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鸟》半橼

3、第三章 沧桑中的成熟

　　（三）
　　“我叫阴阳，我有双目，能给人勘视过去，亦能给人目测未来。”枝节上，有丰盈羽翼的石头在唱，只是，没人听得懂它，包括养它，待它如亲兄弟的晋博。
　　“如懂我，便是至极之时，极度喜与极度痛之刻。”石头接着唱下去，“主人，得我不知是你之福还是你之祸？”
　　幽深的语调里，却有对人性的一种思量。
　　深空黑得有些早，马队已经在荒漠里行进了十来天，幸好终于找到一片绿洲，一处水源。刚才人群中一股呐喊，晋博就知道大伙也渴很久了，只是一直隐忍着心中的那种渴望。而今，终于可以发泄了。
　　如干渴的马足，驼队急速地奔向水源，弄湿了身体却更觉畅快。
　　“舒服…”一股水从喉咙处顺衣服流下，晋博畅喊着抬头望向远处。
　　驼队的背上全是值钱的西域古宝，这些年，从离开上官府，从一个驼队里小小的马族到自己统领了整个西域到中原的马列驼队，晋博都快忘了自己当时吃过多少的苦，受过多少的罪？
　　一个真正的男人，也许就是这样成长起来的吧！晋博摸摸自己脸上的刀疤，想想自己这几年的生活，真的，都熬过来了。以为熬不过的也都熬过来了。
　　曾经在几乎陷入绝境，在几乎没有生还机会，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时候，自己也想过放弃。然而，往往都是在最后一刻他比别人多拼了一次，于是，很多人都在这最后一次中死去了，却唯有他生存了下来。
　　有时候，希望往往真的只是比别人多坚持了一步。
　　风吹起了晋博鬓角的发丝，也吹出了一个真正男人的轮廓，是经历风霜成长的男子。脱去了稚气，洗尽了铅华，只剩成熟与稳重。
　　“兹茹，你还好吗？是不是已经成为他人的妻？”想到这的时候，晋博就感觉自己心角纠结，这些年他的努力就是为了重见兹茹的那一天，如果她真的已经成为他人的妻，自己该怎么做？是放弃还是等候亦或是强夺？
　　想到这时晋博抚了下自己的额头，感觉头有点痛。这些年，风风雨雨走过，就是落下了偏头痛，总是无意间会犯起。
　　“老大，喝口水，挺甜。”小兄弟大年看到晋博一个人在大伙的热闹之外沉默，忙聪慧地给他打了一壶水。
　　“大年，你觉得我是怎样一个人？”晋博看向大年直言不讳地问。
　　大年可能没想到晋博会有这么一问，搔搔后脑勺，久久才回答：“在兄弟和大年的眼里，老大一直是一个重情重义，为人很好的首领。”
　　“是吗？”不知为什么，晋博忽然苦笑，“可是外人好像不是这么认为，在他们眼中，我们都是奸商，都是和寇匪差不多的人啊！”
　　大年看向晋博，忽然不解地问：“老大不是从来都不会在乎世人的眼光吗？怎么会突然会如此感慨？”
　　“是啊！我怎么会忽然感慨？”晋博苦笑着饮下一口水袋里的水沉默，倾出的水沾湿了衣襟。
　　为什么会忽然在乎这个？是因为兹茹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了，她会知道自己为了回去见她差点死在外面永远回不去了吗？可是，这样的自己，一个以商为路的自己，对于一个处于深闺的女子来说，会接受吗？
　　只是晋博不知道，此时的兹茹，走着一条更是所有人都猜测不到的路，而那条路，又是否比晋博走得好？
　　“咕”一声，石头在叫，那一声，却不觉让晋博心里吃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