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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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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四天晚上十二点起,全场语音通报,接下来每六个小时会缩小一次地图,时间到了还在地图外的人会被判定出局。
这下是苟不住了,休养生息好几天的迟源小组开始动起来。
但也不知道是运气好没碰上人,还是碰到的都是吃不下他们的散兵游勇,总之直到第五天中午,他们都还是满员状态。
不过喻蓝江丝毫没有掉以轻心,表情很凝重:“看这个意思,最后应该会圈定在这一块山地,促使我们对抗。”
傅东君递了块口粮过来:“估计是想练练狙击手吧,他们看重这个。”
淬锋对狙击手的看重谁都看得出来,要求一向也是往高了定,山地狙击是狙击手科目里最综合的一项,当然也是最难的。
喻蓝江嚼了两口就拧起眉毛:“没别的了?难吃得要死。”
“惯得你,还没让你自己去摸耗子呢,”迟源在整理自己的东西,“下一步怎么说,老傅?”
傅东君刚想说话,一阵密集的枪声压住了他的话头。
不太远,也不太近。
几人相觑一眼,喻蓝江指了指山壁,压低声音:“要不要翻过去看看?”
傅东君撂下一个“走”,背上枪,第一个谨慎地翻越过山坡。
坡上植被茂密,能很好地掩盖住他们的身形,枪声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歇了一阵,而后火力更加猛烈地响起来。
迟源悄悄地凑过来:“交火了,起码三个声音。”
喻蓝江爬上树,拿着望远镜看情况,小声给他们播报:“一对二,底下两个,边上就是那辆装甲车。”
傅东君有点困惑:“占了吗?占了怎么会出来跟顶上交火,那炮塔火力不猛得多啊。”
而迟源更为大胆,建议道:“咱们当回黄雀怎么样?”
傅东君有些犹豫:“我觉得事情不太对,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喻蓝江也赞同谨慎些:“像诱饵。”
“诱饵也没事啊,只要咱们耐心够好,”迟源还是很心动,“反正我们暂时也不会走,看看情况吧。”
两人没意见,找了个视野更好更隐蔽的位置,趴着看底下的情况。
到当天傍晚,交火声陆续引来了三批人。
先前那三人里,高位的凭借位置优势压住了反击火力,他的侧边队友趁乱扔雷下去,当即炸得一片白烟滚滚,底下两人自然出局。
高边两人迅速会和,但还没等钻进车,腿边落下个烟雾弹。两人判断出他们肯定会朝入□□击,于是朝着车底滚,烟尘中子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身影若隐若现。
而到这场乱战结束后,浓烟散去,车边站着的已经是三个不同的人了。
迟源看他们准备上车,有点躁动,问傅东君:“咱们还不动手吗?”
傅东君其实真不想抢,压低声音:“你确定我们就是最后一批人了?”
迟源知道周围可能不知道趴着多少人,但还是不死心:“等他们进去,我们可就连口汤都分不到了。”
“没汤喝还能撑两天,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傅东君劝他,“你看这个局势,像不像谁在围点打援。”
这时候还能说这种俏皮话。
看他们已经钻了一个进去,迟源也死了大半的心:“你觉得有人在这里布局,用这辆车当诱饵,要做最后的黄雀?”
“感觉有点那个意思,但是这手笔可有点大,他就不怕有些队伍他压不住吗?”
迟源想了想,认真分析:“如果他有反器材武器,倒是可以搏一搏。挑装备的时候你注意过没有,都有谁带重武器了。”
傅东君摇头:“没注意,只知道老曹没带,江成雨也没带。而且昨天那个空投,没准儿真跟你说的一样,里面有穿甲装备呢。”
“那也太鸡贼了吧,指挥组那么阴?”迟源挠挠头,“算了,反正现在冲也不是时候了,等老喻回来吧。”
喻蓝江不愧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出去摸一圈都能带个猎物回来,就是这猎物看起来有点眼熟。
傅东君都惊了,看着那张哭丧的脸:“江成雨?”
“老实点儿,别出声,”喻蓝江把江成雨扔到地上,跟迟源解释,“在对面趴半天,被我按住了。”
迟源看着江成雨手脚都被捆住的样子,想到什么,没忍住笑了下,戳了下傅东君:“当天老喻就是这么捆你的,跟捆猪一样。”
傅东君没理会他的笑话,把江成雨嘴上的胶带撕了,动作相当仔细温柔。
江成雨一路被扛回来的,此时两相对比,难受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喻哥你能不能轻点儿,就不能学学傅哥嘛……”
喻蓝江做了一个再说话抽你的姿势,江成雨立马噤声。
傅东君压低声音问:“你就一个人?”
江成雨点头:“本来是有个队友的,但折下面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迟源有点惊讶,“你们也下去抢车了?”
“尝试过一下,没想到人源源不断的。我在上面支援,还没来得及开枪队友就倒了,”江成雨苦着脸,“这地方加上你们起码来了八组人,地形太复杂了,有红外都搜不出来。”
好家伙,八组。
傅东君不太真心地威胁:“还有没有什么消息,不说就立马把你干掉。”
“对着傅哥当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啦,我本来就想加入你们的,”江成雨笑得开心,“有一个消息估计你们不知道,我猜底下这辆车油料不足。”
“怎么说?”
“上午的时候有个五人小队过来,开了几步路就都钻出来走了。”
这种神装都愿意放弃,油料不足很合理。
迟源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猜最后都会缩到这个区域,怕退回去还撞到人,我那位置挺好的。”
喻蓝江呵了一声:“位置是挺好,我摸上来才发现有人,直接就给按住了。”
江成雨一噎:“这不是,我观察手没了吗……”
“哦,观察手没了就被人摸到旁边,”喻蓝江根本不给面子,“要不是我认出你,直接就给你刀了。”
“喻哥大恩大德大恩大德,”江成雨双手合十祈求,“所以带带我,刚才指挥组肯定要扣我好多分,再让我苟两天吧,拜托拜托……”
他俩说得热闹,傅东君看迟源若有所思,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从出题人的角度思考,一辆油料不足的装甲车有什么深意。”
江成雨听见就笑:“你不怕那老鬼再骂你啊?”
“你懂锤子,叫迟哥,”迟源不满,“都终训了,又是那么高的加权比,怎么可能还练得那么死。”
“一直也不太死,”傅东君补充,“他们还挺喜欢我们整幺蛾子的。继续说吧源儿。”
江成雨笑:“好好,迟哥你说。”
迟源摇头:“我也就是一点思路。”
“你说。”
“要是我在指挥组的话……”迟源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自信预言,“我赌他今晚空投油料。”
“?”
“不会吧,”江成雨显然觉得这个猜测太大胆了,“这样目的性也太强了。”
镜头下的装甲车很久都没动弹,傅东君放下望远镜,看向三人:“不管怎么样,我们位置还不错,先以逸待劳也行。”
说完他又看江成雨:“我给你当观察手,咱们去高一点再架个狙位。”
“你数学那么差,我——好,傅哥,那咱们走吧。”收到喻蓝江警告的眼神,江成雨明智地不再质疑傅东君的文化水平。
夜色清朗,虫鸟欢鸣。
那辆装甲车开出去十来米就停了,而后那支五人小组便溜上了山,也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在边上守着。江成雨一直盯着那个位置,但估计是没有新来的,那么多前鉴在先,直到现在也没人过去捡这个便宜。
傅东君想着他就一个人,估计最近都没休息好,低声道:“要不你睡会儿,我看着。”
江成雨想了想,一脸犹豫:“你行吗?我怕我在梦里就出局了。”
傅东君一时恨不得掐死他:“那你撑着吧,老子睡了!”
“哎哎哎傅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江成雨抱住他的左臂,笑得有点撒娇的意味,“还是我睡吧,有情况记得一巴掌把我拍醒哦。”
傅东君扫他一眼,把手臂收回来:“睡吧。”
“傅哥晚安。”
“晚安。”
傅东君回完这句,三秒后,轻笑了一下。
妈的,晚安个玛卡巴卡,春游呢。
凌晨三点钟,看清空投上的标识时,傅东君人都木了,用电台呼叫迟源:“源儿,快醒醒,老实说,你在指挥组是不是有关系?”
那边醒着的是喻蓝江,拿望远镜看了一眼,也有点无语。他跟傅东君应了声,把迟源拍醒:“你的油料来了,快醒醒。”
迟源揉了揉自己的脸,看清楚了,人也呆了一秒:“草,我这嘴开光了是吧。”
傅东君在那边压着笑意:“没准儿老鬼监听你,抄袭你的创意。”
“那必须得让他给版权费啊,”迟源随口调侃一句,粗粗估计了一下,“一公里的距离。”
喻蓝江问:“怎么说,我们现在下去把车抢了?”
那边江成雨也被傅东君拍醒了,接进频道:“周围至少还有三组人,我建议等等。”
迟源也是这个意思:“不能第一个冒头。不过我们可以摸近一点,确保能最快机动。”
傅东君压低声音:“对面有红外吗?”
“我有防红外伪装网,”江成雨忙道,从自己背包里扯出一大块布料,“我就说你们需要一个狙位吧。”
迟源想了想:“那老傅过来,你跟老喻潜过去,我跟江成雨随时支援。”
几人都没意见,再交流了一下细节,便很快地动起来。
三点半,傅东君和喻蓝江裹着伪装服,趴到了离装甲车一百多米的位置。
迟源客串观察手,江成雨慢慢地调整数值,架好枪。
好了,现在就看谁先憋不住了。
六点钟,天边隐现曙色。
终于还是有人没耐心了。
第一组两个人摸下来,离车还有四五米的距离就迎来了猛烈的火力。两人依托着装甲车回击,各种小玩意儿不断地被扔出来,弄得一小片地方鸡飞狗跳烟尘四溅。
最后对面山坡上飘出三道鲜艳的彩烟,宣告他们出局。第一组的两人连忙靠着装甲车蹲下,呼叫山顶的队友:“快下来!可能还有人!”
那边传来一些奇怪的声响,掩护的狙击手最后传来的声响是“有人”,而后便是不知道谁带着笑的声音:“死人可不能说话。”
两人一愣。
就在此时,傅东君和喻蓝江猛地扑了出来。
HK416在一百米的距离开火,一梭子打得两个人爬都爬不起来,身上立马就冒出一阵阵鲜艳的烟。两人疼得大骂,傅东君毫不理会,战术队形掩护着喻蓝江:“先上车!”
喻蓝江相当灵活地从入口钻了进去,飞快地启动了这辆03伞战,仪表盘上果然显示着油料不足,但好在还能开动。
他操纵着这个笨重的大家伙转了一个大圈,履带滚滚吓得地上的两人连忙翻开,喻蓝江开了频道:“赶紧上来!”
傅东君收了枪一个翻越跳进入口,一梭子子弹就打在脚边,火花差点溅到脸上,他连忙缩脚把门关上:“卧槽!果然有人想当黄雀!”
那边迟源接进频道:“位置发你了!三百米!我们到路边等着!”
“来了来了,”喻蓝江看了一眼终端,“老傅,准备开门。”
“在努力了,别催,”战车里空间太小,傅东君艰难地调整着自己的姿势,“看准时机进来啊,我怕有人扔雷。”
迟源乐了一声:“铅球运动员是吧,来了,开门!”
傅东君连忙把门顶开,迟源和江成雨飞快地钻进来,迟源扒拉了一下江成雨的脚,用力把门关上。
两人气喘吁吁,傅东君看着江成雨,一时语塞:“你为什么是头朝下的,跳水?”
江成雨整张脸扭在迟源怀里,三个人调整了许久才让他有足够空间让自己重新回到正常的重力氛围中。
他揉着脖子抱怨:“都怪源儿拽了我一把。”
“我这不是看你跑太慢了嘛,”迟源说完毕竟还是心虚,“没事儿吧,我给你揉揉?”
喻蓝江在前面开骂:“我说你们能不能帮帮忙,真不怕老子一个人都把你们带沟里去啊?”
傅东君没忍住笑一声,爬到车长的位置上暂时待着:“老喻见机停车,你俩去填充油料,我提供火力掩护。”
江成雨应声往后一靠,突然大叫了一声。
“又咋了?”
“我靠,这底盘怎么有那么大一个洞,”江成雨惊了,看着那个能放下自己屁股的空洞,“上厕所的?”
“?”
“?”
“?”
迟源忍不住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快到了,赶紧准备出去!”
“啊好好好,”江成雨做好准备要出去,又忍不住嘀咕,“你看嘛,真的有个大洞,好大一个。”
没人理他,喻蓝江沉声提醒,瞬间三个人就蹿了出去。傅东君在几步外警戒,迟源和江成雨飞快地把油料桶搬过来,动作生涩地开始添加油料。
没辙,江成雨和迟源一样都是从院校直接上来的,这种活有理论知识已经不错了,说明第二个月的东西还没忘光。
傅东君端着枪,精神崩到极致,不停地催他们。迟源被催得有点暴躁,忍无可忍还是骂了一句:“催鬼呢催,不然你来?”
傅东君笑了一下:“我真不会,让我来得折腾半小时。”他一边说一边把怀里枪抱得更紧,注意着所有有动静的地方。
两个人埋头鼓捣许久,终于,江成雨叫了一声:“好了!”
傅东君忍不住回头看,却在这时,腿边轻响一下,落下个什么东西。
操,手榴弹!
“卧倒!”
三个人条件反射地抱头卧倒,结果那雷竟然没炸。江成雨呆了一下正想问,迟源反应极快地打开入口:“快进去!”
“走!”傅东君拎了江成雨一把,跟着跳了进去,关门的那一下一梭子打在入口边上,吓得他猛地往下缩了一下。
江成雨惊魂未定:“我干,果然有人想摘桃子!”
迟源看了眼他的腿间,江成雨发现了,立马缩了一下:“不是这个桃子!”
傅东君闷闷一笑:“肯定有人想趁我们加好油捡便宜的,没想到那雷没炸,也是我们运气好,估计他们人手不够。”
喻蓝江看了眼仪表盘:“往哪儿走啊?”
傅东君爬到车长的位置,迟源坐到了炮手那边,江成雨回身撅着屁股,神态已经轻松起来:“往哪里走都没关系吧,现在谁能对我们有威胁?”
迟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圆润的臀部,一时语塞:“……你干啥呢?”
“我看那个洞啊,我跟你们说你们还不信,底盘上特别大一个洞,”看他们都看过来,江成雨描述得更详细了一些,“非常光滑的一个洞,就像被切出来的一样,我都能钻出去。”
傅东君移开目光,随口道:“估计是哪里弄过来的淘汰残次品,给我们训练着玩玩儿。”
迟源纳闷:“不应该啊,这鬼地方可有钱了。”
“别聊了,我上山了啊,”喻蓝江开得有点暴躁,“能不能打两炮啊,真憋屈。”
迟源震惊:“我靠,什么炮?你要跟谁打炮?在这儿?”
“……你他妈,”喻蓝江好想骂人,听到他们笑成一团,“傅东君来替替我,这鸟窝太憋屈了。”
“来了,你先边儿上停一下。”
两人花了点功夫换了位置,喻蓝江舒服多了,一边指路一边活动着肌肉,问他们觉得还会不会有人来。
“没事,我们都在高地了,来一个就杀一个,”江成雨语调轻松,“你们要上厕所吗?这个洞真的可以用来上厕所的。”
喻蓝江恶意恐吓:“待会儿伸出一只手握住你的鸟,还”
“砰!”
一声巨响,整个装甲车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几人慌乱地稳住心神,而鼻尖传来一股很特殊的味道。
一回头,江成雨身上冒着绚烂的彩烟,傻呆呆地坐原地。
“……地雷,反步兵的型号,”迟源吸了一口气,“但弹片从底盘破裂处钻进来,从你的屁股扎进你的内脏,没办法处理,你死了。”
几人听得菊花都夹紧了,江成雨欲哭无泪:“太过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