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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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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我爸因为许叔叔跟我妈吵过好几次架,他那人你知道的,肯定也动过手。”
“你妈的亲戚啊。”
“不是亲戚,”他吸了一口气,“许诚是我妈的……怎么说,青梅竹马吧。他俩一起长大的,我爸可能觉得我妈跟许叔叔有过什么……”
宁昭同撑着脸:“那你觉得呢?你妈跟这个许叔叔有没有过什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别应激,我没揣测咱妈的感情经历,但你说你妈死前你爸跟许诚关系不好,但你妈死后你爸跟许诚就开始了友好的合作……”宁昭同想到什么,笑了一声,“师兄,你确定你的同性恋基因是从你母系继承过来的吗?”
傅东君瞪她一眼,自己也笑了,摊开手跟她数:“我外公俩孩子,我舅同性恋,我表妹同性恋,我妈就我一个,我是同性恋。”
“最后面那句我没怀疑过。”
“不然早就看上你了是吧?”
“那是,不过没关系的师兄,实在不行我可以含泪给你做同妻。”
“差不多得了,我不想每天都觉得眉心凉飕飕的。”
宁昭同扑哧一声:“你这话说的,你觉得我跟聂郁能走到最后啊?”
“我之前真没这么觉得。聂郁这人太单纯了,跟你好像也没太多共同话题,你跟我性格差不多,没长性,要是他老不在,一觉得无聊你肯定就想跑,”傅东君续了一杯奶茶,啧了一声,“但相处了那么久也看出来了,这哥们儿真不是那种身材发达没脑子的男的,你要是因为觉得无聊踹了他,那我肯定是觉得你眼睛长了拉屎的。”
“评价那么高?”
“你也就是没见到他工作时候的样子,”傅东君捧着脸略有陶醉,“啊,爷都差点儿动心了。”
“不准觊觎我的郁郁宝贝,”宁昭同警告,“等我分手了你再追,我没意见。”
“……你他妈的,”傅东君笑骂一声,“我跟他转达这句他能哭你信不?”
她低头轻笑:“行了,咱俩就别聊男人了,奇怪。你什么时候回学校上课?”
“那肯定下学期了。你呢,过年回湖北?”
“不回,”她摇头,“看到那俩夫妻就恶心。”
“那这爹妈以后还认吗?”
“认锤子,老子不弑父杀母已经不容易了。”
傅东君点点头,感慨道:“那以后真就咱俩相依为命了。”
“我给你当妈。”
“我是你爹!”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有点失态。
喝完两杯可乐,宁昭同要回学校了,傅东君还要赶下一场。这次是在一个KTV,一进门大家都喝得微醺了,一看他都惊喜地扑过来,非常下作地对他上下其手。
傅东君笑骂着把他们一个个摔沙发上,然后看他们一个个扭得千姿百态,0气冲天地开始阴阳怪气。等傅东君也加入他们,用淋语开始发疯,大家才笑着让他坐下了。
这些就是宁昭同口中的,傅公子的“柏拉图情人”。
一群家境学历都很不错的顺性别mean癌粉红少女死GAY,硬要说是什么关系……他跟他们算姐妹。
其实也不是他多洁身自好,实在是姐妹们都没在他食谱上,禁欲纯属被动。要搁还在南京上学那会儿,他那男朋友换的,没哪个星期重样的。
哦,再说一遍,别因为他漂亮就搞错属性,他真是1。
他喜欢有肌肉的壮0,但是对圆脸络腮胡过敏,曾经还蛮喜欢没脑子的体育生,搁部队混一圈也差不多去魅了。
完了。
傅东君缩在角落里握着手机,对着姐妹们叹了口气。
感觉以后要吃口正经的好困难。
回家没碰上傅边山,他洗了个澡美美上床,下回了两个交友软件,开始刷附近版块。
刷到凌晨,傅东君眼睛都红了。
不是馋的——说是馋的也没问题,他他妈现在感觉自己一个碳基生物掉进了硅基世界,满目繁华绚烂就是填不饱肚子。
没事,没事。
他安慰自己。
照片跟真人出入大了很正常,约出来见见再说。
一星期后,傅东君痛苦地把宁昭同拉出来:“同同,完了,我要变成直男了。”
“?”宁昭同警惕地掩了一下外套,“不要乱说话,你没有男人要我可有男人要。”
“……白疼你了,”傅东君从牙里挤出这么一句,“我请你吃饭不是为了让你气我的。”
宁昭同乐了,拿过菜单毫不客气地点了几个贵的,然后开始耐心地听师兄说起他的性压抑。
跟同同吐槽完那些让他没有脱裤子欲望的男嘉宾,傅东君溜溜达达地回了家,一进小区发现灯开着,估摸着是傅边山回来了。
果然,傅边山就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看着他。
傅东君理都不理,径直去房间里拿衣服洗澡,很悠闲地开始唱歌搓澡。
搓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关了水,一推门出来,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
傅东君看着那个熟面孔:“老哥,怎么都没听你说过,你还认识我爸。”
机师老哥有点无语,看着他的白兔子毛绒睡衣:“……傅东君同志,我接到命令,把你带回去。”
“啊?”
旁边的同志跟傅边山握了个手:“傅将军,实在是事情比较紧急,我就把贵公子带走了。”
傅边山笑了一下,用力握了握他:“我这个儿子不懂事,还要麻烦你们楚旅长多照顾照顾。时间不早了,你们出发吧。”
傅东君一头雾水地被推进车里,又马不停蹄地被送上飞机,看着京城繁华在眼皮底下越变越小。
机师回头,嘿嘿一声:“不知道什么情况吧?”
傅东君诚恳:“哥,你告诉我吧,我真不知道。”
机师摇头,咧着嘴:“那就对了,我也不知道。”
落地淬锋基地已经非常晚了,可傅东君一跳下来,操场上站着四个人。
陈承平,屈峰,聂郁,还有看见他就冲过来的姜疏横。
不知道出什么事儿了,这哥平时一张冰山脸,冲过来的时候却满脸活色生香的生动情绪。结果傅东君刚要笑着问好,就让他推倒在地上,一拳砸到了眼眶。
傅东君都懵了,但这三个月还是给他训练出一点战斗本能,三两下就把他架住了,等人过来拆架的时候甚至还要反客为主了。
陈承平斥了一声,姜疏横红着眼眶被聂郁抱开,傅东君坐起来摸了摸眼眶,简直莫名其妙:“你干什么啊!我怎么惹到你了?!”
姜疏横眼睛更红了,可胸膛起伏许久,只掷出来一句:“你不配留在这里!”
他算什么东西,怎么配顶替吴龙兴的档案,留在这片他们抛洒热血的土地。
傅东君更莫名了,看向陈承平:“谁要留在这里啊?我刚洗完澡就被你们的人绑架过来,我明天还约了同同去拍故宫呢。”
几人都有点沉默,聂郁听见那个名字,多看了他一眼。
这大晚上风还是有点冷,傅东君把帽子戴上,两个耳朵跳了两下:“到底什么情况,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打人就算了,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
陈承平看着他那蠢样子,有气也没办法朝他发,叹了口气:“傅东君,你想不想留在淬锋?”
“……啊?”
“啊锤子你啊,”陈承平不耐烦,“想就想,不想就不想,一句话的事。”
傅东君有点憋气:“什么意思啊,你们都不想要我,我在外面又不是混不下去……”
“傅东君,你终训成绩很不错,平时表现也过得去,”屈峰顿了顿,“如果你想留下来,是没有问题的。”
聂郁稍稍用力抱住姜疏横,接话:“但如果你想留下来,你就可能需要顶替一位前辈的档案,这位前辈……是因为我们而牺牲的。”
傅东君都听慌了:“不是,就算我要留下来,为什么一定要顶别人的档案啊?”
陈承平嗤笑一声:“你自己琢磨琢磨,你政审能过吗?”
“……所以我也没想留下来啊。”
“但你爸就差给楚循跪下来了,”陈承平盯着他的眼睛,“他说,你在外面会死,求我们救救你,把你留下来。”
“神经病!”傅东君骂了一句,看向姜疏横,也有点怒,“你搞清楚一点,不管是留下来还是什么顶档案,都不是我的意思,你有火朝着该发的人发行吗?”
该发的人。
姜疏横的神色骤然暗淡下来。
他看过那份文件,上面有一个连老大都不能拒绝的章,而队长压在叹息底下的东西他也读得明白,那句傅东君“在外面就会死”,或许不是一句呓语。
他为龙兴哥不忿,便可能害死另一个人。
他的愤怒不够正义。
实在是太冷了,傅东君有点跳脚,想问能不能直接把他送回北京,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他爸非要让他到淬锋来,真的是为了保护他……德里亚对同同的执念,可比对自己可大得多。
想到这里,傅东君有点不安地看了聂郁两眼,聂郁发现了,回视:“有事吗?”
“有一点,还挺重要的,但我得想想怎么说……”傅东君犹豫了一下,问姜疏横,“就算我要留下来,我也不会占前辈的档案的,我今晚能不能在基地借宿一下,我真要冻死了。”
姜疏横冷冷地看着他。
他不知道那是一份承载多少荣誉的档案,所以才能轻描淡写地说“不会”。
“我跟你发誓行不行?”傅东君举起手,“我要占了,我就一辈子找不着喜欢的对象。”
陈承平笑骂一声:“行了,去基地医院找个窝躺着吧,明天去综合楼说。”
“是!走了啊领导!我真冻死了操!”
姜疏横脸实在太臭了,最后陈承平把傅东君拎回了自己宿舍,傅东君跟他开了两句玩笑,给陈承平逗得给了他一肘。
这小子别的不说,相处起来倒是不讨厌。
傅东君洗了澡的,先摸上了领导的床,幸好没什么臭脚味儿。陈承平一出来看他已经睡着了,本来觉得他心还挺大,结果半夜被烙饼吵醒了。
“睡不着就去操场跑二十公里,”陈承平烦死了,“再乱动我把你扔姜疏横宿舍去。”
“……他跟聂哥一个宿舍是吧?”
没人理他。
傅东君小声道:“聂哥应该不会放任他把我弄死的。”
陈承平受不了了,坐起身盯着他:“恩将仇报是吧?”
“农夫与蛇也行,”傅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领导,有个事儿我想提前跟您汇报下,但就怕您觉得跟您没关系,所以我才在这儿纠结呢……”
陈承平一听就明白了,躺回去,慢悠悠地问:“聂郁对象儿啊?”
“对对对,你们说什么,我爸跟老大说,放我在外面会死,”傅东君顿了顿,“我怕同同出事。”
“老大是你叫的?”
“……”
“行了,那个改天再说,我现在比较好奇一个事儿,”陈承平翻过来,一脸八卦,“那姑娘挺漂亮的吧,你俩还是同学,你咋没追过她?”
傅东君更无语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而且我不喜欢她那样儿的。”
“你喜欢啥样的?”
“跟您没关系啊,”傅东君唉了一声,“明天我能跟同同打个电话不,我让她去抱个大腿。”
“谁啊?”
“说出来吓死你。”
“?”陈承平狐疑瞅他,“比你爹还牛逼?”
“我爹算个几把,”傅东君脱口而出,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爹是受着我爷爷的余荫才走到这地步,这位大佬传说可是从情报部门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陈承平这人没太多爱好,从一线退下来后就喜欢听人短长,这寥寥两句,他都把人对上号了。
“你妹还认识沈?”
“你也猜到了啊。”
“外面传太玄乎了,我看上头也有意给他造势,听到名字都要聊两句的,”陈承平没说多了,想了想嗨了一声,“那这婚估计结得成。”
“啥?”
“说你妹妹政审估计过不了,得让这位领导使使力,”陈承平哼笑一声,翻了个身,“睡了,别说话了。”
“……”
傅东君觉得他说得对。
就聂郁这工作,到时候估计同同底裤都要被翻出来——
呸,说啥呢,下作。
睡觉!
第二天一早,困不欲生的傅东君被拽起来,心研所这群妖人不动手的时候还不错,态度又温和说话又好听,要不是施欢蠢蠢欲动要抽他的血,傅东君当即就要回头跟楚循说他要留这儿。
这是开玩笑的,其实从昨晚他有留下来的选择时,他就一直有点动心。
在这片土地,他可以得到他前半生从没有过的自由,当然,一想到这是部队,这个念头就会变得很吊诡……
留在这里,他可以离开他爸的注视,真正为自己做主。
他在心研所的地下室眯了一会儿,一醒来周围都是黑的,顿时觉得冷得不可思议。他爬起来开门,顺着走廊上了楼,外面已经是傍晚了,有很漂亮的晚霞。
操场上远远传来一些嬉笑,他不知道是不是兄弟们,但他此刻的确被勾起了强烈的怀念。
他很想再见见喻蓝江,问问他腿上跳伞的伤口好了没有,问问迟源,是否能够顺利留下来,问问江成雨,他是唱昆曲长大的,在部队里怎么保养嗓子……
然后他想起了姜疏横。
因为他看见了姜疏横。
年轻的军官从晚霞里缓慢走来,冷峻的眉眼被浸染得柔软疲惫,橙黄的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段,每一根线条都让他呼吸有点急促。
傅东君轻轻给了自己一下,告诉自己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姜教官。”
“我不是你的教官了,”姜疏横在他面前站定,顿了顿,“如果你要留下来,以后我们是兄弟。”
兄弟。
这个词的分量在这片土地上很重。
傅东君张了张嘴,最后小声问他:“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姜疏横抿住嘴唇。
“如果你很不喜欢我,我可以不留下来,”傅东君这话很认真,并不是挑衅的意味,“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会遵守这个地方的规则。”
愿意,接受。
姜疏横觉得有点焦虑,他实在不习惯于做这样的决定,可对上那双真诚的眼睛,他又觉得自己的回避是不礼貌的。
于是他沉默了很久,回答了一个字:“好。”
“啊?”
“……对不起,”姜疏横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我昨天对你动手了,以后你可以找机会还回来。”
“……啊?”傅东君有点懵,“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留下来?”
“吴哥是个很好的人,他、会很愿意,保护你,”姜疏横调整着措辞,移开目光,“这一轮选拔通过了十个人,你是其中之一,休整一天,后天上训。”
说完他就走了,留傅东君一个在原地消化。
几分钟后,傅东君看着操场的灯光,匪夷所思:“……啊???”
老子什么时候决定留下来的啊?!
当晚傅东君是在心研所凑活的,而第二天一早,他被全基地广播叫醒,让他立马到操场集合。
他匆匆忙忙赶过去,叫了声报告,等屈峰发话让他入列,他进了队尾,余光看到队伍里一群臭小子挤眉弄眼的。
那些目光不一定全是友善的,但傅东君实在忍不住笑,偷偷摸摸地扯了一下迟源的袖子。
迟源瞪他一眼,连忙回头。
喻蓝江,迟源,李恪以,江成雨,袁进,曹兴国,刘浩,黄瑞庭,赵润……还有自己。
傅东君心里有数了,嘴角稍稍一咧。
好兄弟都在,好兄弟都在。
屈峰和陈承平陆续做了简短的发言,意思是欢迎他们通过选拔,加入淬锋。从今天开始,他们会进入为期三年的训练期,而等三年过后通过考察,他们才会正式进入成熟服役期,成为一个真正的特战队员。
陈承平搞训话实在有一手,傅东君看兄弟们都热血沸腾的,有点尴尬地觉得自己是不是脱敏太过了,整得怪格格不入的。
训话过后,徐长涛要带着他们去领装备。
一解散,兄弟们都靠过来了,七嘴八舌问他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