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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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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馥郁的郁。我爸爱种花,妈妈生我的时候正好蔷薇开得特别好,香气馥郁,所以叫‘聂郁’,”聂郁转过头,笑道,“我不叫你师兄,你也别一口一个‘您’了。”
傅东君老实点头:“啊,好,聂教官。”
“我带不了你们,也不用叫教官。”
不叫教官那得叫啥,叫哥会不会显得太谄媚了,总不能直接叫妹夫。
傅东君有点想挠头,又开始觉得尴尬,好在聂郁好心又给了话头:“你好像没告诉同同你来这里了。”
“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来这么个地方,”傅东君想到当天情况,“没机会联系她,也不大好说。而且说了也没用,说了她又不会担心我,顶多帮我骂两句教官。”
“我以为你们会经常分享日常,”聂郁被逗笑了,指着他的T恤:“我看见过同同的同款。”
这下傅东君听懂了,转脸看他,努力做出一副诚恳单纯的样子:“当天我爸说的那浑话都是我被催急了糊弄他的,他恨不得我刚到婚龄就给他整个孙子出来,我也是口不择言。我和同同是很好的朋友,也可以说是没血缘的兄妹,没有什么暧昧,你别介意。”
这话倒是把聂郁说不好意思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性格很合得来,共同话题也多。她聊专业问题的时候我都插不上嘴。”
怀春青年的烦恼啊,多么质朴动人。
傅东君开玩笑:“谈恋爱聊什么专业问题,不怕打起来啊。”
“那该说些什么呢?”小聂同志勤学好问。
“……不是,感觉你也不算闷啊,就同同那德性,你们能没话题聊?”意识到他是认真的,傅东君都惊了,“难道她那脸皮还能害羞?”
聂郁一时都有点苦恼了:“那,也可能是我害羞。”
那确实。
傅东君想了想,理性分析:“同同看着性格不好,其实挺好相处的,更别说她那么喜欢你,肯定不可能故意晾着你……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是什么情况,要不你举个例子我看看。”
聂郁被一句“那么喜欢你”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让举例,想到什么,一下子脸都红了:“就,除了正经事,和、正经事,她一般就在旁边盯着我,也不跟我搭话。”
“?”
什么叫正经事?你的顿号什么意思?
傅东君意识到什么,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耳根的薄红:“一直盯着你不搭话……懂了,要不你饿着她了,要不你吓着她了。”
“。”
!!
傅东君看着快速跑远的背影,笑得差点儿都岔气了。
怎么会有人脸皮那么薄啊。
歇了十来分钟,这回换傅东君追上去了。聂郁抬头看他,一张帅脸写满羞愤,连眼里都是水光潋滟的:“哥,真的吗?”
“假的!”傅东君都不忍心了,“她那么不要脸,有没有需求难道还能不跟你明说。一直盯着你肯定是喜欢你啊,喜欢得不行,喜欢到想一口吞了你又舍不得,只能天天盯着想我宝贝儿怎么那么好看……”
“……”
!!!!你们文化人都这么说话的吗!
聂郁又跑远了。
屈峰示意傅东君过来,指着聂郁:“你怎么刺激他了,跑得那么带劲。”
傅东君沉痛:“责任全在惑人心智乱人修行的漂亮臭女人。”
“?”
骂完臭女人,晚上回去还是没忘给臭女人打个招呼报个平安。
周围室友全在跟爹妈对象打视频,各色方言交织一起,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傅东君拿着刚发的手机,走到浴室外面,直接发了个视频邀请过去。
那边还没接起来,傅东君看了看周围,找了堵没有任何标志的墙一靠,戴上耳机。
提示音一响,镜头里出现一痕吊带包裹的窈窕曲线,胸挺腰细,惊得傅东君一把按住屏幕:“卧槽你干什么呢!”
“刚洗完澡,叫什么叫,”宁昭同固定好手机,把干发帽取下来,看起来也没打算披个衣服,“不错,看起来还活得挺有精神。”
傅东君听着不对劲:“你知道我在哪儿啊?”
“咱傅公子那么久不翻牌子,嫔妾自然得打听打听御驾在哪儿啊,不然失宠了怎么办?又不能奢求您日理万机的还挂念我几分。”
那边声音悠悠传过来,熟悉的阴阳怪气,听得傅东君都笑了:“我现在在你对象手底下混着,你可别害我啊,让人听见了多不好解释。不过你对象这报告速度还挺快。”
“什么?”
“不是他刚告诉你的?”说到这儿他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哦不对,不是他,那你怎么知道的。”
聂郁比他还离开得晚,浴室出来没碰见,现在应该还在洗澡。
宁昭同简单两句说了情况:“姜疏横来问的,我也不知道你多少情况,知道的就说了。”
傅东君点点头,倒不是很惊讶的样子:“知道了。”
她也点点头,想到什么,面上出现几分迟疑的神色:“德里亚是不是……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傅东君垂下眼:“没什么问题,体检都能过,能有什么问题。”
“那些项目查得出来吗?”
他笑笑:“有事儿总不会瞒着你,放心吧。”
“行。你用手机方便吗?”
“明晚收,以后说不准,”顿了顿,傅东君问,“你那边呢,学业怎么计划的。”
“今年主要是补课和写论文,明年开始忙申请的事。”
“哪几个学校?”
宁昭同报了几个名字,傅东君听得有点感慨:“真好。好好学,学完教教我。”
“你怎么跟聂郁一个口吻,我教什么教,”她笑了,“不一定能申请上。”
“你肯定行,”在学业上傅东君对师妹有异乎寻常的信心,“就是时间紧,你得辛苦辛苦。”
“我有数。”
傅东君点点头。
又问了几句生活上的情况,他笑着说起今晚的事,宁昭同听得直笑:“他真觉得我盯着他是因为没话说啊?”
“你还笑啊,过不过分,人家一颗敏感多情少男心全放你身上了,你也不多呵护呵护。”
“我的错我的错,”她认得干脆,又笑,“我这不是怕吓着他吗。我跟你说,他也太可爱了,说句情话脸就红,亲一口都要晕过去了。要不是老子主动,他都能挨到当魔法师的一天,哎呀说到这个,我跟你”
“打住打住!”他大怒,“再秀我回来揍人啊!”
“这么横?你在那地儿都学啥了,就知道欺凌我等弱小。”
“你算锤子弱小,”傅东君笑骂,“赶紧把衣服穿上,你那伤受不得冷,明儿骨头疼你就舒服了。”
“没事,不冷,”说是这么说,宁昭同还是老实穿了件外套,“对了,我现在没住”
“傅东君!”
傅东君做了个稍候的手势,摘了半边耳机抬起头:“晚上好啊老喻。”
喻蓝江看起来刚洗完,拎着桶踩着拖鞋走过来,头发还是湿的:“打电话呢?你对象?”
傅东君笑:“不是,我妹妹。”
“你还有妹妹?让我看看,”喻蓝江有点惊讶,脑袋凑到屏幕面前招手,“妹妹你好!我是老傅的兄弟!”
宁昭同惊讶地一挑眉:“谁啊这?”
傅东君笑骂一声把他头推开:“滚,有主的啊,勾引谁呢。”
“我露个脸就是勾引?窦娥都没老子冤,”喻蓝江摸了一下脸,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真帅?”
他说这话时眉眼扬起嚣张得不行,偏偏每一处线条都好看得要命,傅东君骂都骂不真心,笑着送出一个“爬”字。
宁昭同那边没看清,又一直听着“勾引”“帅”的,不免好奇到底长什么样:“有多帅?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哎,矜持点儿啊,你现在有家有室,不要乱来。”
“咋了就看看都不让,你准备下手的?”
傅东君都给气乐了,拽掉耳机外放,一把拉住喻蓝江把他的脸按在镜头正前方:“你看你看,成心要落把柄在我手里。”
“哦——这是真帅啊哥,”宁昭同看清了,比了个大拇指,“小哥,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长得那么好看的。”
这么倒把喻蓝江弄不好意思了:“闹着玩呢。我走了,你们聊。”
傅东君推了他一把,又插上耳机,正听见宁昭同取笑:“真不打算下手?感觉是你喜欢那一款。”
他等着人走远了,压低声音笑骂一声:“恐同铁直男,一米九六,一根手指就能按死我,少跟这儿开玩笑不负责。”
“我的妈,那么高?”
“是,太高了,就为这事儿人头疼着呢。”
“你劝劝,长这么张脸吃软饭都三十年不带重的,干嘛搁那儿一棵树吊死。”
傅东君笑着附和,想了片刻又突然有点不忿:“我说,你怎么没对我说过这话,我长得不像能吃软饭的?”
那边传来几声笑:“行,等我发达了给你吃软饭。”
“那可有得等。”
“会不会说话?”
“不会,我长嘴只会吃软饭。”傅东君理直气壮。
宁昭同飞了个中指过来,又忍不住乐:“那么贫,看来最近过得是真的挺不错。我还以为你会被练得欲仙/欲死精尽人亡,看见我就像沦陷区人民看见王师一样。”
“你会不会说话?有没有文化?”
“不会,没有,等着吃软饭。”宁昭同挂上同款理直气壮。
傅东君笑:“那没辙了,一起捡破烂儿建立秘密基地吧。”
宁昭同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当破烂大王?行啊,不过必须我睡床你睡地,你出门捡垃圾我跟家里收拾东西。”
“没有床,一起地吧啊。”
“不是吧不是吧,连捡垃圾养活我的信心都没有?傅东君你行不行啊?”
“人家就是不行~”傅仙女委屈屈,然后怒道,“能不能挺立一下你的主体意识,净想着让我养,你就不能养我吗?宁昭同你行不行啊?”
“噗。”
一声闷笑,不是她发出的。
傅东君连忙抬头把手机往怀里揣,颇有种被捉奸的惊慌失措,又想到现在是可以用手机的时间,正唾弃自己没出息,结果看到来人,更慌了。
不对,这还真是捉奸。
聂郁还在笑,摆摆手:“不好意思,不是有意偷听的,过来就听到这句。”
傅东君嫌麻烦就在转角待着,又没注意周围情况,人走到自己面前了都没反应过来。
“嗯?是聂郁吗?”
耳机里传来询问,傅东君从怀里摸出手机,看向聂郁:“对,你们聊?”
宁昭同凑近了:“看看,打个招呼就行。”
傅东君拔掉耳机,把手机递给聂郁,还不忘吐槽一句:“你有没有良心啊,我一个多月没见你了,你们才分开几天,你看他不看我?”
“爬,你跟这儿争宠呢?”宁昭同笑骂一声,看见熟悉的脸,连忙眨眨眼,“晚上好!”
“晚上好,刚洗完澡吗?”聂郁看见她濡湿的发梢,“快去把头发吹干,待会儿感冒了。”
“好好好,这就吹,等我吹完能不能有幸跟小聂先生打个视频呢?”
“嗯,十分钟,”聂郁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给你吹干头发,五分钟给我跑回宿舍。”
“好好,哦,保证完成任务?”她笑着应一声,很快那边就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聂郁对他抱歉地一笑,傅东君连忙挥手表示不要紧,然后默默抱着手臂蹲到了墙根儿。
妈的,我没酸,我真没酸。
吹风机声音太响,交流效率太低,两个人干脆也没说话。
屏幕里宁昭同歪着头,拨弄着自己一头短发。聂郁也不烦,视线一遍遍随着模糊的人影勾勒熟悉的线条,认真地像要刻在心口上。
傅东君看着他眉眼里浓得快拧出来的柔软情绪,突然就有一些感慨。
就凭这哥们儿隔着屏幕都能拉出丝来的眼神,师妹一头栽进去好像也理所当然。
“卧槽!”
迟源余光瞥到两团人影,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你墙根儿猫着干嘛呢,种蘑菇?”说完朝聂郁行了个礼:“教官好!”
他消息向来灵通,这位狙击组组长他也早早地认了个脸。
聂郁含笑示意,正好那边吹得差不多了,他把手机还给傅东君:“谢谢,我先走了。”
“没事,快去吧。”傅东君接过手机跟他道别,聂郁摆了摆手,回身拎着桶朝着宿舍楼飞奔而去。
迟源收回视线:“这位你也熟?”
“说出来怕你不信,”傅东君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话,表情很是真诚,“真不咋熟。”
迟源啧了一声,也不说信还是不信,看他还要打电话的样子,拍拍屁股先走了。
傅东君摇摇头,收回视线,看回手机。
结果宁昭同已经挂了。
……真是意料之中呢。
他默默望了一眼远处,不想说话。
“呃……”
傅东君直起身子。
姜疏横似乎察觉到什么,侧过脸,正对上他的视线。
傅东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尴尬,挥了挥手。
姜疏横点了点头,也没说话,朝着宿舍楼方向离开。
两天的假期过后,第二阶段开启,淬锋冷酷无情地开始不当人。
一个月后这一批学员只剩了32个人,走的大多是天天销分销不完,或者心里有数自己除了销分什么也做不了的。
而扣分大户喻蓝江同志在屈峰的关照□□能进步飞快,加上有格斗教官杨析无脑护着,逐渐脱离最后一梯队……
于是一直与之鬼混的傅东君同志就显得格外死皮赖脸。
傅同志安之若素,岿然不动。
主要是爷不走你们也没办法啊,这波啊,这波是爷赢麻了!
当然,内心OS可以怎么硬气怎么来,□□的痛苦并不会减少半分。
狙击组为了给自家小姜找回面子,训练时都几乎不择手段地有意针对这个胆大包天的小白脸儿。最过分的一次他在失误露头的下一秒就被子弹打得抬不起头,一片烟尘四溅,看得屈峰都有点心疼了。
而火力这个东西,这边集中一点,队友身上就会轻松一点。察觉到傅东君拉住仇恨为团队做的贡献,大家对这位吊车尾的态度都温和了不少。
傅东君面上咬牙微笑,内心已经刷满了不和谐短语。
姜疏横知道队友们给自己找场子这档子事,没支持过,但也没开口阻止。
其实狙击组这堆人也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觉得好玩,而且说起来这还是个两赢的事,互相都能增进技术,他干嘛要多张这个嘴。
还要,连聂郁都没开口,他一个光荣下岗的代组长能表达什么意见。
其实准确地说,艳鬼同志是没有立场阻止。
屈峰大手一挥把他扔进学员堆里跟训,聂上尉性格温和见人带笑技术又好谁不稀罕,没多久就跟兔崽子们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所以现在他是当之无愧脚踏两个阶级的中间骑墙派。
王流光把数据报告递给聂郁,聂郁笑着拒绝,递到姜疏横手里,王流光看着就有点纳闷:“组长,您还真不看看啊。”
这甩手也甩得太彻底了吧。
“好累,小姜看看吧。”
他上午刚跟训了越野,现在还有点缓不过来。
姜疏横点了一下头:“下午打靶,你先去分组。”
王流光应了一声,推门出去:“中午食堂加菜了,你俩早点去,别被兔崽子们抢光了。”
聂郁笑着答好,从沙发上撑起来。
姜疏横把报告递过来。
聂郁不太真心地叹了口气,盘腿上沙发,认真地看起来。
说不看,其实还是要看的。
淬锋这地儿大家出生入死感情好,所以姜疏横帮他帮得没有半点怨言。但不论是作为教官总得尽个基本责任,还是让以后进来的兄弟心里不犯嘀咕,他这个狙击组长的工作都得认认真真地干到实处。
这么一想,和他们一起跟训也算到群众中去了。
聂郁努力苦中作乐,想着想着想到什么,看向姜疏横,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昨天二组那个江成雨偷偷问我,我们这地方任务多不多,我杀过多少人,有没有超过一百个。”