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苏我

17、第 17 章

　　殷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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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礼没有发现紧挨着他隔壁座位坐下的人是宁莞。他抄着笔记，旁边的人也拿了笔记本出来，摊在桌上，随后就往后一靠黏在椅背上。
　　如果是平常的殷礼，早该觉得奇怪。一般只有教室呈现十分拥挤的状态，他隔壁的位子才不会空着。这门课虽然是必修，可是分了三个班，一个班只有60个人，加上这个教授是出了名的爱考古，考古题看了几乎就是high pass，加上不好点名，因为教授嘴慢，一点下来一堂课就去了一半，所以出席不怎么踊跃。
　　殷礼的背包得放在地上，其实很奇怪。

　　他还想着昨天晚上那几盘棋。十五年来，他从没有连续输给韩砚三盘的纪录。
　　殷礼停掉所有围棋课的同一年，韩砚考上职业棋士，一试及中。
　　韩砚算是殷礼为数不多，仍保持连络的人之一。只是，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仅止于手谈。
　　时下的休闲，殷礼都尝试过，但没有长久发展的可能。最后养成的那些消遣，多半都是一人独乐，比如说音乐小说。除了下棋。
　　说来，殷礼和韩砚认识也已十五年之久。

　　他第一次被带去围棋会馆，不过是因着一件微不足道的突发事件。
　　五岁那一年，殷礼撞倒一盘进行到终盘的棋局，抬着小脸跟爷爷说「我会放回去，爷爷别生气。」他花了两分钟复原。殷天罡和马谡一秒也不放松地盯着殷礼把棋子一颗颗放回十九路棋盘上，就怕一眨眼会错过什么一样。
　　他虽然没照着伊始的手顺，但那小手放下棋子的时候没有分毫迟疑。
　　复原过后的局面，一子不差。
　　两个老棋痴对看一眼，当下做了决定。那天后，殷礼幼儿园放学，都不能直接回家。跟韩砚也是这样认识的。

　　殷礼本想藉由下棋，平复被宁莞搅乱的心绪，不料三盘下来，他只是更加烦躁。明明可以赢的局面却偏偏被他下到输掉，任谁都会一肚子火。
　　就拿第三盘来说，殷礼光顾着屠杀那条独眼龙，却让韩砚白围了二十多目的地。整完地，他输了一目半。
　　宏观来说，韩砚是个不错的对手，殷礼找他下，不论白天晚上，韩砚没有不答应的。他惟一的缺点就是话多。
　　昨天，头一盘开始不到二十分钟，韩砚就用聊天是传了些讯息过来。
　　一开始问候他的近况，学业等等，最后还扯上天气。
　　最后他打「你棋感觉不大一样？」
　　殷礼回他「是吗？」韩砚连发了五句一样的话，他受不了了才敷衍一下。他们之间有不成文的默契，韩砚邀局，殷礼就可以把聊天室整个关掉；反之，他就得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韩砚闲聊。
　　收官的时候，韩砚又传了讯息「最近，是不是有甚么好事？」
　　他发现脾气越来越不受控制，不过九成都是外在因素。这局面，他再怎么收最少也得输三目；讯息传到的时候，殷礼正喝水，喝到嘴里的一半都从鼻孔出来，假使他们是面对面下棋，他连掐死韩砚的心都有了。
　　更重要的是，韩砚那问题看着就是刺眼。

　　半夜，或是说今天凌晨三点，殷礼连着输了三盘后，他发了讯息过去说不覆盘了。
　　韩砚回他「你的棋乱了。886」。
　　殷礼盯着那不再出现新讯息的屏幕，呆楞了半晌。

　　他发现教授和同学目光的时候，离下课不到十分钟。
　　殷礼怪不自在，往后一缩正好压在宁莞越线的手臂上。
　　宁莞的哀嚎戏剧性地响起，教授朝着他们那边瞪了一眼。殷礼的脸像是被蜇到一样烧红了起来。
　　下课打铃的时候，才发现手心里已汗湿一片。那短短八分钟，他窘迫到不敢抬眼看黑板。
　　他被不知所措折腾地够呛。
　　宁莞收拾地缓慢，殷礼更慢。拉链拉上的同时，宁莞一把把人拉走，连拖带曳。
　　殷礼不喜欢意外，但宁莞总出人意料。他的下一步，都像从魔术师帽子里蹦出来的兔子。

　　「放手！」殷礼一路挣扎，这次倒真让他给甩开。两只眼睛打量着宁莞，一分也不敢松懈。他眼前的男生，就好比洪水猛兽。真说起来，倒比宋晋还难缠。他画下了楚河汉界，宁莞却大摇大摆开着坦克车硬闯。没有人的脸皮可以比这厮还厚。至少殷礼不认识。

　　「请我吃中饭。」
　　殷礼脸上『你发什么神经』写得清楚。
　　宁莞一只手小心地拨开浏海，一边哀怨且深情地看着他「一顿饭不过分吧？」
　　他被看到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从小他就养成奇怪的价值观，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殷礼没多想，就探到后边口袋抽钱包。
　　宁莞又改口了「不然我请，陪我吃顿饭就好。我同学他们今天都翘头排门票去了。」
　　殷礼心想『你怎么不去？』转身就要走。
　　宁莞一把抓住，又把殷礼拉回系馆门口。这次宁莞却像黏皮糖，他怎么甩也甩不开。
　　他抓了他两手，把殷礼压在墙上，所幸那是中午时间，系馆出入的人不怎么多，否则必然导致众人围观。
　　他贴着他耳朵，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殷礼，我喜欢你。」

　　他非但不领情，还想伸脚踹。人要是被无理压迫，总会暴动反抗。殷礼力气本就不比宁莞，加上现下他处于一个难攻难守的情况。饥饿加上怒气，一下子晕了过去。
　　压着的双手，突然没了阻力，他放手一看，殷礼就直直倒他怀里。
　　睡眠不足加上低血糖，一般人尚且晕眩，更何况是先天不良后天失调的殷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