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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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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饭,终于是约上傅东君了,宁昭同问他昨今两天在干啥,傅东君说街头晃悠看男人。
聂郁想起了那句话,一言难尽地看着傅东君。
傅东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什么意思,眼神那么奇怪:“我看男的不行吗?”
聂郁:“……你不是暗恋小姜吗?”
“?”
“?”宁昭同连忙道,“我什么也没说啊!”
“你自己说的,”聂郁重复了一下当天傅东君的原话,然后好奇,“你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喜欢小姜?”
傅东君扶着额头:“我要说真的,我还能回去吗?”
聂郁想了想:“小姜只要不知道,应该不会介意的。”
“他都不知道他能介意什么?!”傅东君怒道,“帮我好好瞒着,他要知道了我就说你造谣!”
聂郁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质疑:“你既然喜欢小姜,为什么还要看其他男人?”
“?”傅东君就不明白了,用力拽了一下宁昭同,“他不让你看其他男人?”
宁昭同想了想:“是吧?今天还提了一下来着。”
傅东君都生气了:“聂郁,你一个人在云南逍遥就算了,还要干涉师妹的正常社交?你是你爹妈从哪个兵马俑坑里刨出来的吧,哪个年代了还得要求女朋友不见外男,那么喜欢牌坊怎么不在自己眼睛上安一个?”
聂郁实在是很少听见这么不留情面的话,脸都红了:“师、师兄,我不是”
“什么不是不是,不是兵马俑是吧,是清朝人,你他妈两百多岁了。你们清朝人真是难杀,新中国都成立那么多年了还想着娶个老婆关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不是读过书吗,你还是军校生,国家人力物力把你养到这么大,你就光学会欺负女朋友了是吧?”
这机关枪似的,给宁昭同都听乐了:“行了,再说得哭了。”
傅东君瞅她一眼:“你别心疼,我今天得好好说他一顿,我可是娘家哥哥。”
宁昭同笑:“行,你是娘家哥哥,但不急着今天显摆威风。既然他知道了,你想办法让他助攻一下,我看姜疏横未必是钢铁直男,咱努努力不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聂郁惊了一下:“同同!这个、这个不好吧?”
“怎么?你恐同?”
聂郁苦笑:“部队里……让人发现了要命的。”
“所以让你帮忙瞒着啊,”她奇怪,“他俩又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以后换个宿舍,稍微亲密点儿也正常。”
傅东君连忙摆手:“行了行了,你怎么比我想得还多。放心吧聂哥,我不难为你。”
聂郁听了这句话,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你对小姜是认真的吗?”
他对东君这个群体实在了解不多,但总有些关系混乱的风闻。
傅东君叹气:“不知道。”
“……”
聂郁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师兄的意思是,现在都不知道姜疏横能不能接受男的,所以没办法追,”宁昭同解释,“不是说他还要在外面乱搞。”
聂郁脸又憋红了:“……可是,东君还说在外面看、看男人,这是玩笑吗?”
傅东君一下子笑得够呛:“宁昭同,你慢慢教吧,就这社会化程度,跟山上刚下来差不了太多。”
宁昭同瞪他一眼,然后安慰男朋友:“审美地看,审美地看。”
三个年轻人吃饭,热热闹闹地聊着天南海北的事,傅东君酒店就在附近,宁昭同和聂郁干脆溜达着送他回去。
傅东君知道他们明天飞南京,问了航班,立马买了同一趟。
“师兄他妈妈是南京人,”宁昭同解释了一句,“他姥爷还健在。”
“什么意思啊,我说我要去看我姥爷了吗?”傅东君犯贱,“我就是特地当电灯泡的。”
宁昭同乐,轻轻给了他一脚。
傅东君躲都懒得躲,转角就到酒店大门了,让他们不用送了:“回去早点休息!”
宁昭同应了,挥挥手目送他进了酒店大门,牵住了聂郁的手。
聂郁反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捏了两下,然后把手指扣进了她指间。
她好笑地瞅他一眼,没说什么。
今天聂郁没有在她酒店多留,送她进房间就告别了,宁昭同关上门走到窗边,拿出手机,傅东君发来两条消息。
【傅东君:(猫猫沉痛.JPG)】
【傅东君:你变了宁昭同,今天他说这堆屁话你竟然不生气!】
宁昭同笑了一下。
【不生气】
【小狗分离焦虑而已,又不是占有欲,惯一惯吧】
【唉,他太爱了】
【傅东君:?】
【傅东君:已经开始自我攻略了】
【傅东君:你真的完了宁昭同】
两棵树之间钻出一个身影,在路灯下对着她挥手。
宁昭同推开窗,笑眯眯地挥了回去,看他恋恋不舍地后退着离开,连影子也消失在视线里。
九点的航班,西安到南京,到秦淮正是饭点。
三个人在街边随便吃了点,关中人小聂同志对着一碗大排面面露难色,还不是因为味道如何,而是对他来说苏氏面的做法实在太过异端。
宁昭同就没点面条,夹了个汤包放盘子里,傅东君催她趁热吃,她摇头说烫。
“猫舌头,”傅东君吐槽,抢了一个过来,“那归我。”
下午没什么安排,宁昭同午觉睡到四点钟,跟聂郁黏了一会儿,七八点才起床吃饭。
她十一点跟意向教授约了聊一会儿,聂郁很乖巧地把自己洗干净先回了床上,她看时间还早,也洗了个澡,出来用湿漉漉的手揉了一下他的头。
他是很标准的那种部队标准寸头,特别显干练,但他看着就更乖一些。
十点五十,她进了房间,把自己的名字改了一下,刚改完就有人进来了,头像是一家三口的自拍。
“你好你好!”对面先打的招呼,声音听起来怪年轻的,“是宁在这个房间吗?”
“你好约瑟夫教授,是的,这里是宁,”宁昭同挂上很社交的微笑,声线也变轻快起来,“感谢你给我时间。”
“那是我很期待的事,”约瑟夫笑,然后清了两下喉咙,“好的,宁,你在邮件里曾提到你在叙利亚的经历,在叙利亚的交战区域,我可以问一问那是什么样的感受的吗?”
从这里开始,两人的交流里开始有一些不太常用的单词,聂郁哪怕想起来意思,都不太能跟得上。
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一点,把脸放在她的腰上,很快头顶上就搭上来一只手,抚摸的力道里满满安抚意味。
他牵过她的手,凑上去吻了吻,香香的。
喜欢同同。
他彻底放弃了这场听力测试,开始玩她的手。她手上那层磨砺出的硬皮都被削去了,掌心呈现出一种薄薄的红,看着能摸到肉一样。
他用脸去蹭了蹭,尤觉不足,又用鼻尖去拱。最后没压住干坏事的心,张开嘴咬住她的食指,轻轻磨了磨。
她惊了一下,约瑟夫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笑得无奈,轻轻拍聂郁一下:“对不起教授,是我的小狗。”
约瑟夫也笑,说看来是个调皮的小家伙。
聂郁脸有点烫,埋着脑袋不敢乱动了,宁昭同费了点劲才把他扒拉出来,正好也差不多跟约瑟夫道别。
约瑟夫语速很快地说了些会认真看材料、很期待跟你见面的套话,宁昭同妥善回应了,倒也没有花心思内耗。而后她关掉软件,把笔记本放下,按住聂郁的肩膀,作势抽了两下:“找揍是不是?”
“同同揍我,”他说完自己笑得不行,把她拉进怀里,“小狗很需要陪伴的,你要当个好主人哦。”
她拍了他两把,笑骂一句烦人。
今晚睡得又有点晚了,好在明天白天也没有行程。
下午三四点,两人收拾好出门吃饭,然后慢悠悠地打车赶往五台山体育场,结果三公里外就堵住了。
堵了半小时就动了两百米,宁昭同有点受不了,干脆拉着聂郁下车。
聂郁把她的包要过来,牵着她就往前面走,宁昭同左看看右看看:“是这方向?”
“相信我嘛,”他笑,甩了甩她的手,“而且好多人呢,我们跟着人流走就好。”
顺着人流一路往前,刚好碰上开放进场,天边的夕阳特别好看,宁昭同紧紧拉着他,抬起手机拍了十几张。
拍完收回来,想到什么,她又举起来,切换到前置摄像头。
“郁郁!看手机!”
聂郁抬头,对着镜头扬起了笑。
“放心,我不往外发,”她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揣好,“晚点我发师兄,让他发给姜疏横。”
“嗯?发给小姜做什么?”
“他不是洗我俩照片放桌子上吗?”她隐约记得这个事,“没有吗?还挺变态的,他对你真没想法吗?”
“?”
聂郁哭笑不得:“同同!”
“那有没有嘛?”
“……有。”
“那不就是了,”她又贴他近了一点,低头看一眼票,“感觉位置不错哎。”
确实很不错,在内场靠前靠中的地方,聂郁把应援的物料都塞进包里,有点艰难地坐下了。
宁昭同把包拿过来,把荧光棒放怀里,然后找出一个会发光的耳朵发卡,给他按在了头上。
“……同同。”
“多可爱,”宁昭同笑眯眯的,又抬起手机拍了两张合照,“哎呀太可爱了。”
有人打量过来了,聂郁不敢吭声了,埋着脸继续翻东西。
场地在夜色压下时如水溅油锅般沸腾开来,宁昭同跟着他摇起荧光棒,看见他兴奋的脸,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所以她这些年都在干什么?
书好像读了些到手,朋友却越来越少,学着他参加辩论社团,做得还算不错,却清楚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离得那么近,也没有来看过一场演唱会。
而今,甚至连参与到他的快乐,都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尴尬。
好在音乐是最好的载体,她跟着他大声合唱,自觉嗓子都沙哑,却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凑过来说话,她也是一脸的笑,听完后点了点头,耳中没有捕捉到半点清晰字词。
眼眶有泪,是热的,他一偏头被惊住了,她又笑起来:“他!不!爱!我!”
他恍然,有点好笑有点吃醋,用力捏捏她的手,心说晚上要拷问拷问她想的是谁。
可回了酒店,她洗完澡主动扑过来,他太兴奋的脑子早就把所有好笑念头都扔到了脑后,压着她欺负了好一阵子。
第二天傅东君连环夺命CALL,问她去不去仙林。
宁昭同努力从聂郁怀里扒拉出来,有气无力:“去,两点集合坐97去,我先吃个饭。”
姜疏横是陆军工程大学毕业的,宁昭同和傅东君不知道,聂郁在公交车上看到了,这才知道俩人曾经离那么近。
“这再过去点儿就是南师了,”傅东君郁闷,“那么近,怎么当年就没机会认识下。”
宁昭同忍笑:“也让他认识下你的前男友们?”
聂郁拍了一张发给姜疏横:“今天有机会见见吗?”
“你别跟着她瞎掺和,”傅东君无语,“不要乱来,什么前男友,早就没联系了。”
三个人都很能走,一下午逛完了南大和南师,聂郁羡慕都说够了,地方院校师生的风貌确实是不一样的。
晚饭商区吃的火锅,出来宁昭同觉得有点脚疼:“明天去吧?”
傅东君还想去逛逛书店。
聂郁自然向着女朋友,傅东君没什么意见,三人打了个车回酒店,傅东君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开玩笑要不要找个足浴店按按。
聂郁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眼,傅东君忙说自己开玩笑:“我忘了,不用那么麻烦,让你对象儿给你按按。”
本来就是开玩笑的,师妹就算了,他们俩进这种场合得让老鬼吊起来抽。
宁昭同是真累了,懒得理他,上楼抱了抱聂郁就去洗澡了。本来出来想倒头就睡的,结果聂郁说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一看,王幼临。
她狠狠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他小声点,她要回个电话。
聂郁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了,门轻轻关上,宁昭同收回目光,那边王幼临也正好接起来。
“小宁啊,晚上好,吃晚饭了吗?”
宁昭同耐着性子跟他寒暄,王幼临也知道这小姑娘估计不喜欢他们的作派,三两句后就说明来意,说看她朋友圈在南京,市长想请她吃个饭。
她心说怎么忘了屏蔽这群人,有点为难地说还有朋友在,丢下他们不好。王幼临听明白意思,也不强求,说了两句玩得开心的话就挂了。
一个电话给她睡意全赶走了,她掏出手机玩了两把游戏,听着里面水声淅淅沥沥,觉得心情有点燥。
这是一段应该妥善维系的关系,她可以从中得到很多难得的东西,可每一次的联系都让她觉得不耐。
“同同?打完了吗?”聂郁推门出来,小声问,“是老师吗?”
“沈平莛秘书,”宁昭同不想瞒着他,“说看见我朋友圈了,知道我在南京,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说我这边有人,推掉了。”
那位领导。
聂郁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有个什么反应,拿手机给她朋友圈点了个赞,是夕阳和演唱会的大景。
“姜疏横微信给我推一个,”她轻轻踹了聂郁一下,“我去助攻一下。”
聂郁一听,觉得不太好,又觉得同同可能只是开玩笑,再怎么说加小姜一个好友也不算出格。
于是他手脚利落推过去了,然后钻进被子里:“他这时候可能在忙。”
宁昭同说不着急,但其实申请已经通过了。
【疏横能致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姜哥!】
【(猫猫拜托.JPG)】
【聂郁能喝多少啊?】
【疏横能致:?】
【疏横能致:稍等】
【疏横能致:(汤姆旋风腿.JPG)】
宁昭同压着嘴角,捏了一把聂郁的大腿。
“你摸我,”聂郁凑过来,把脑袋放她肩膀上,“一样的沐浴露,为什么你就这么香?”
宁昭同笑眯眯地把他脑袋推开:“其实你也很香,你闻不到罢了。”
【疏横能致:(照片)】
【疏横能致:清水模拟,密度差忽略不计,52度白酒,20ML会开始乱说话,60ML已经不认识人了,不建议超过60ML,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疏横能致:傅东君在吧?记得让他在场,可以帮你按住】
宁昭同点开那张照片,是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量杯。
“……”
【(大拇指)】
【科学精神(大拇指)】虽然不知道在干什么。
【我做实验去了】
【疏横能致:注意安全】
【疏横能致:记得分享】
她乐得够呛,没想到姜疏横原来是这么个性子,一键转发给傅东君,让他自己研究研究。
而这个实验,她想做一做。
不过姜哥说得对,要注意安全,当然,傅东君在肯定不合适,那还是主场再作战吧。
于是第二天,宁昭同扔下师兄,带着男朋友回北京了。
她肉眼可见的兴奋,拉着聂郁去超市买东西,搞了一堆面粉奶油黄油的,看起来是准备做蛋糕。
“对啊,做蛋糕,”宁昭同把沾了奶油的手指往他嘴唇上按了一下,“去吧,厨房太窄了,我做了放冰箱,等晚饭吃完再吃。”
聂郁舔了一口,甜滋滋的,是他并不熟悉的口味。
他好像真的很少吃甜点。
带着这个念头,聂郁到客厅去打扫卫生。
同同对干净的要求在他看来都有点洁癖了,可是她放东西又实在缺点规整。外面大太阳,空气质量还算不错,聂郁把沙发上的衣服和玩偶都扔进了洗衣机,然后把沙发移开,将底下的东西都打扫干净。
阳台上杂物也多,还有些纸箱子,征得同意后聂郁全部抱到了楼下,这么一会儿上衣都湿透了。
老小区绿化还不错,他透过叶子的缝隙看了看天,眯了一下眼睛。
打扫了一个下午,聂郁晚上洗了个大澡。
宁昭同一看他出来就笑眯了眼,示意了一下:“快来吃我做的蛋糕!”
这兴高采烈的,聂郁也跟着笑:“怎么分?今晚要吃完吗?”
“吃完嘛,就四寸,”她去厨房拿了漂亮碗碟,抽出主厨刀,在手里挽了个很漂亮的刀花,“放了一点梅子酒的,就一点点,应该没问题吧?总不可能一点酒精都不能沾。”
他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爸爸妈妈说得那么夸张……”
“那就吃!”宁昭同给他切了个120度左右,“我没有放太多糖,如果酸的话我去弄点蜂蜜。”
聂郁咬掉一个角,声音不太清楚:“不酸的……有梅子的香气,很清爽。”
宁昭同低头尝了一点,酸得拧起了脸,连忙喝了一口茶,然后把全部都推给他:“不行,你能吃你都吃了吧,对我来说太酸了。”
他笑:“很酸吗?那我去弄点蜂蜜吧。”
“算了,你吃完嘛,也没多少,”她捏捏他的手,起身,“我洗澡去,待会儿嘴里给我剩一口就行。”
他抬头:“给你留、唔……”
“宝贝儿你真甜,”她撤开,舔了一下嘴唇,“剩嘴里就行,洗澡去了。”
“……”
他在原地红成了一颗番茄。
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