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鸟》半橼

4、第四章 苏府少夫人

　　（四）
　　“我有鸟一只，飞在篱墙外，长在深空里，俱是神秘泪，知是它为谁？”
　　一尾羽绒落下，轻轻地飘在一张满目风云的女子的脸上。伸手，女子轻轻地握住，再抬头，望向天的方向，女子沉默不语。
　　“夫人，起风了，我们要支个火堆在此过一夜还是直接赶路？”对于问一个女子这样的问题似乎有点多余，男人都觉得疲乏的行程一个女子又怎么能不感觉疲累？只是，那是相对别人而言，对于统领苏浙商帮的少夫人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眼中的利润和效益。
　　“果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动物的绒毛吗？”女子没回头，只是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软毛，低低地问着身后也算苏浙商帮好手的果子话。
　　“回少夫人的话，”果子抬头看了一眼那毛羽，却老实地回答，“果子是个粗人，真不知道这些细致的边边角角的事。”
　　女子听着眉梢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正色道：“商道即是精道，只有你精了细了，它才会让你得到意想不到的利润，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苏浙商帮靠的是吞并小商帮，与朝廷官府来往密切，若不是靠自己的脑子，靠从细小关键上着手，我们根本就走不到这一天。”
　　果子不说话，在他眼中，少主厉害，少夫人更是一个狠的角色。她话不多，但总是字字珠矶，让人会瞬间产生顿悟的感觉，也难怪整个商帮，包括少主那么倚仗她。
　　没有猜自己的话在果子心底里产生了多少震动。女子只是轻抚着那在轻风中有微微晃动的羽翼，自语道：“阴阳鸟，刚才飞过的那只就是小时候的阴阳鸟，只有它的毛羽才这么柔软。阴阳鸟，阴阳鸟…晋博哥，你也回来了吗？”
　　望向天空，女子的眼角流下一滴清泪：“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我又是怎样一步步地走到自己现在这样的位子上的吗？”
　　叹了口气，兹茹终于不得不承认时间真的过的好快，磨掉了人的锐气，也脱去了人的稚气，以为永远活在别人庇护下的自己转眼间也已经长大。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天真单纯，把什么都想得太好的自己了。
　　“果子，传令下去，立马回府，我要为下个月在京城举行的同城商会做谋划。”
　　“永远不知道怎么停下来的少夫人啊！比男人更不服输的劲，有时无形中都让我们兄弟几个对你自叹不如啊！”果子心里无奈地摇一下头，快速地出去传令。
　　“少夫人真有巾帼英雄的气概。”果子过来马队时，人群中有发出这样的声音。
　　“是啊！只可惜生错了女孩身，不然以她的能力，又岂止如此？”又有人接话。
　　“唉！”果子心底里又叹了一气。曾经，自己的意识里，女子就是在家做做女红，孝顺公婆，无才便是德。从未想过也有女子可以做到这般像男的，甚至优于男的的干脆利落。人生，得一知己如此者便无憾矣。
　　“果子哥，你觉得我们少夫人怎么样？”一弟兄看到果子来了便急急地跟上去问。
　　“你呀！”果子恨恨地敲了一下弟兄的头，无奈，末了却也答道，“若论像貌，我们少夫人确实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女子，然而她的那种能力，却不是任何一个女子，包括男人可以小觑的。”
　　“是啊！”一个兄弟接上话，“如果不是这样以我们少主的眼光也不会喜欢这么个姿色平平的女子。”
　　“还在这说什么，怎么还不走？果子，刚才我怎么交代你的。”兹茹不知是什么时候赶到的，看到几个手下在闲叨，没半点要动身的倾向，火也大了起来。
　　人群中没人答话，只是很快地忙了起来。
　　兹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才知道无形中，自己真的变了，变得所有人都敬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