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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9 ...

  •   “那么夸张,”傅东君笑,“你不回家也可以出去玩儿啊,你这会儿没女朋友吧,你这张脸都不找,有点浪费了。”
      两人笑笑闹闹说了一会儿,跟守门的刘哥招呼了一句,溜达着去洗澡了。
      半道喻蓝江突然问:“我记得你好像是研究生啊,是不是没读完啊。”
      “啊,对,”傅东君不避讳这个,“出了点事儿,没读完,然后就进部队了。”
      “那多亏,考上了没读完。我跟你说真的,在部队里有学历才好混,老鬼那种路子出来的才是少数,往后中高层全得是聂郁姜疏横那种。”
      傅东君瞅他:“有学历才好,那你想继续读书吗?”
      喻蓝江立马摇头:“我高中够呛才毕业。”
      “念大学和念高中不一样的,你可以选你喜欢的专业。”
      喻蓝江呵呵:“我没有喜欢的专业,我就不爱看字儿——你那啥表情?”
      傅东君同情:“没听源儿播报每日新闻吧?下周一开始上二外课,每个人都得学一门小语种。”
      喻蓝江:“?”
      迟源这消息只对了一半,基本英语都说不顺溜的可以暂缓小语种一事,去上为期一个月的集训班。
      周一下午,测验低于60分的全部被拉走了,傅东君跟兄弟们挥了挥手,然后有点头秃地看着手里的清单,不知道挑哪一个比较好。
      淬锋这地儿不是学分制,他会法语不代表就不用上语言课了,徐长涛甚至特地点了他的名,让他最好是把英德法意西葡以及阿拉伯语的高频常用句子都学完。
      英德法问题不大,德语他学过俩学期,但西葡阿实在太为难他的舌头了。
      他去找徐长涛撒娇,说他实在有心无力,徐长涛嘿嘿一笑:“法意西葡阿拉伯,或者泰缅马来柬埔寨,你自己选吧。”
      “……我学。”
      于是傅东君开始没日没夜地精进文化课,估计自己跟集训班的兄弟差不多的作息。
      唯一的安慰是他早读德语课文的时候姜疏横会主动跟他搭话,这男的说德语有种很冷清的性感,平时觉得像呕吐的发音都听顺耳了。
      而且姜哥是好人,私底下告诉他不用这么逼自己,绝大部分涉外任务都是带翻译的,不然就是只需要杀人不需要沟通的情况。
      傅东君确实被安慰到了,但他觉得趁着这劲头把知识学到手怎么都不亏,至少跟同同装个逼是可以的。
      结果带着临时记忆去了,但宁昭同听完以后叹了一口气,只给了一句话。
      “越来越像了。”
      傅东君满头雾水,琢磨了小半个月突然想到什么,这丫头不会有个白月光跟自己很像吧。
      他去问了,宁昭同当然不承认,他也没执着,只是犯着贱陶醉说臭丫头眼光倒还不错。
      宁昭同欲言又止,最后懒得喷了:“别跟聂郁造谣。他最近正是分离焦虑最严重的时候,我一个不妥帖就要跟我生气的。”
      “?”
      傅东君精神了:“什么意思?他怀疑你在外面有人?”
      “可能有这一部分,但他遮掩得挺好,”宁昭同撑着脸,“每次都是,我哪句没伺候好就给我发猫猫生气的表情,然后就生气不理我,我”
      “然后你就任劳任怨开始哄?”傅东君都听生气了,“宁昭同,你要这么低声下气的以后过年别回娘家了。”
      “……我没哄,”宁昭同无奈,“但他真跟小狗似的,自己气一会儿又过来撒娇,我硬不起心肠给冷脸。”
      “你说啥了?”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不是什么原则问题吧?”
      “那我俩早吹了。”
      傅东君琢磨了一会儿,赞成她的看法:“那估计确实是分离焦虑。上次去咸阳的时候就能看出来吧,这男的还是比较传统,我是说婚恋家庭观念上,不是说他不让你穿超短裙。”
      宁昭同听明白了:“你也觉得是吧,所以我们这种相处模式他肯定没安全感。”
      “你这心里有数啊。”
      “我最开始觉得这种情绪应该是我的。”
      傅东君笑了一下:“有我在这儿看着,你能肯定他不会乱搞,至于移情别恋一类的考量,不在你患得患失的范围内。”
      “但他不是?”
      “对啊,他不是啊,”傅东君条分缕析,“第一,他这个成长路径,甚至可能是想象不出来我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再多点风言风语就能把他逼死;第二,他家教太好了,知道这些猜测一拿出来说就伤感情,他脸上也过不去;第三,他知道把自己哄好了来找你,说明他知道情绪出在自己这里,是要自己解决的。他这个职业就决定了以后你们分居会是常态,这个问题不解决你们就别谈什么以后——等下,你没动过随军的念头吧?”
      宁昭同对着他竖了个中指。
      傅东君乐:“我跟你说,这事儿没辙,你就得让他别扭,别扭一阵子自个儿就想通了。”
      “看着挺难受,本来一天也说不了两句话。”
      听到这话,傅东君稍稍严肃了一些:“同同,虽然在我看来你男朋友是个还不错的人,但我不支持你为了他放弃更好的生活。”
      她惊讶:“这么认真?”
      “……当我没说,臭没良心的,”傅东君嘀咕,“挂了,学德语去了。”
      “笔记我线上发你啊,PDF。”

      聂郁这边,分离焦虑是真的,但到年末了,倒是不太有大块时间来伤春悲秋。
      屈峰没几年就要退了,所有事务都早早开始手把手教聂郁做,文书工作甚至两年前就完全扔给他了,写东西这小子肯定做得比自己好。
      这些东西写起来不复杂,但是跟机关打交道的事一向磨人,让李丰调明里暗里找了几回麻烦,聂郁再好的脾气也觉得有点厌倦。
      于是他选择向陈承平告了一状。
      陈承平一听,敢欺负他的人,后勤去抽了双鞋,似笑非笑地进了参谋长办公室,把鞋往桌子上一扔:“参谋长,鞋有点儿小啊。”
      李丰调脸色有点绿,想骂他又有点气短。
      聂郁是脸皮薄的讲究人,陈承平这个臭不要脸的可浑得全军都出了名。
      他不想看这老小子撒泼,摆摆手让他出去,陈承平也没多说什么,还是那似笑非笑的神态,把鞋拿着走了。
      然后出门右转旅长办公室,在楚循面前好好上了一顿眼药。
      但其实压根儿不用上,全战区都知道他楚循跟李丰调面和心不和:他官大一级压不死李丰调,李丰调过两年也得往其他潭子里走,这会儿大家也就是糊弄个面上光。
      于是楚循听了后反而说了陈承平两句,让他夹着尾巴,不然你挨不着欺负,你底下那群小子得受委屈。
      陈承平听得不太高兴,但没说什么。
      臭小子们是兄弟,楚循是老大,他总不能一点不顾着楚循。
      但心里憋屈,他不想上班了,换了作训服朝应机营走,准备去折腾折腾小兔崽子们。
      他这次来一星期才走,在17届冒着火的目光里泰然迈步还挥了挥手,从容得跟领导接见一样。
      等他的背影消失,屈峰看着底下筋疲力尽的孩子们,叹了口气,摆摆手:“回去歇一天吧。”
      没人吭声,实在是累得高兴不起来了。
      傅东君爱干净,强撑着把自己洗干净才回了宿舍,朝着姜疏横掀了掀眼皮算作打招呼,然后就香甜地睡过去了。
      连梦都没有,感觉被扎了一针麻醉似的。
      第二天中午醒过来,脑子都麻麻的,滑到地上坐了一会儿,姜疏横说给他买了饭。
      他道了谢,又过了好一阵子,突然开口:“我终于知道大家为什么那么恨老鬼了。”
      陈承平与所有教官都不同,他会给你直接压到底的极限施压,是甚至不在乎战士尊严的极限施压。
      林子里饿两天,给他们一顿油水爆表的丰盛早饭,刚吃完就被逼着踏上百公里的逃亡路。他在山道上看见刘浩跑吐了,陈承平从车上下来,把他按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逼着他吃完。
      赵润看见了,看吐了,然后他步了刘浩的后尘。
      那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了,但所有人都是在过了山顶才敢开始咽反射,生怕陈承平让他们全部吞回去。
      傅东君强咬着牙,忍得泪流满面,但他这次连提出异议的理由都没有,因为陈承平的目的并不是折辱他们。
      他们需要真正意识到,未来某些时候,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只是为了活下去。
      姜疏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好,但是生理上的极度痛苦是会留下阴影的,”傅东君继续道,语速有点快,“但换个角度想想,他又不是以折磨人为乐的那种变态,那他调教我们的时候,自己其实也是痛苦的。”
      姜疏横表示了怀疑:“是吗?”
      “我觉得他挺好的,”傅东君笑了一下,怪不好意思的,“你讨厌他吗?”
      姜疏横摇头。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
      姜疏横觉得这个动词实在有点奇怪,想了想,然后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喜欢。”
      傅东君多敏锐的人,一下子跳起来了:“我操!不是那种喜欢!我也不是什么都吃好不好!”
      这张牙舞爪的,姜疏横没忍住笑了一下,把饭盒推给他:“吃饭。”
      “……”
      傅东君猛地冲到洗漱台前,恶狠狠地咬住牙刷。
      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常常是在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梗里建立的,而姜疏横表达亲密的方式,是造谣室友喜欢陈承平。
      傅东君有点无奈,这行为其实怪冒犯的,倒是知道他只是开玩笑……他选择迂回,拿着这个话头输出自己的择偶倾向。
      “有人喜欢他那样的,对,糙汉,一看就男人味儿很重脚也很臭的……我不行,我喜欢干净漂亮有文化的,我前男友都是这款……”
      姜疏横只是社会化程度比较低,又不是什么外星人,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也会八卦,所以他追问着听了一个星期傅东君的情史。
      傅东君其实不想说的……可是姜疏横主动提问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
      一星期后姜疏横甚至找到了一些闺蜜茶话会的状态,从自己的角度高屋建瓴地提出了傅公子那么多段爱情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你不够喜欢他们。”
      傅东君试图解释:“不是我单方面分手,是大家都觉得合不到一起了……”
      姜疏横摇头:“你现在还跟他们有联系吗?”
      “大部分有,我分手一般分得比较体面。”
      傅东君谨慎地回答,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是体面,你不够喜欢他们,”姜疏横坚持了自己的看法,“如果小宁和聂郁分手了,聂郁也会把分手过程做得很体面,但他会难过很长一段时间。”
      甚至每晚都要在被窝里哭一个小时。
      傅东君没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初恋就是比较特别?他不就是那种人吗?”
      姜疏横组织了一下语言:“真正非常喜欢过,不会这么轻描淡写就放手的,哪怕不去纠缠,也会跟自己较劲。”
      傅东君惊了:“你真没谈过恋爱吗?”
      姜疏横沉默了一下:“网恋算吗?”
      傅东君更惊讶了:“不是说你没有女网友吗?”
      姜疏横又沉默了一下:“……可能,不是女的。”
      傅东君心脏都漏了一拍:“男、男的啊。”
      姜疏横不说话了,戴上耳机继续打游戏,但是键盘按得有点响。
      万一他就是遇到一个走位风骚操作犀利撒尿落差比较大会偶尔发出广西口音糙汉伪音每天上线18小时一刀帅得能劈开他脑子的金发白皮细腰长腿美少女呢。
      大腿突然搭上来一只手。
      姜疏横低头。
      傅东君诚恳:“男的就男的呗,网恋而已,他都愿意为你开变声器了,不比女的对你更上心?”
      姜疏横把耳机取下来,发了一会儿呆,摇头:“但他是男的。”
      “不是,男的怎么了,你怕他隔着网线还能撅你吗?”
      姜疏横呛了一下:“咳、总要奔现的。”
      傅东君无语:“哥,你一米八五八十公斤的特种兵,你怕他线下给你压了?”
      好有道理。
      姜疏横感觉自己快被说服了。
      傅东君继续道:“你爸妈都大学老师,应该挺开明的吧?”
      姜疏横点头:“应该不要求我传宗接代。”
      “那不就对了,你在部队里谈个网友,没人能管你,你爹妈也没意见,你这天选男同啊。”
      姜疏横沉默。
      他好像有不当男同的选择吧。
      “算了,显得我跟拉人下水似的,”傅东君往回找补了一句,拍拍屁股起身,“需要感情建议随时找我啊。”

      不是很直,但目前自我预期是纯1。
      天气冷了,傅东君又开始跟兄弟们泡澡堂,一边搓自己一边琢磨自己这革命进程,想着直接勾引的成功率有多大。
      江成雨跟他搭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着,聊着聊着隔壁开始谈论女人,江成雨就钻到旁边去了。
      “咋,女人都不感兴趣?”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有对象儿吗?”
      傅东君一惊:“老鬼!”
      “谁他妈允许你这么叫我的?”陈承平不满,踢开裤衩开了水,“问你呢,怎么他们聊女人你都不掺和,平时爱聊什么,给我也听听?”
      傅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克制着目光不往下瞄:“领导,小生打小就是妇孺堆里混出来的,对女人的事实在兴趣不大。”
      陈承平哼笑:“哦,对女人兴趣不大,那就是对男人兴趣大了。”
      傅东君笑眯眯的:“是挺大的,领导晚上有没有空,喝一杯?”
      陈承平都奇了,上下打量他两眼:“跟领导套近乎做得那么明目张胆?”
      “什么叫套近乎,那是您给面子,愿意亲近我们。”
      “们?”
      “这样显得人多势众一点。”
      陈承平笑了一下,给自己打上香皂:“李恪以家里那事儿处理得怎么样?”
      傅东君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老李说人武部会定时回访。那老太太倒还是去,这个不好强行干涉,人家也是真死了儿子的。老李准备给妹妹转个学,不过他妹妹好像就不想念的,具体打算没细问。”
      “那你满意了吗?”
      “……啥意思,我满意?”傅东君觉得这话蛮有敌意的。
      “哦,我以为你这种少爷,一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会觉得这结果不够。”
      傅东君无语:“你凭什么说我没受过挫折?我爸从小家暴我妈,我妈搁我高考前夕死的,我高考失利京户京卷去南京念大学,出个国海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了。”
      陈承平愣了一下:“真的啊?”
      “骗你你能少让我跑两公里?”
      “那不能,”陈承平顿了顿,“你倒也不帮你爸瞒着。”
      “等我退役我就去弄死他。”
      “……”
      陈承平难得这么无语:“这话你能不告诉我吗?”
      傅东君笑:“您瞒着不就行了。”
      陈承平觉得这小子确实有点妖气,又打量他两眼,说了点人话:“你以后还有大把日子要过的,别为了烂人折磨自己。”
      “我知道。”傅东君答得淡淡的。
      陈承平想了想,出了个主意:“不然你去谈个恋爱吧,有个人拴着才不容易极端。”
      “不想谈,祸害人家闺女。”
      “怎么是祸害呢,你这样貌身材工作也是拿得出手的,这么自卑?”
      “人拿得出手,工作不太行,”傅东君摇头,“一年就出去一个月,让人守活寡呢。”
      陈承平笑骂一声:“那你让姑娘来随军,咱家属院儿空得能养龙。”
      傅东君听到这话,正经了一点:“领导,我说真的,这个年代了,你让人娇生惯养的姑娘抛弃亲友来这山高水恶的地方,你忍心吗?”
      “你这话点聂郁的吧。”
      “那真不是,同同不可能随军,”傅东君摇头,“她回国肯定进高校了。”
      得,聊着聊着还是聊回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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