束她的发言。

      胖女孩讲的每句话,似乎都在他脸上烙下巴掌印。
      苏赋一直以为,他从没有掺和到排挤事件里,其实他并不是清高的旁观者。
      他,苏赋,也是校园霸凌事件的从犯。正是他们的不动作和姑息,助长了压迫者的气焰,不然,他脸上不会泛起热热辣辣的羞耻。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让胖女孩痛苦地过了三年。

      高中会和杨慕混熟,一半也是这个原因。
      虽然杨慕不胖。
      单就外表来说,绝对不会有人讨厌杨慕。他更不可能像胖女孩忍气吞声三年。

      即使苏赋该赎罪的对象不是杨慕,还是产生了移情作用。

      因为杨慕的性取向,并不是一般人眼里的正常。
      杨慕,是个彻头彻尾的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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