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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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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东君抬了抬下巴跟喻蓝江示意了一下,提脚跟了上去。
迟源没走多远,转角处就停了下来:“什么事儿?”
傅东君偷偷摸摸地看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我这两天都没见到他们,他们都受伤了啊?严重不?”
“我骗你好玩儿啊。一个颧骨,一个在下巴,不过看着都不严重,前天训练的时候看着都好得差不多了。”
傅东君抓了下头。
这弄得,他干的事儿都不告诉他,多过意不去。
还有姜疏横,原来是因为他进医院的,都不跟他说一句。
迟源看他表情纠结,想到什么,脸拉下来:“想问姜教官是吧?”
“啊,对,”傅东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没想到那么严重,都进医院了。”
迟源看他一副坦然态度,烦得鬼火上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拳打在他肩膀上:“以后你跟他的事儿别跟我提!”
“啊、啊?”
“我说你们好自为之!”迟源骂了一句,“走了!妈的!关老子屁事儿!”
傅东君看着他的背影,捂着被打的肩头,有点懵。
什么意思啊,反应那么大。
终训如期而至,27人全副武装站在操场上,等待最后的命令。
寒风已有砭骨之意,把一张张晒黑的脸吹上干燥的色彩。那是风霜造就的粗粝面孔,眉眼漆黑,神情冷峻,威风凛凛。
陈承平在上面来回溜达了两圈,最后站定在最中间:“不错,练了三个月,看着像这么回事儿了。”
没人给他一点额外反应,只是看着他,满脸警惕。
陈承平多少感到一点受伤,但很快就调整过来:“行了,多的话也不说,下面我介绍一下终训规则。”
终训规则非常简单,简单到让不少人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没有规则,没有分组,只有简单粗暴八个字:“自由发挥,活到最后”。
旁边有人喃喃:“H1Z1是吧。”
“china no.1。”
此人忍不住看了接话的人一眼,江成雨对他眨眨眼。
再说了两句陈承平就叫出发,众人三三两两地跑向机场。机场武器库满地的装备,看上去应该管够,所以大家也不急,多有小声交流求组队的。
傅东君跟着喻蓝江小跑上去:“大逃杀模式,挺有意思。”
“你跟着我。”喻蓝江撂下一句,一头扎进装备堆最里面。
指挥组在装备选择上给了他们最高的自由度,只要你背得动,负重两百斤都不成问题。当然,如果你真的够摆,啥也不带也没人管你。
傅东君就是那个够摆的,这胜负欲一放下,没压力了,看啥都是欣赏评析的态度。他慢慢跟着喻蓝江朝里面走,注意力一路撵着兄弟们跑,还真让他看得有点感慨。
越是自由的项目,其实越能看出各人的个性。
有人明显深受我军火力不足恐惧症的潜移默化,战术背心被弹匣撑得鼓鼓囊囊,背包里各色弹药无数,脖子上至少挂三把枪。而有的人一看就打算从头到尾都打狙击战术,伪装网、各种测量仪器、更少的食水……东西倒是零零碎碎不少一堆,但不带反器材狙击枪的话,看着也多少有点轻装上阵的意思。
傅东君抱着手臂站在旁边,下巴一抬问曹兴国:“不带重狙啊?”
“啊,太沉了,”曹兴国坐在地上正拆开检查刚挑的枪,“动静大容易暴露,还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傅东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眼看到迟源,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扑哧一声:“源儿,你这是……春游去?”
迟大夫剑走偏锋,背包里装了许多各式口粮,还在拼命把一盒午餐肉罐头朝胸口塞。全身上下除了脖子上挂着把95外看不出一点杀伤力,连背心里零散塞的几个弹匣都透露着无言的嫌弃。
“爬,过几天肚子里没东西就知道老子的好了,”迟源仰头骂了一句,又朝着里面喊,“老喻!待会儿带我!”
喻蓝江听有人叫,全副武装地走出来,先皱着眉头看傅东君:“你怎么还不动弹?”
傅东君笑:“这就去这就去,你跟咱司务长好好交流交流。”
迟源骂了一句,转脸却自己都笑了。
真拼单兵素质,他不是最差的,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拔尖的。既然这样,不如死心塌地地抱好大腿,胸一甩奶四海,混个最强阵容无敌奶妈。
如果最后真的只能剩下一个,这这这……近水楼台,下毒也是更容易的嘛。
傅东君虽然决定摆,但兄弟非要捞他一把,他也不好意思真的拖累队友,选东西的时候就有意识地朝着辅助者的角色准备。
迟源和喻蓝江看出来了,瞥他一眼,却都没说话。
不过最后傅东君反而是携弹量最高的,因为喻蓝江枪法一般,一向更迷信自己的身体。迟源更是个妖的,打定主意要从头到尾抱大腿,那补足队伍火力这件事他就当仁不让了。
“你们还真信我啊?”傅东君埋头看着迟源朝他背心里塞弹匣,苦笑,“别放了,待会儿走不动道了。”
喻蓝江从后面拍拍他的肩膀:“相信你。”
迟源也拍拍手,乐得跟一声:“相信你。”
傅东君只能认命,拍了拍右腿上的伤口。
挺好,已经不太疼了。
戴上耳机,扣上高切头盔,一切准备就绪。江成雨偷偷摸摸地看过来,小声问喻蓝江:“你们准备跳哪里啊?”
喻蓝江还没说话,迟源嘿嘿笑了一声,搭话:“打听情报?”
“实在不行,也可以组个队嘛,”江成雨一脸诚恳地眨了眨眼,“你们难道不缺个狙位吗?”
傅东君睁开眼睛,笑道:“你看我们这组合需要狙位吗?”
迟源就抱了把95,估计除了苟住完全没有其他想法,喻蓝江背的是一把M4,傅东君选的则是把HK416,枪管短,更适合城市作战,那一看就是要跳建筑密集区的。
火力足目标大,只要遇到人他们就会不断地快速移动,根本没有多少狙击手发挥的空间。除非能占个天命点,那倒是能琢磨下掩护狙击手打引诱清场战术的可能,不过以他们这些队友的素质,效果绝对不会太好。
而且江成雨嘛……在他们看来,还略微有些不够格。
也不是江成雨菜,实际上他的靶纸往外一放随随便便都能惊起一滩鸥鹭。但淬锋这地儿别的不说,狙击手家底厚到谁看了都眼红。这不仅导致狙击组的成员水平卷得非常离谱,还因此形成了成熟多样的狙击战术,第三个月的对抗性训练里他们都见识了不少次。
那种逛大观园的眼花缭乱之感实在无形中提高了他们对狙击手的期许,所以……江成雨小同志还是继续加油吧。
江成雨明白,但也不免失落:“我天梯分很高的。”
傅东君拍拍他的肩膀:“一周后见。”
说完便站起身,紧了紧背包带子,示意了一下两位队友,意思是准备跳了。
整场终训会持续整整一周,人死完了会提前结束。虽说死也不是真死,一周后肯定是要再见的,但傅东君这话暗含的意味显然是祝福他们都能通过选拔。
江成雨听完,不免笑道:“好,那傅哥你们也加油!”
刘浩在旁边瞅他一眼,忍不住嗤了一声。
蠢不蠢。
伞降,傅东君和迟源一切顺利,会合后提心吊胆地找到喻蓝江,结果这回人倒是没事,枪出问题了。
淬锋给的地图自然是不全的,只是一张几个色块拼接起来的草图,上面标注了基础地形。他们这是在一处河岸,靠近厂区,本来想的是边上有河进可攻退可守。结果喻蓝江运气不好,遇到阵横风,降落点直接歪进河里去了。
降落点偏倚倒也不是大事,他们跳得早,不用担心有人埋伏。喻蓝江游泳再次,总不可能淹死,但坏就坏在喻蓝江带的是把M4。
这枪气吹式设计,进水容易炸膛。
傅东君催促两人先进厂区占位置:“不行就先晾两天,走。”
迟源应声,喻蓝江心中暗骂两声,藏好伞,也跟了上去。
现在的激光模拟对抗系统已经做得非常成熟,加上高切头盔配备摄像头全程录像防止作弊,所以基本可以说是能模拟出真实战场环境了。
扫了两栋楼没听见动静,傅东君忍不住松懈了一下心神,跟迟源搭话谈起这件事。
没想到迟源极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差得远,这系统的判定算法还是太粗糙了。一颗子弹击中你的腹部,要是实弹,你知道你那一块儿会有问题吗?你知道你伤了哪一部分马上就死,哪一部分还能挺一个星期吗?”
傅东君听了觉得也是:“变量太多了,枪械型号、子弹动能、防弹衣型号……这样算起来,那还有太多要完善的地方。”
“主要是人不一样,就算打过来的子弹一模一样,不同人身上也不同。可能随便动一下,本来致死的位置就刚巧擦过去了,”迟源毕竟是大夫,对人体的无限可能了解得更为深刻,“所以,那老鬼虽然不招你待见,有一句话还是说得挺有水平的:真正的战场上什么都会发生,你不可能能考虑到所有情况。比如说老喻能想到一跳下来枪就进水了吗?”
喻蓝江骂了一声:“早知道带个套了。”
他这不是随口开黄腔。
中国幅员辽阔、天南海北气候迥异,所以PLA一直都很重视武器在恶劣环境下的性能,毕竟总不能东部片区的部门上高原驻训三个月就养活一堆修理厂吧。
但一般部门因为没有水下作战的需求,所以制式装备很少会在防水性上下功夫。
这也不是只有国内才这样,美国海军陆战队如今持有超过八万支M4,取代了M16A4作为标准步兵步枪,因为更短的枪管更适合城市作战。而这枪运用都那么广了,故障率还是一直都不低,和傅东君手里那款hk416一起做过实验,刚出水就炸了。
喻蓝江带的还不是特种改装版。
不过,淬锋作为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门,又满嘴吼着“战无不胜无所不能”,肯定是有全天候全地形作战的野心的。所以呢,后勤不仅什么枪都有,还什么阴间东西都有——
说是阴间东西也不合适,毕竟老队员们还挺待见这玩意儿的,虽然说比塞卫生纸听起来更/贱一点,但在真在恶劣环境那是真能救命的。
不过……那毕竟是套啊。
说套也不准确,应该叫避孕套式枪口防尘套。
那话怎么说的,怎么能怪当兵的素质低,这枪械和性之间那就是彼此纠缠难以分开的关系,在男人脑子里用的可能还是同一条通路。
想到这个话题的背景,傅东君忍不住笑,又解释一句:“我可没不待见老鬼啊。”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他觉得自己和陈承平处得还挺好。
“我不待见他。”喻蓝江连忙搭话。
傅东君和迟源闻言又哄笑一通,见马上要到转角,都把手里的枪端了起来。
第一夜过得悄无声息,迟大夫下厨让大家美美地吃了一顿,而后排出了值夜时间,各自休整
能留到参加终训的学员,可能技战术上还达不到一个成熟特种兵的要求,但都已经足够的谨慎。所以直到第三天,除了迟源在七八百米外发现了一点人活动的痕迹,其他时候都安静得像整片天地都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不过既然发现有人过来了,总得把情况探清楚。
以喻蓝江的擒拿水平,其实做摸哨尖兵是再合适不过的。
但他块头太大,那草原雄狮的气势一摆出来,谁都觉得干脆我们一起冲进去把全部人干死好了,还摸个锤子哨,所以从来也没人想让他干这个活。
迟源和傅东君自然也有默契,根本没问喻蓝江,商量了两句,迟源让两人掩护,自己过去看看。
迟大夫重庆人氏,为人狡诈油滑,身量浓缩精干,虽说什么项目都不算顶尖,但什么项目都能上去顶一顶。
此刻他端着自己的枪,从檐下悄步探过去,喻蓝江看着简直像只灵巧的耗子。
如果傅东君知道他的想法,一定还会笑着加一句,“灵巧的硕鼠”。
迟大夫惜命,防弹衣夹层里一向都塞着最厚的夹板,加上背心袋子里满满装着的各色东西,瘦猴穿着都是壮汉。但喻蓝江一米九六,迟源一米七出头,加上他们在高位掩护,从喻蓝江的角度看起来……
嗯,难免会像只耗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路早定,傅东君心情极为轻松,脸上的笑都没下去过。
喻蓝江发现了,于是时不时就瞅傅东君一眼,他又学不会偷偷摸摸,看得傅东君都要觉得他是不是暗恋自己了。
最后傅东君受不了了,手肘戳他一下,用气声问:“看啥呢?”
“那你笑啥呢?”
“跟你俩在一起我开心行不行?”
喻蓝江咦一声:“你恶不恶心。”
“那你就别问啊。”
喻蓝江一噎。
看见迟源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喻蓝江也不再跟他斗嘴,三两步上去就位。
人类痕迹不是特地留下做引诱的,三个人战术队形扫过一遍,没发现人,干脆抹掉痕迹后就地休整。
当晚开了午餐肉罐头,在这鸟不拉屎的野地里简直是满汉全席一样的美味,傅东君一边抢一边笑:“你说监视器后面那群人看到会怎么想?”
“老子管他怎么想,”喻蓝江毫不避讳,“关他们屁事。”
“没啥事儿吧,你看现在周围都没什么动静,大家肯定也是想以逸待劳的,”迟源理性分析,“不过再这么等下去,指挥组应该就会出幺蛾子了。”
迟源这人在揣摩上意这事上的确是有天分的,当天晚上,指挥组给他们整了个大活,傅东君在窗口猫着一看,都有点无语了。
这群神经病竟然空投了一辆装甲车!就这么大喇喇地空投了一辆装甲车!
喻蓝江看着空中醒目到极致的大伞,小声道:“咱们抢不抢?”
那是辆03式伞战,仿毛子的东西,装甲能抵御步兵轻武器的攻击。如果狙击手们都像曹兴国一样不带重狙,那这玩意儿在这片地方就跟移动堡垒一样,属于BUG级别的橙装。
而且,它还能水上行驶,可以大幅拓宽他们的可能战斗空间。
迟源也有点犹豫,他本来是打算苟的,但他们抛出的诱饵也太香了。
最后两人都看向傅东君。
傅东君直接给他们泼了冷水:“我们离得太远,肯定占不到先机。等别人抢到再过去,那就只能当靶子了。”
“但是谁抢到这东西,不是就能在里面睡到结束了?”喻蓝江还是很心动。
迟源倒是被傅东君说服了,但摸了摸下巴,尚有期许:“不着急,说不定明天空投反器材狙呢?”
如果曹兴国这回也和迟源组了队,说不定能把他的嘴供起来。
他飞快地割开伞绳,拖着箱子回到掩体,三两下把那把□□M82A1拼装好背上,从窗口行云流水地溜出去。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他可是香饽饽,得好好保护自己。
有这把狙击之王,要是操作得当,这回说不定就是他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